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為新時代奏樂
2月份的柏林。
天氣其實略有些寒冷,對於伊利亞,他用來克服著寒冷的最佳方式,大概便是抱著他那個合金酒壺,大口喝上威士忌,畢竟,作為楚門項目的駐紮地,蘇格蘭,那可是威士忌的沃土。
裹上厚厚的羽絨服,邱木和夏季兩人在柏林簡單地逛了逛,沿著主競賽的Berlinale Palast周邊,街頭巷尾其實已然能看見諸多和電影節有關的裝潢。
象徵著這裡即將展開的慶典,當然,還有著商家們的狂歡,從商場到街巷,電影節的宣傳鋪天蓋地。
不得不講。
電影節當真是一個促進旅遊收入的好生意。
18日。
電影節正式地拉開了序幕,電影節的開幕式並沒有落幕式來得那般星光璀璨,但,紅毯,依然是那一條紅毯……
引無數明星盡折腰。
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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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停留的時間貌似還可以長一點,在這裡,得說明一下,其實希望在紅毯上多蹭蹭的女明星們,遠遠不局限於本區。
擱前世。
日本的水原小姐,便有著在坎城上賴著不走的先例,論尷尬程度,大概並不比一些譁眾取寵的人們遜色。
所以。
毯星,其實並非是本區的特有文化。
放全球,大家都類似。
而除了紅毯之外,最讓人期待的自然便是伊利亞帶來的開幕電影《楚門:娜塔莎》。
伊利亞擱在西區,那也是一位有名有姓的文藝片大導,再加上「楚門」這個頭銜,話題度滿滿。
嗯。
要知道。
《楚門的世界》放在西區的受眾面大概比東區還要高上幾分,畢竟,搭上「自由」兩字,這可是西區人民最為青睞的主題之一。
整部電影的片長長達3個多小時。
這個片長時間放在這個年代顯然是足夠驚人的,碎片化的時代早已分割了人們對於其他事物的關注時間,在此,將3個小時放在一部電影裡。
似乎顯得有那麼幾分奢侈。
而。
用伊利亞自己的話來講。
「如果不是為了滿足觀眾們對於時間的吝嗇,還有著評委們的意見……這部電影的時間遠可以更長更久。」
對此。
邱木只有表示默然。
大多數影評人對於這部電影所懷抱著的期待,全在於這一場真實的楚門秀,伊利亞所陳述的,長達700個小時的35毫米膠片素材,4萬套服裝,前後超過1萬名的臨時演員……
社會性質、權力波動、人類情感,以及暴力等主題,都藉由影像散布在視覺復刻的記述中。
這便是伊利亞的目的。
總得來講,聽上去,非常地藝術。
但,電影的本身,可能並沒有那麼藝術,相反,可能會讓很多人引發一些生理性不適。
因為。
當人們在電影中看到更多挑釁性和侵略性的畫面,這種知道它是真實存在的時候,它帶給人的震撼性,無疑非常巨大。
暴力、野蠻、人性……
「雖然這是一部電影,但,從本質上來講,這是活生生的真實事例……我覺得,這並不是藝術。」
從電影展廳走出來的夏季,都難得在外邊新鮮的空氣里找到了幾分輕鬆之意。
擺脫著電影所帶來的壓抑感。
其實。
類似的人類學社會學實驗,在歷史中並不少見,最有名的斯坦福監獄實驗,充分展現著虛擬社會模型下的權力濫用。
該實驗僅進行了6天便緊急關停,而,楚門項目,持續了長達2年。
好吧。
在邱木眼中。
單從電影的角度上來看,這部電影其實非常地乏善可陳,至於其他的意義?他並不在意。
當然。
對於他的創造者,伊利亞,還有瑪麗娜……這儼然它是一個多學科史詩項目,存在於電影、科學、哲學、表演、靈性、社科、藝術實驗、文學和建築的交匯處。
反正。
給自己的臉上貼金,大家都懂。
順便。
在首映的落幕之際。
伊利亞分外熱情洋溢地拉著邱木一同上台,當著諸多媒體表達著自己的藝術訴求,還有著致謝。
邱木首當其衝。
來自於東區的天才導演……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評價便將在媒體的宣傳中,讓更多人熟知。
邱木覺得。
他有些臉紅。
自誇自凡,和他人盛夸的感覺其實是有些區別的,反正,伊利亞的這一串彩虹屁,讓他有些hold不住。
人。
都要臉。
讓別人當著記者一頓猛吹,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
結束了首映禮,伊利亞一臉自信地詢問著邱木的感言,對他自身,他對於這部電影非常滿足。
這個世界的導演分為很多種。
滿足觀眾;滿足評委;滿足藝術;滿足自己……
對於伊利亞。
他顯然已經站在了滿足自己的層面之上,這
畢竟。
對於電影藝術。
伊利亞雖然沒有站在制高點,但,顯然也算是最頂流的那一批,如果把他丟在日本文學界。
大概會來一個破腹自盡?
