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玉佩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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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更這段時間,主要是修文去了。

  從94章開始,基本算是重寫了,內容約莫有70%都是新的,大家從94開始看叭。

  ps:暫時還恢復不了日更,早八點不更,那就是不更了,大家不用等。

  他沒有說話,大約是沒什麼力氣,只是看著她。

  他肩上的傷口沁出了血,血在繃帶上暈染開,像一朵牡丹花,她將被子給他拉好,道:「你看,你一動傷口就出血,我去叫人。」

  轉身欲走,手腕卻忽然被人捉住了。

  她順著自己被抓的那隻手一路看到他臉上,他蹙著眉頭,似乎很難受,但道:「不急。」

  步長悠順著在床邊坐下,道:「這是風橋村,距離琮安有五十多里地,是村裡的人把咱們救起來的,現在咱們在村裡的醫館中,我身上沒什麼東西,就拔了你簪子和扳指給他們做謝禮。」

  他點點頭,問道:「派人往琮安報信了麼?」

  步長悠頓了一下,搖頭:「還沒,就等你醒來跟你商量呢。」

  他微不可聞的鬆了口氣,道:「那就好。」

  步長悠有些怪。她不派人往琮安捎信,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利用這個機會就此失蹤,提前完成自己的假死計劃,但這事需要跟裴炎商量著來,所以她才沒請人往琮安報信,只是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她問:「那就好?」

  「讓我緩幾天。」他說完這話,又閉上了眼睛。

  這句話很簡短,可讓步長悠覺得他很累,步長悠咂摸過來後,沒繼續問下去,他是不愛說這樣軟弱的話的人,只道:「咱們想歇,別人可不會那麼容易讓咱們安生,剛才還有人找到了這裡來,看他們窮追不捨的樣子,是一定要把咱們弄死才罷休。咱們得換個地方,離這條河遠遠的,然後再從長計議。」

  他仿佛任由她來安排自己,只說好。

  晚些時候,褚大娘來送衣裳。

  是裴炎昨天穿的那身濕衣裳,已經洗淨晾乾了。衣裳上面放著兩枚玉佩,褚大娘說一枚是腰裡掛的,一枚是從袖袋裡摸出來的,請她收好。

  步長悠瞧著那枚墨玉葫蘆有些眼熟,拿起來細瞧,瞧了半晌,覺得這玉佩似乎跟相城的某塊玉佩很像,她覺得有些怪。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是什麼賞賜物,大同小異也沒什麼奇怪的,就把衣裳拿到了後頭柴房。見裴炎又昏睡過去了,就先替他把玉佩收了起來。

  下午時候,姚大夫從運城回來,果真帶了一個大夫回來,兩人給裴炎配了新的藥膏。

  步長悠請他們多配些,他們明天打算走,路上可以用。姚大夫趕緊攔他們,說人雖醒了,可燒還沒退,倘若此時上路,恐有性命之虞。步長悠只好實話實說,說追殺他們的人已經到過這裡了,倘若他們折回來,一樣是個死,不僅他們死,估計還會連累醫館,不走不行。

  姚大夫見她堅持,就說村子後頭的山上有個廢廟,很少人知道,他也是在山上採藥時偶然發現的,他倆可以先去那裡躲躲。這樣一來,倘若傷勢惡化,他還能過去照應一下,等過了危險期,再上路不遲。

  步長悠覺得大夫說得有道理,就收拾了東西,趁著天黑,讓姚大夫帶他們上山去了。

  姚大夫下山時,給他們留下了一包銀子,說他今日進城把扳指當了,藥費他已取走,剩下的應當還給他們。步長悠幾番推辭,他堅持說不用,步長悠就只好收下了。

  大夫還怕她應付不來,就讓小豆子留下來搭把手。

  收拾完禪房後,夜色已經很深了,步長悠讓小豆子去睡,自己則守在裴炎床邊。

  他雖醒了,可燒還沒退,現在還離不開人。

  快黎明時,小豆子把步長悠拍醒,叫她躺下睡會兒。

  外頭已有天光,不像昨晚黑乎乎的,什麼都不方便,她放心的把裴炎交給小豆子,自己到乾草堆里睡了。

  難得肚子沒再疼,一覺睡到了晌午,醒來時發現姚大夫已經來了,正坐在床邊給裴炎換藥。

  步長悠走過去看,發現他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是時而清醒時而昏沉,今天看著像徹底清醒了。

  姚大夫帶了飯菜,說他們都吃過了,叫她也吃點。

  姚大夫走時,小豆子跟著下山了,說傍晚時候再上來。

  步長悠送他們下去,回來時見裴炎正靠在牆上發怔,就坐過去,問:「覺得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他回過神來看她,她沒比他好多少,孱弱的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似的。他點點頭:「好多了,公主呢,還好嗎?」

