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閒情


  步長悠噗嗤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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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嚴肅道:「笑什麼笑,我可是很正經的。」

  步長悠立刻憋住了,道:「正經,正經,我也很正經。」

  他重新道:「快說,有沒有想念為夫。」

  步長悠還是忍不住想笑:「想了,想了。」

  他不滿意,扶在腰上的手使勁一掐,步長悠下意識的往後躲,他往懷裡一帶,低眼看著她:「認真說。」

  步長悠抬手摟住他的頸兒,靠在他肩上,小聲道:「想了,真的想了。」

  相城感受到公主的情意後,心中怦然大動。他把她從自己肩上拉開,低頭親下去。嘴唇都挨上了,突然又想到她正在服喪,遂停了下來。

  雖然他不信鬼神,但想一想,祁夫人是個厲害的人,還是對她尊敬些吧,不然她肯定會說看吧看吧,我就說這小子不成。

  步長悠見他忽然停了,問怎麼了?

  他嘆口氣,將她摁到懷裡:「還是等公主的孝期滿了之後再親吧,現在親,我怕夫人會入夢教訓我。」

  步長悠笑了:「你怎麼神神叨叨的。」

  他道:「這約是杯弓蛇影吧。」

  她沒說話,就安心的待在他懷裡。

  他順著她的青絲,低聲問:「公主一路上還順利嗎?」

  步長悠點點頭,道:「挺順利的。」

  他又問:「裴炎呢?」

  她道:「裴炎很好。」

  他不說話了。

  步長悠不想跟他解釋了,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他現在也懶得管她那些說不清的爛情了,遂道:「不管了,反正公主要跟我成親的。」只要在一塊,別說裴炎,一萬個裴炎,也能給她磨掉。

  步長悠他從懷裡出來,道:「你有法子?」

  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帶著她往裡走,邊走邊道:「公主聽說了麼?外頭現在都是流言,說夫人是太子的生母,公主是太子的胞妹?」

  步長悠點點頭,道:「聽說了一點。」

  他道:「這事出來的剛剛好,丞相和長公主早就想腳踏兩隻船了。我要娶公主,正好是他們的機會,他們迫不及待。兩船都押,沉了一隻,還有另外一隻,總能保住相家的榮耀。長公主已經答應我了,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好好跟王上提這門親的。」

  步長悠有些憂慮:「可倘若鄢王不答應......」

  相城道:「現在把眼盯到公主身上的,太后算一家,裴家一家,還有我們家。倘若我們家和裴家不跟太后爭,那太后提起公主的婚事,王上多半不好拒絕;若我們家或裴家也提了,那王上多半不會把公主嫁到恆家去。外戚勢力尾大不掉,王上不削就是對太后最大的尊敬了,不會讓他們添磚加瓦的。只要裴炎不跟我爭,那公主就是我的。要是裴炎跟我爭......我多半爭不過他,畢竟他和公主先前有婚約,王上就是為了王室顏面,也會先考慮他。倘若真如此——」兩人在廊下站定,他道,「那就只能效仿公主之前的做法,找人把我跟公主私通的事弄得滿城皆知,逼他們把公主嫁給我。要是這樣還不行,那就只能私奔了。」

  步長悠補充道:「要是私奔也不成,我就剪了頭髮做姑子去,他們總不能押一個尼姑上花轎。」

  他立刻就樂了,將她摟到懷裡:「公主有這樣的決心,我就放心了。說真的,我倒真不怕他們不把公主嫁給我。就算公主嫁給了裴炎,他也是會整日忙於公務,無暇搭理公主。說不定還會上戰場,一走好幾月,或者好幾年,我就可以跟公主偷情了。我是什麼都不怕的,就怕公主不跟我一條心。」

  她默了一下,道:「那要是我嫁人了,你會娶別人嗎?」

  他搖頭:「公主不是說了嗎,不管是正經夫妻還是野夫妻,都不允許自己的丈夫有別的女人,我不會娶別人的,要跟公主偷一輩子,我會做到的。」

  步長悠被他說得都要哭了,她小聲道:「被你這麼一說,感覺好悽慘。」

  他笑了:「我覺得還是以前慘點,公主都不愛我。」

  步長悠摟緊了他。

  他想起來什麼,糾正道:「上次公主說自己不是長公主,不會忍耐。這話有誤,長公主是表面忍耐,私下可沒忍。相宓就不是丞相的女兒,是長公主跟別人的女兒。」

  步長悠吃了一驚,從他懷裡出來:「真的?」

  相城一臉理所當然:「你看相宓那張狂樣子,就知道她一點沒繼承丞相的斯文。」

  步長悠還處于震驚中:「你們家的情況真複雜。」

  他摩挲著她的臉頰,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公主家的情況似乎比我們家更複雜吧。」

  步長悠想了一下,是挺複雜的,不過她覺得還好,可能因為是當事人卻又沒有身在局中。

  她淺淺一笑,道:「半斤八兩吧。」

  廊下有從門口的湘簾中透出一點光,光淡淡的在公主身上暈開,她在半明半暗裡格外溫婉。相城心中大動,只想親她,可是不能親,又忙將她摁到懷裡。

  公主是個奇怪的人,有時像冬天一樣寒冷,有時又像夏天一樣灼熱,春情脈脈時,也迷死過他,這會兒又像秋天一樣靜美。

  紫蘇從旁邊的月洞門出來,見廊下是兩人,站在那瞅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道:「相公子,你的衣裳怎麼變顏色了?」