因為一個人站在了最高點,自然沒有什麼努力的需求。
「秋」
「你覺得這部電影如何?」
聽著伊利亞的問話,邱木沉默了半晌,他琢磨著整部電影的邏輯,最後大概得出的結論便是……
藝術到極致。
可能一切便和藝術無關。
「我覺得……這部電影大概可以得到評委的認可。」
嗯。
理想社會的藍圖?
放在柏林電影節裡面,充滿著引人思索的因素,無論是社會實驗本身,還是實驗背後的人性……
這裡。
邱木覺得自己需要補充一點。
放在新時代,似乎總有人覺得,本區的很多電影之所以能取得電影節的認可,本質原因是因為,電影存在著抹黑本區的行為……
在此。
邱木覺得。
這種說辭並不嚴謹。
因為批判一個社會存在的具體問題如果是一種抹黑,那麼,三大所針對的地區並不僅僅只有東區。
相反,更加廣泛。
畢竟,批判主義這一套都在是在西區的文化上傳來的一種判斷,半島抹黑半島,美區抹黑美區……
這都是顯而易見的例子。
結束了開幕首映。
伊利亞依然非常熱忱地對邱木拋開著橄欖枝。
「秋。」
「在明天晚上,我們導演圈子裡面有著一個小聚會,我非常希望你可以參與,你是一個天才的導演,我相信,有著你的參與,我們的聚會才會更有意義。」
「對了。」
「我們的聚會還另有驚喜。」
伊利亞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那一副玩味的表情,足以讓任何人想入非非,聯想到什麼美妙的事情。
作為男人,意味深長的事情,大家都懂,嘿嘿。
嗯。
伊利亞對於邱木的推崇是非常認真的,畢竟……在他眼中,邱木真的是一位徹頭徹尾的電影天才。
不僅僅只是導演。
還是一位編劇、一位配樂師、一位攝影師……所以,他非常樂意帶著邱木走入西區的電影圈子。
有著金棕櫚的實力證明。
邱木的名字並沒有那麼陌生。
於是。
在柏林電影節開幕的第二天,邱木便跟著伊利亞一同參與了一場西區導演們的一場小型的Party。
至於伊利亞口中意味深長的誘惑?
大概,用一句古語來講,需要「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不然,邱導在西區的吸引力,可沒有東區那麼具備吸引力。
嚴格來講。
東區男同胞們,在西區的吸引力都不大。
但。
邱木這個名字,擱導演圈裡,意外地引人注目,《楚門的世界》、《殺人回憶》、還有著《千與千尋》……
別問為什麼沒有《讓子彈飛》?
類似於讓子彈飛這類充滿著本區歷史的隱喻,夾帶著ZZ的思考,放在本區之外,其他人的理解能力自然是呈現著直線下降。
尤其是讓子彈飛的台詞。
本區人可以理解,但,外區人或許便是一臉茫然。
這便是文化的局限性。
「這個東區人還真是走運,沒想到,憑藉著一部動漫也能入圍柏林主競賽……也不知道,是不是柏林放寬了要求?」
嗯。
在此。
有著一些極少部分的導演們,對於邱木所取得的成就表示嗤之以鼻,在他們眼中……邱木無非是一個踩了題材敏感性的傢伙。
鄙視鏈這玩意放在任何地方都有。
粗鄙一點,大概類似於D大的瞧不起D小的,西區電影向來覺得自己站在了藝術電影的最頂端,在他們眼中。
好萊塢的那群導演。
亦無非是一群過家家的小孩子。
所以,邱木自然是不入流的貨色。
這些自以為清高的傢伙們,放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大概還能如同野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至於。
為什麼是野草?
