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瞬間真香


  眾所周知。

  邱木在音樂上的造詣甚是深厚,別的不提,單論《土耳其進行曲》昔日那橫掃聯邦的成就,便足見邱木的才華,古典代表著藝術,流行代表著文化,這兩者……邱木在東區都不缺少。

  而對於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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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洪澤混圈子這麼多年,自然也是認識著不少所謂的音樂人。

  音樂這玩意,作為一門藝術,論鄙視鏈可能比電影更甚,早在200多年前,蕭邦便曾鄙視同齡人舒曼,批判他的《狂歡節》不算音樂。

  聽爵士的鄙視聽布魯斯的,聽布魯斯的鄙視聽搖滾的,聽搖滾的鄙視聽民謠的……

  即便是撇開流行樂,拿鋼琴舉例,網絡熱門鋼琴曲都屬於工業垃圾,理察·克萊德曼這樣的通俗鋼琴家勉強入流,屬於小布爾喬亞的審美,並無多大技巧,亦處於鄙視鏈的底端。

  通俗鋼琴不上檯面。

  阿格里奇,齊默爾曼這樣的女神、男神才屬於高雅。

  至於朗朗。

  擱現代,論實力自然也屬於一流水準,但,知名度太高……所以,在鄙視鏈中得往下挪一挪。

  足見。

  音樂圈的鄙視鏈,屬於常態。

  常態且有些荒謬。

  很多時候,鄙視鏈這玩意向來屬於一群自詡精英的人們單獨拎出來的自傲,而這一精英認識的一個顯著特徵便在於小眾。

  擱邱木身邊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例子。

  他曾經認識一個科幻迷。

  在《三體》沒火之前,他對於《三體》充滿著讚美之聲,後來,《三體》火了……他默默地端出了澤拉茲尼,感慨《光明王》才是真正的科幻神作,劉慈欣在澤拉茲尼面前,只能算作晚輩。

  足見,有些人在意的只是自己獨特性。

  因此,搬出一位大眾不熟悉的人名,有利於滿足自己的裝B心理。

  當然。

  類似於「抖音神曲」這般的真正的無腦歌,該批判的還得批判。

  審美可以有著多樣性。

  但,審美不能太惡俗低俗。

  對此。

  徐洪澤在事先,一直有所擔憂的都是……邱木如果創作了一首不那麼契合春晚舞台的歌曲,該怎麼辦?

  來自於邱大藝術家的高傲,讓徐洪澤有些小小的擔憂,春晚的舞台講究老少皆宜,藝術性在此並非是關鍵因素。

  關鍵還得是喜慶、歡騰、祝福。

  至於什麼複雜的曲調變化、富有深意的歌詞表述,那都不屬於春晚舞台上的重點。

  縱觀春晚幾十年。

  對於歌曲的選擇都更看重通俗易懂的歌詞,朗朗上口的節奏,這屬於常規設置。

  而現實中。

  聽著這個音樂Demo。

  徐洪澤覺得,他心中所構建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藝術家的形象迎來了崩塌,塌得很迅速。

  但。

  這個崩塌不是倒向什麼不好的方面,而是……接地氣!

  邱木的接地氣遠超他的想像。

  畢竟。

  這年頭。

  稍微年少成名一點的人總會帶著點傲然之意,這股高傲感很正常,千百年來名與利,年少輕狂,覺得自己獨一無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別提。

  邱木身上這名利,絕對屬於年輕人的頂峰,足以讓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得。

  站得太高。

  便如同忽略下面的風景。

  真正讓徐洪澤為之奇妙的是邱木這個轉折,相當於,他哐當一下便把他身上的光環丟到了地上。

  「嘖。」

  「果然是讓上頭都分外器重的人,我記得我30歲那年,還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B,所以無法欣賞我的作品呢,他倒好,一副遊戲人間的姿態……」

  徐洪澤念念叨叨著。

  關於那首歌的旋律一直在腦子裡循環播放著。

  充滿著魔性。

  只是……

  沉默了半晌,徐洪澤覺得自己還是得打個電話和邱木好好討論一下。

  這個點,柏林那邊大概還是傍晚時分?

