161、大魚吃小魚
江宿深吸一口氣，擰開鑰匙，推門而入。
「媽，我回……」
「誰知道你這一天天去外面鬼混都幹些什麼！我要是今天不問問老李，我還真不知道你們早就歇了！你這一天天不著家，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有多忙！……」
江宿一進門，剛想像往常一樣說句「我回來了」，就聽見爸媽臥室里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而江薇正守在爸媽臥室門外，紅著眼睛不停地拍門：「爸，媽，你們別吵了……」
看到這副場景，江宿趕快走過去問：「怎麼回事？」
江薇回過頭來，看到江宿就像看到了希望，吸著鼻子說道：「我放學回來就感覺媽媽在生氣，我問她怎麼了，她沒告訴我。沒一會兒爸爸就回來了，緊接著媽媽就開始跟爸爸吵架，好像是媽媽今天去李阿姨家了，知道李叔叔最近沒什麼活兒，在家閒著。可李叔叔和爸爸是一個車隊的，人家李叔叔閒著，爸爸這陣子卻經常早出晚歸，還時不時地夜不歸宿，媽媽就和爸爸吵起來了……你先快讓他們別吵了。」
江宿擰起眉頭，聽完江薇的講述，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來到門前，抬手準備敲門，結果手還沒敲下去，門就從裡面開了。
「誰愛跟你過誰跟你過！我沒法跟你過了！」
伴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江媽媽帶著濃重的哭腔奪門而出，直接拉開大門跑出去。
「媽媽！」江薇一聲呼喊，緊跟著追了出去。
江宿抬腳也想追出去，但隨即看到從屋裡垂頭喪氣走出來的爸爸。
「……爸。」江宿小心翼翼叫了他一聲。
這陣子確實好久沒見到江爸爸了。
最近中午和晚上他都不回來吃飯。
感覺爸爸仿佛又蒼老了許多。
江爸爸一臉陰沉地瞪著江宿，江宿心頭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江爸爸衝著江宿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你們一個個的就沒讓我省心的！你看看你！上課玩手機，語文成績一塌糊塗！還得給你報輔導班，輔導班不花錢嗎？明明可以在學校花著一份學費學到的東西，你他媽就非得報個輔導班才能學會？！」
江宿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他有點後悔剛才怎麼就沒像江薇那樣機靈地竄出去呢？免的在這裡挨罵。
「你說說你，上個學，學習學習沒學出來，對象對象也沒搞到一個，你上學是去幹什麼了？就光知道玩了吧！」
江宿老老實實地悶著頭，他知道爸爸這是挨了媽媽的罵了，無處發泄，就逮著他一頓數落。
正所謂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哎，作為食物鏈的最底層，江宿也只能默默承受！
「來，你給我說說，你在學校都幹什麼了。」江爸爸似乎覺得自己一個人這麼罵很沒意思，拽著江宿來到沙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儼然要對他進行嚴格審判。
江宿內心那叫一個崩潰。
回家前，被芮芮打。
回家後，被爸爸罵。
人艱不拆！累覺不愛！
江宿耷拉著腦袋，尋思著他們父子倆在這兒討論學校也不是個事兒啊，便猶猶豫豫地詢問：「爸，要不咱們先去找……」
「找什麼找！她跑不了！」江爸爸憤怒地大吼，顯然他是惦記著江媽媽的，可是他拉不下這個臉！
江爸爸煩躁地左右摸兜，好像在找什麼，但沒找到。
江宿很有眼力地從立式空調上面摸出半包煙和打火機，恭恭敬敬地遞給爸爸，又殷勤地給爸爸點上。
江爸爸睨了他一眼，嘴裡叼著煙：「哼，臭小子。」
江宿覺得他已經爭取到了一絲話語權，繼續說道：「爸，我媽和江薇都出去了，江薇又不聰明，萬一她沒找著我媽，還……」
「那你還不快滾蛋出去！」江爸爸大喝一聲，吹鬍子瞪眼，要不是茶几阻擋著，他估計就要抬腿把江宿踹出去了。
江宿得令，撒丫子跑出去找母女倆。
此時已是傍晚，外面零零散散地亮起了燈。小區外的廣場聚集了一群準備跳廣場舞的大媽，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江宿摸了一下褲兜，猛地想起沒有手機，便又跑回去拿手機。
「找著了？」江爸爸正穿著圍裙，看樣子是準備親手為老婆大人做飯謝罪。
「沒。爸你知道我媽把我手機放哪兒了嗎？外邊兒人那麼多，我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她們啊。」
「他媽的，你就不長腦子！」江爸爸罵罵咧咧的，趕緊擦了擦手去臥室給江宿拿出他的手機。
拿到手機的那一刻，江宿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親愛的手機寶貝，就這麼輕鬆地回到他手上了？
但他也來不及多想，一邊給媽媽打著電話一邊跑了出去。
媽媽的電話打不通，他便又給江薇打了電話。
江薇接了，聽得出她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喂，你在哪呢？」
「我在，我在公園這兒。」江薇累得氣喘吁吁，「我沒找著媽媽，你找到了嗎？」
「沒，我剛出來。」江宿說著，心情緊張起來，「我剛才給媽打電話，占線。」
「那可能是正好我在給媽媽打電話。」
「好吧……你給媽打電話她一直沒接？」
「沒有，我追出來就沒見到她人影了。」江薇說著，聲音裡帶了點哭腔，「都怪我腿短，追不上她。」
聽著電話里江薇軟軟糯糯委屈的聲音，江宿又著急又想笑。
剛想寬慰她兩句，江薇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先不跟你說了！」
隨後，江薇迅速掛斷電話，直接給高綺文打了通電話。
她剛才突然想起來，高綺文不是有系統嘛！她可是擁有黑科技的外星人，一定能幫她找到媽媽！
很快，電話通了，江薇急切地把事情原委告訴了高綺文，想讓她幫助自己找到媽媽，可是高綺文聽完後卻抱歉地表示：「我也幫不了你啊薇薇，這個系統一直都是單方面地教授、或者傳遞給我一些知識和信息，我沒辦法和它雙向聯繫啊。它要是能定位追蹤的話，我早就找到你了，何故尋尋覓覓了那麼久。」
聞聲，江薇頓感絕望。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知道了，先掛了吧。」
掛了電話，江薇舉目四望，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可媽媽去哪裡了呢？
想著，江薇又撥通了媽媽的號碼。
原本不抱什麼希望，結果這通電話竟然很快就接通。
江薇驚喜地喊出一聲「媽媽！」，但隨即聽到電話里媽媽急促的聲音傳來：「薇薇，我現在在市中心醫院，別擔心我，很忙，先不說了！」
「嘟嘟嘟——」
江薇愣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