那當然是因為,沒有父母。
咳咳。
當然。
持有著如此想法的導演畢竟都在於少數,更多的人,都願意對邱木表達出一份善意。
「邱導可謂是憑藉著動漫電影殺入三大的歷史第四人,希望,你能帶給我們一個新的驚喜。」
嗯。
說著這番話的是一位柏林的本地導演。
他對於邱木的吹捧,便是全方位的。
在他看來,邱木的電影可謂是整合了新浪潮和好萊塢類型電影的核心,給電影帶來了一種全新的體系。
即,在創作內涵的表達化,在故事表達的節奏化,在電影整體的風格化……
嗯。
縱觀邱木的所有電影,這些似乎都是他電影的核心。
不同的類型。
不同的題材。
都能表達出邱木這位導演的思考。
這是一種非常難得的事情。
……
……
柏林電影節舉辦的第三天。
關於電影節的場刊亦新鮮出爐,坎城有場刊,咱們的柏林自然不能少,但,柏林的場刊評分……
這玩意。
向來有所爭議。
放前世,以《SCREEN》每日一刊為例,場刊評分的打分制為4分制,以4星為起點將影片分成五個等級,分別是4星EXCELLENT(出色)、3星GOOG(良好)、2星AVERAGE(及格)、1星POOR(較差)和黑叉XBAD(差勁)。
每位影評人針對每部參賽片給出自己的分數,並最後計算出該影片的平均得分。
而。
摘得了小金熊的《白日焰火》,在場刊的分數上,便僅僅只有2星。
算得上是評委會給予他們的一個大嘴巴子。
在場刊之中。
邱木憑藉著《千與千尋》便成功榮獲了3.2分的評分,至於伊利亞的《楚門:娜塔莎》則取得了2.8分的評分。
這個分數。
顯然是不高的。
但。
即便如此。
放眼整個柏林的評論界,一眾專業影評人們都對於《楚門:娜塔莎》得獎有著很高的預測。
改革傳統的拍攝手段。
這本身便具備著一種電影的創新性,更別提,咱們的柏林是熱衷於ZZ因素的,這本電影本身對於理想社會的藍圖,亦算得上一個極佳的烏托邦世界。
至於《千與千尋》麼?
優秀麼?
那是自然。
但,得獎?怎麼可能。
動漫電影能得獎?一位來自於英倫的影評人直接表示,如果《千與千尋》摘得了小金熊,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面,繞著主競賽的Berlinale Palast裸奔。
咳咳。
瞅瞅這豪言壯語。
簡直身上插滿了flag。
讓邱木都忍不住為他默默點了個贊,順便,咱們大家截個圖保存,留下一個小小的證據。
避免,有些人喜歡到時候,毀屍滅跡。
「要不,你也在網上立個flag?」
「什麼flag?」
邱木好奇地看著夏季,眨了眨眼睛。
「嗯……讓我想想,和這個記者一樣,到時候,裸奔如何?」
夏季莞爾一笑,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邱木的小表情,沒有什麼慌亂。
嗯。
還挺自信,值得嘉獎一番。
「不行。」
「我是一個有節操的人。」
邱木連忙擺了擺頭,對這個提議表示義正言辭地否認。
開玩笑呢?
他現在好歹也是電影節有頭有臉的人物,裸奔……怕不是直接引發一場轟動,如果,以後要是登上了電影史……
想想都讓人害怕。
「那你說說,立個什麼flag比較合適?不能太簡單,到時候就沒有挑戰性了……」
夏季放下手機。
一臉巧笑嫣然地觀察著邱木的面孔。
兩人的目光貼得很近,仿佛,再稍微向前一點點,便是實現更加親密的小接觸。
咳咳。
邱木笑著搖了搖頭。
人生,向來不能立什麼flag。
不然,大多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他。
一個合格的穿越者。
不上當。
在此。
隨之2月的尾巴逐漸消散,3月隨之走上台前,柏林電影節迎來了全新的落幕式。
落幕式。
遠比開幕式要來得更加群星璀璨,萬眾期待,各路大牌雲集,因為,電影節的重頭戲。
即將拉開序幕。
邱木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聽著開幕那一場悠然的交響樂,主持人的身影方才姍姍來遲,為在場的所有人宣告著頒獎典禮的開端。
期待。
還有矚目。
「歡迎在座的所有人來到第71屆柏林聯邦電影節的頒獎典禮的現場,我和大家其實一同保持著期待,見證著所有優秀的電影的誕生。」
「所以。」
「我討厭這一群嘰嘰歪歪的主持人。」
在邱木一側。
伊利亞一臉憤慨地說著。
賣關子的主持人,向來都是所有頒獎的終生之敵。
在此。
頒獎典禮正式地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