  看了看時間,徐洪澤拿出手機,在短暫的嘟嘟嘟的提示音之後,他連忙笑著說道。

  「邱老弟,你這首歌可真是……」

  「真是如何?」

  邱木笑著詢問著。

  他剛剛結束了關於金熊獎的第一次討論,議論紛紛,讓人頭痛。

  至於那首歌,早在他來到的柏林的時候,便早已預錄完成……1天時間,從寫詞、作曲、到錄音,一氣呵成,直接把夏季、楊謙都看蒙了,對於他的非人行徑表示著驚嚇。

  寫歌如喝水。

  嗯。

  大概。

  邱木也覺得太誇張,所以,特意讓楊謙拖了幾天,才發給徐洪澤。

  「歌自然是非常符合春節的氣質,充滿了喜慶的味道,只是……我覺得吧,這首歌是不是太口水歌了點,有點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在短暫的沉默聲中,徐洪澤說著。

  在他眼中,30歲的邱木所擁有著的未來要更加的光輝燦爛,所以,在他看來,和邱木打好關係,比這一輪春晚表演來得更加具有意義。

  一位未來可期的大佬,誰不想結交一番?一錘子買賣顯得太短見了,哪怕未來的他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他的孩子,說不定,也能因為他和邱木結點善緣,為未來做個小保障。

  除非……邱木英年早逝,不然,他的未來地位,妥妥的,一個字,穩。

  不說其他。

  一個章一老爺子的相同地位,沒得跑,而章一老爺子現在是什麼身份?別的不講,他可是接受了東區最高那位親切會見的人物,至於那些花里胡哨的各種頭銜?

  數不勝數。

  聽著徐洪澤的問題,邱木不禁笑著反問了一句:「徐導,你覺得我是什麼身份?」

  徐洪澤一愣。

  接著,方才恍然。

  邱木什麼身份?

  他的本職是一位電影導演,名揚聯邦,至於寫歌作詞,那純屬于于玩票性質,而把一個玩票的事情玩得出神入化,這儼然已經是他的本事。

  他的音樂都已然走上了金色大廳,獲得了全聯邦各大音樂大師的認可。

  對此。

  口水歌?

  口水歌又如何?

  別人家的創作者寫著口水歌,可能,會有人說什麼沒有文化、沒有內涵……而邱木寫一首口水歌?

  可能大多數都會表示。

  他這純屬於寫著玩呢,誰會因此覺得他不懂音樂?

  如此想著。

  徐洪澤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

  「得,別人眼中的春晚那可是無比神聖的舞台,到了你這裡,敢情你這是過來玩的呢?」

  「徐導難不成不歡迎我過來玩?」

  「歡迎,那當然是熱烈歡迎!」

  徐洪澤趕緊說著,話里話外都顯得甚是真誠,邱木可是他準備的殺手鐧之一,怎麼可能不歡迎呢?

  接著。

  他和邱木閒聊了一兩句,表達了一下來自於春晚總導演的親切問候,以及,商討了一下對於節目的彩排安排,方才結束了通話,打開了微信。

  「陸老,這邊有一首準備的新歌,您幫忙看看唄。」

  徐洪澤眯著眼在手機上乒桌球乓地敲著鍵盤,會話框上邊,有著對於這個「陸老」的備註。

  四個字。

  陸屋先生。

  正是當初,在《play我呸》這首歌的爭端中,幫邱木解過圍的那個陸屋。

  正兒八經的詞曲界大家。

  為了這次的春晚,徐洪澤可謂是鼓足了幹勁,可謂是發起著自己這麼多年的關係,能幫上忙的,他都拉著過來幫著忙。

  陸屋。

  便是其中一位。

  打著字,徐洪澤接著將楊謙那邊轉載給他的音頻文件轉發給陸屋。

  閉上眼睛。

  該死!

  這首歌繼續以一種魔性的節奏,闖入了他的腦子之中,當真是分外洗腦,有毒。

  至於他轉發的文件名,上邊有著四個字——

  恭喜發財!

  沒錯,邱木這次選擇的這首歌,正是前世那首由劉天王所演唱的經典拜年曲目。

  至於恭喜發財有多經典?

  邱木依稀記得,在前世的B乎上有這麼一個問題:有沒有一首歌響起的時候,瞬間讓你感覺到過年了?

  其中。

  高贊第一的回答便是它。

  海內外流傳十幾年不過時,當它經典旋律一響起,一瞬間那種闔家團圓,喜慶,煙花,爆竹,糖果等等意象便會瞬間湧上心頭,讓人懷念。

  總之。

  每逢春節期間,哪怕自己不放,街頭巷尾,總能聽見有著一處地方放著這首歌,讓人感受著來自於春節的氣息。

  至於徐洪澤之前所擔心的「口水歌」的事情。

  有一說一,擱前世,劉天王還真因為這首歌讓人給懟了,而原因……便在於歌詞太過於口語化。

  對此。

  邱木只能說,每個人的欣賞不同,但,這並不能否認它的價值,而且,在邱木看來,《恭喜發財》能一直流傳的原因,還真得多虧它的旋律和口語,方才適合口口相傳。

  ……

  ……

  一間燈火輝煌的房間之中。

  天花板上高高懸掛著的水晶吊燈,燈光沿著牆壁灑在了一角的鋼琴之上,折射出一個老人的模糊的臉,他扎著一個小辮子,顯得文藝氣息滿滿。

  在他一側。

  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如果邱木在這裡,相信能在短暫的遲疑之中,認出她這張略帶點嬰兒肥的臉。

  陸依依!