  步長悠替他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道:「我就是落水受了寒,喝幾劑湯藥去去就沒事了,主要是你,你可得好好養著。」

  他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步長悠垂了眸,道:「牆上涼,別靠著了,我扶你躺下吧。」

  他卻搖頭:「躺得太久了,坐一會兒也無妨。」

  步長悠點點頭,想著與他說些什麼打發時間,想了半晌,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本來我一直以為那伙人是沖我來的,可最後才知道他們早發現我在蘆葦盪,卻一直沒動手,而是等你到了才出手,這是為何?」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隨之將它移到窗外去。

  外頭是叢生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影子透過搖搖欲爛的窗紙映進來,滿室細長草影,半晌,低聲道:「大約他們不是沖公主,是沖我來的。」

  或許這就是他想在外頭緩幾天的原因吧。琮安城每天都在爭權奪利,身在權利中心的人,每天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連片刻喘息的時間都無。倘若一時犯懶大意了,很有可能就萬劫不復了。

  紫蘇說他在琮安和在外頭似乎是兩個人,想來他其實並不享這種權利的鬥爭吧。

  步長悠道:「我猜是太后。」

  他沒吭聲。

  步長悠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兩枚玉佩道:「這是你的玉佩,昨日救你的那家人送過來的,我見你還昏睡著,就先替你收了起來。」

  他回頭來瞧,手心裡兩枚玉佩,他伸手拿過那枚墨玉葫蘆,細細摩挲著:「這倒不是我的,是在草庵撿到的,不知道是誰掉的。」

  步長悠將玉佩從他手中拿回來細看,越看越像相城佩過的那塊。

  他道:「這樣好的墨籽玉,沒多少人戴得起,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步長悠悄悄將手握起來,生怕玉佩不翼而飛了似的。可手握得愈緊,心裡卻愈茫然,她茫然道:「如此說來,這玉佩的主人就很關鍵了。」

  他道:「公主先收著吧,也許之後用得到。」

  步長悠茫然的點了點頭,將玉佩收起來,然後茫然的走了出去。

  一點沒信心,那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日常擔心他發瘋,真令人害怕。

  她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在廟裡轉。廟小的厲害,院子中間一座小殿,裡頭供著神佛,泥塑的神像大多已經壞掉。殿左右是兩排禪房,他們就住東邊最靠南的那間,那間比所有禪房都寬敞,約莫是什麼重要人物的住處。她從東邊出來後,穿過院子到西邊去。西邊最南邊的那間,不是什麼禪房,像是藏經閣一類的地方,只不過書櫥都空了,她在地上撿到了一本殘舊的經書。經書散發著一種日久不見光的霉味,不過已是難得的消遣,她帶回去,把它給了裴炎。

  裴炎話少,她話也少,一下午說不上幾句話,到黃昏時分,小豆子帶著食盒上來,大家的話才多了起來。

  小豆子搶著去熬藥,步長悠只好去餵裴炎吃飯。

  但說實在,步長悠沒餵飯的經歷,而且餵的對象是裴炎。她從沒想過無所不能的裴公子需要她一勺一勺的餵飯,多少覺得有些可笑,中間好幾次伸勺子到他嘴邊時,她都差點忍不住,但怕他尷尬和彆扭,咬著嘴唇強忍了下去。但笑這種事,越忍越想笑,為了避免她真的笑出來,步長悠只好垂著眼看他的胸口,但這樣一來,她就直接把飯餵到了他鼻子裡去。

  裴炎嘆了口氣道:「公主要想笑就笑吧,不用憋得這麼辛苦。」

  步長悠一見他鼻樑上掛上了一粒晶瑩的米粒,噗嗤就笑了,趕緊放下碗和勺子,拿袖子給他擦,邊擦邊笑:「我頭次餵人吃飯,覺得怪怪的,不是笑你,別往心裡去。」

  他也笑了,又氣又無奈:「這兩天辛苦公主了。」

  她搖搖頭,道:「上次我中箭,是你照顧我,這次你中箭,自然該我照顧你,咱們這也算禮尚往來,互不虧欠了。」

  說著又端起了碗。

  說開之後,步長悠再餵他吃飯,便覺得沒那麼好笑了,而且一下子得心應手起來,她一勺一勺的喂,他一勺一勺的吃。

  吃過飯後,小豆子已把倆人的藥煎好了,步長悠順手餵他吃藥。吃完藥之後,他出了一身汗,感覺好了許多。晚上在房間架起了柴堆,燃起了火,仨人一起說話,主要是小豆子在說。這孩子不過十二歲的年紀,正是閒不住的時候。後來步長悠累了,便倒在了乾草堆上。那孩子停不下來,裴炎就把他叫到了床邊,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的小了,步長悠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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