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無人區
人之初。
性本善or性本惡？
這是一個幾千年來都無法解答的困惑。
從孟子到荀子，從弗洛伊德到羅傑斯，對這個問題多有探討。
當然，還少不了華生的無善惡論。
以及那一句名言：如果給我一打強壯而沒有缺陷的嬰兒，讓我放在我自己的特殊世界中教養，我將保證我從中抽取的任何一個孩子，都可以培養成我選擇的任何一類專家——醫生、律師、甚至乞丐、盜賊。
而放在無人區的世界之中，邱木想，大概是人性本惡。
嗯。
經過上次姜藝的點醒，邱木聯想到的電影，便是《無人區》。
說起這部電影，便不得不提及它審核修改了四年的傳奇經歷，為其上映可謂是攢足了噱頭，在鬼才寧浩的設計之下，整部電影非常完善，完善到，這並非是現實的呈現，而是寓言的隱喻。
寓言中，人人都分工明確。
有暴徒、殺手、傻子、還有女人……
為此，構建了一個依靠現實而又脫離現實的世界，原始、野蠻、粗魯，讓「文明人」置入其中。
更別提。
電影中還有著兩大百億影帝的加持。
唯一遺憾的大概便是經過著刪刪改改，總歸於原片相比，少了幾分本初的樣子。
對了，《無人區》在獎項方面也頗有意思。
2014年，它在柏林電影節遇到了刁亦男的《白日焰火》，在金像獎遇到了國師的《歸來》，在亞洲電影大獎上遇到了王家衛的《一代宗師》，算得上是時運不佳。
當然。
這些都不怎麼重要。
最關鍵的是，這部電影，它的投資少。
作為他們這個皮包公司的第一個項目來講，正合適。
據傳，寧浩當初拍完這部電影只花了不到2000萬，最終總票房收穫了2.59億，堪稱一本萬利的買賣。
放在東區。
哪怕各方面的物價水平與拍攝的當年相比，都有所增長。
但，在邱木看來，也不會超過5000萬，最多比《隱秘的角落》高上一籌，即便票房不變，他們也能回本。
如此想著。
他打開了word，按照姜藝所說的，開始草擬一份簡單的劇本，這個電影的主要人物並不多。
律師。
殺手。
舞女。
以及，走私頭子。
敲著鍵盤，他感覺自己靈感爆棚，當著一個非常勤勞的搬運工，在期間，他順便給楊謙打了個電話。
通過詢問。
在得知了楊謙是一個單身狗之後，他便毫無壓力地，著手安排他搬入夢想城，不用擔心棒打鴛鴦。
當然。
在此之前。
他便已詢問了夏季的相關意見。
關於房租，由邱木負責，一時間，他都覺得自己是一個良心十足的好老闆，包吃包住，待遇從優。
掛斷電話。
邱木繼續乒桌球乓地敲起了鍵盤。
一個關於文明人闖入野蠻之地的隱喻。
多有時間，容易讓他想到了奧威爾，想到了《1984》，想到《蠅王》，關於成人的寓言，其實很多很多。
……
……
一個裝修華麗的小包廂之中。
夏季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放下，接著，目光看向坐在她旁邊的章若。
此刻的她，正眯著眼睛，一臉吃瓜的表情，八卦是人的天性之一，和複讀機、鴿子、真香等諸多人類的本質一般，充滿了普適性。
「他過來了嗎？」
「嗯。」
夏季點了點頭。
「那你需不需要化妝打扮一下？正好，我這邊有工具。」
章若說著，從她隨身攜帶的包中拿出一堆化妝用品，口紅、粉底液、眼影……看得夏季青筋直跳，眼神不善。
「女為知己者容。」
「你還是好好給自己畫一下吧。」
夏季說著，伸出手來直接攔住了章若握著口紅伸過來的魔掌，順便，暗暗嘲諷一下。
「慢著。」
章若不禁眉頭一挑。
「你什麼意思？」
哪怕是閨蜜，也不能就顏值說事，這是一個美女的自我修養。
夏季看著她，不禁笑了笑。
「行了，說正事。」
「你真的準備向邱木約歌？」
章若放下口紅，打開鏡子，回答著夏季的問題：「當然是真的，我聽過他寫的那些歌，無論是《Dancing With The Dead Lover》，還是《死在旋轉公寓》，尤其是那一首《比一個年輕人小一點的鶴》，從意境到音樂性上來講，都非常地出色。」
「在我看來，他的音樂才能並不比，他其他的那些才能遜色，只是，尚且還沒有人發掘，我覺得我可以。」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是成功人士，至於之後的人，那都是跟風狗。」
「何況，我現在正在為新歌發愁呢。」
章若說著，原本輕鬆的表情，不經都泛起一點點的惆悵，12月的新歌，雖然已有三四首備選，但她依然覺得有些不滿意。
她需要那種想要演唱的衝動。
而不是，隨便什麼都可以。
夏季靜靜地看著她，保持著優雅的沉默。
「為什麼一定要12月發新歌呢？」
「你以為我想嗎？」
章若義憤填膺地捏了捏拳頭。
「沒辦法，公司要求我狙擊喬思瑜，不能讓她輕輕鬆鬆地登上新歌榜，為新專輯造勢，講道理，人家為了新專輯，可是準備了大半年，從新專輯到這首歌，都是黃玉先生親自操刀，我這趕鴨子上架的，打工人，身不由己啊。」
「依我看來，除非公司給我請一位大手子，比如神秘的秋水先生，亦或者是林源先生，不然，我大概率就是個炮灰，所幸，聽說這次要狙擊她的也不止我一個人。」
說著。
章若無奈地攤開雙手。
夏季看著她，給她倒了一杯茶。
「我覺得，炮灰倒也不至於。」
「那是什麼？」
「墊腳石吧。」
「你……」
章若表示，火冒三丈。
「算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我們來聊聊有趣的事情。」
「什麼事？」
章若眨了眨眼睛，把頭靠在夏季的肩膀上，一縷秀髮從她側臉垂下，紅色的嘴唇微啟，明眸皓齒。
「我和你說，我前幾天一個人去清吧喝喝酒放放鬆，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遇到了狗仔。」
「然後呢？」
「然後，我便機敏地找了輛計程車鑽了進去，當時，車旁邊還有兩個男的，我就讓他們兩個都上了車，讓司機開車走人。」
說著。
章若喝了口水潤潤喉嚨。
「搞笑的事情來了，我上車之後，坐在我旁邊的那個男的，有點懵地問我叫什麼，我說我叫張三，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什麼？」
夏季來了點好奇。
「難不成，他認出了你？」
「不是，他說，他叫李四。」
說罷，章若不禁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聲音很大，破壞著她所有的形象，夏季默然地看著她，一頭黑線。
這件事。
有這麼好笑？
她表示，她搞不懂章若的笑點。
「對了，你別說，那個男的，我雖然沒怎麼看清，但，還有點小帥。」
正當兩人聊天之際。
夏季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打開微信，是邱木發來的一條消息。
「我快到了。」
「行，我出來接你。」
放下手機。
夏季看了看毫無淑女形象的章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收拾收拾，注意一下自己小天后的形象。」
說著，夏季起身走出包廂。
章若趁此良機，趕忙打開鏡子，補個妝，補個口紅，接著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表情，顯得落落大方。
這個時候。
夏季帶著邱木，推門而入。
在看見邱木的那張臉之後，章若原本平靜的表情接著化為震驚，一個沒忍住，接著笑出了聲。
氣氛。
一時間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