  《play我呸》的那個演唱者。

  此刻的她正單手托著頭,一雙白皙如玉的小短腿正搭在椅子上,晃晃悠悠。

  嗯。

  這是腿短的福利。

  長了,就得踩地了。

  「爺爺,你的手機響了。」

  「我聽著呢。」

  陸屋寵溺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孫女,默默地合上了鋼琴,接著,拿起手機來看了看,來自於徐洪澤的消息。

  恭喜發財?

  這個名字夠直白。

  陸屋笑了笑,接著打開了音頻文件。

  下一秒。

  來自於邱木的歌聲便從他的手機中傳開,那充滿著魔性的節奏,還有那朗朗上口的歌詞,在短暫的沉默中,瞬間湧入陸屋,還有陸依依的腦子裡。

  嘩啦。

  洗腦成功。

  聽完了這首歌,陸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爺爺,你在聽什麼?」

  陸依依亦不禁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作為邱木死忠粉一枚,她隱隱約約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但,尚且沒有聯想到邱木身上。

  畢竟,音樂和邱木雖然有關,但又無關。

  「你徐叔叔剛剛發給我的音頻,問我對於這首歌的意見,應該是準備讓它上春晚吧。」

  「這旋律好簡單,歌詞也是……不太及格。」

  站在音樂性上看,陸依依覺得不太OK,不過,這個調調,還真有點意思,她覺得自己現在都能哼上一兩段。

  「旋律是挺簡單,但,和這個歌詞之間的搭配,還真是非常之契合,我覺得,挺有意思。」

  陸屋笑著說著。

  想他如今60多歲,對於音樂這玩意,早已過了越高雅越藝術的年紀,一個人不能太把自己固定在一個框架之中,這樣……人生會顯得太無趣,自然,音樂亦如此。

  想了想。

  他拿著手機給徐洪澤回了一條語音。

  「挺有意思,我覺得非常符合大過年這個闔家歡樂的日子。」

  半晌。

  徐洪澤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陸老爺覺得行?」

  「你是總導演,這個應該問你自己。」

  陸屋笑了笑,他開著免提,拿著手機走向另一邊,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陸依依默默跟在旁邊,豎著自己的小耳朵。

  春晚!?

  她也想上,可惜,春晚不讓她上!

  「陸老,你知道這首歌是誰寫的不?」

  聽著。

  陸屋不禁來了點好奇。

  既然徐洪澤這麼問,想必,那個作者他是認識的,難不成,是一個老朋友?

  「作詞作曲都是一個人?」

  「當然。」

  「莫非,是胡和?」

  「咳咳,這個我再給你一個提示,你曾經誇過他。」

  「快說,別賣關子。」

  陸屋仔細想了想,終於還是沒能按捺住好奇,至於猜?範圍太大,沒什麼樂子。

  「要不,我再給你一個提示吧,他的本職乃是一位導演,而且,在東區非常有名氣。」

  這個提示,已經將答案甩了出來。

  在此。

  還沒等陸屋開口。

  站在旁邊的陸依依不由得瞳孔放大,接著,一臉驚喜把頭靠在手機邊上。

  「徐叔,難不成是邱木?」

  詢問的語氣,充滿著驚喜。

  「嘿,原來依依也在呢,沒錯,就是他。」

  得到正確答案。

  陸依依原本已經展開的表情瞬間變得分外激動。

  身邊。

  陸屋亦隨之想了起來,邱木是誰。

  說來,當初他之所以在微博上幫助邱木發聲,這其一是因為那首歌著實可以,其二便是因為陸依依。

  那個時候。

  大概沒人能想到那個年輕人如今能走到今日的地位。

  哪怕不關心電影。

  陸屋依然能看見邱木的名字。

  一個不得了的年輕人。

  「所以,徐叔,你剛剛是說……這首歌是邱導寫的?慢著,難不成,你把邱導拉上了春晚?」

  「咳咳。」

  看著陸依依的模樣,陸屋乾咳了一聲。

  女孩子家家,注意矜持。

  「敢情依依你也是邱木的粉絲?你猜的沒錯,他的確要上春晚,只是這個消息,你記得保密……這可關乎你徐叔的前途。」

  「徐叔放心。」

  陸依依點頭應允。

  「所以,依依你剛才也聽了那首歌?那你說說,你覺得如何?」

  「好!」

  「好極了!」

  「沒有什麼比這首歌更適合春節的氣氛了!」

  陸依依的彩虹屁瞬間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

  連帶著陸屋老爺子都有些茫然。

  貌似,剛剛還有人說著這首歌旋律簡單,歌詞口語來著?

  這……

  瞬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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