  步長悠從他懷裡出來,相城扭臉瞧著廊下的紫蘇,道:「誰說我一輩子只能穿一個顏色了?」

  紫蘇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好奇麼。」又對步長悠道,「公主,熱水放好了。」

  步長悠應了一聲:「這就去。」又對他道:「這一路顛簸,身上都餿了,我去洗洗。你值了一天班,要是累了,就趕緊回去歇著吧。」

  他很不樂意:「一別二十多天,這才見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開始攆人,你剛才說想人家是騙人的吧。」

  步長悠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笑道:「我陪公主用了晚膳再走,公主快去吧。」

  步長悠沐浴後回到前面,發現他躺在床上睡著了,連靴子都沒脫。

  紫蘇將晚膳擺好,問要不要叫起來。步長悠叫她不用管,讓她先去用膳,紫蘇就走了。

  他睡覺的時候,格外乖,像對誰都不設防,誰來都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

  她在對面躺下來,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上手。手指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掠過他的嘴唇,轉了一圈,又順著鼻樑回去,只是在路過他的眼睛時拐了彎,路過他的眼角,上到額頭,最後繞到另一隻眼睛那,從眼角到眼窩,最後回到鼻樑,又到了他唇邊。

  她記住了,他的五官,閉著眼睛也能畫下來。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卻沒睜眼,而是往她跟前挪了挪,道:「好香。」

  她剛洗了頭,頭髮上抹了花露油,有淡淡的清香,她問:「什麼香。」

  他道:「人香。」

  她笑了,坐起來,道:「既然醒了,趕緊起來吧。」

  他伸手給她,步長悠只好接住,將他拉起來,他站起來時,用另外一隻手抽掉了她挽濕發的簪子,頭髮傾瀉下來,還能甩出水珠子,白淨的一個大美人。

  他走到她身後,替她將黏在一塊的濕頭髮用手指散開,邊弄邊道:「這麼晚了還洗頭,仔細明天頭疼。」

  步長悠道:「不礙事,晚些睡就好了。」

  他問:「不累麼?」

  她低頭到:「有點,但是不洗實在太難受了。」

  他道:「吃了晚膳,我陪公主到外頭走走,倘若有點小風就好了,幹得快些。」

  她問:「你不回去,府里不會著急麼?」

  他無所謂道:「他們都知道我搭上公主了,巴不得我跟公主多熱絡熱絡呢。」

  步長悠問:「要是鄢春君的船沉了,你們家就要靠你了,你是不是就得一路做官,一直做到死?」

  他回到她跟前,把胳膊搭在她兩肩,低聲道:「我不會叫他們綁架我的,等我跟公主成了親,就找個機會請求王上把我外放出,咱們過自己的日子。琮安城裡風雲變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們喜歡搞叫他們搞,咱們不淌這渾水。」

  步長悠想,這人怎麼跟她想到一塊去了。她歪著頭瞧他,納悶道:「我發現你近來又好看了許多,是不是偷吃什麼靈丹妙藥了?」

  公主這會兒嬌俏起來,真是十二萬分動人,他搭在人家肩上的雙手在頸後合住,湊過去一點,低聲道:「我要是現在親公主,公主會不會覺得臣不正經,靠不住?」

  她點點頭:「會的。」

  他有些失望,可眼睛還是晶亮的:「幸好公主只用守百日,不是三年,不然我就死翹翹了。」

  她笑了,湊過去親上了他。

  他抬手將人摟到了懷裡,真是軟軟糯糯的公主。

  分開後,她抵在他肩頭,低聲道:「我母親不是古板的人,咱們正正經經的,我想她不會怪罪的。」

  他立刻朝虛空道:「夫人,我一定會好好對公主,絕不叫她傷心,您老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們倆順利成親。

  步長悠見他又耍寶,在他腰上使勁掐了一把,嗔道:「就你花樣多,之前說你不行,你怎麼不吭聲。」

  他扭捏起來:「她太厲害,我怕她。」

  「裝,你再裝。」步長悠明顯不信,她可不覺得他有害怕的人。

  他又將人拉到懷裡,道:「是真的,那時候公主飄忽不定,時冷時熱,臣摸不准,夫人又那麼說,我怕來著,怕她太了解公主,怕真的如她所說,公主不喜歡我這樣的人。」頓了頓,「要是那時候的公主對我像現在這樣,別說一句我不行,就是一百句我不行,我也不放在心上。」

  她的臉頰壓在他心口,那裡有咚咚咚的跳動聲,聽得格外清晰。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了,她覺得遙遠。日子怎麼會忽然短促又忽然悠長起來,她摟緊腰道:「咱們用膳吧,再說下去,可能真的要做出大不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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