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死就死了
女鬼像是聽懂了一般，覺得這場交易很划算，當即鬆開了掐在夢緣脖子上的手。
「咚！」
一聲悶響傳來，夢緣肥大的身軀應聲墜地，「咳咳，」當即控制不住的劇烈咳嗦起來，伴著鮮血，無力感蔓延全身，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女鬼剛剛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讓他根本喘不上氣，有什麼東西自體內向上湧出，卻被卡在了喉嚨內，差一點就窒息了。
現在的他真的是毫無辦法了，雙目瞪的老大，一點一點的看著女孩向他沖了過來。
只見女孩衝到他面前的時候，身邊的女鬼周身瞬間爆發出黑色的霧氣，將自身與女孩包裹起來，然而，在女孩即將被黑霧淹沒之時，夢緣看到了！
看到了女孩哭紅的雙眸緊緊的注視著自己，嘴巴微張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看向自己時，眼眸中那一絲堅定卻是無比的真切。
女孩在笑，笑的很燦爛，又恢復成了剛見面時清純甜美的樣子，深邃的眼窩，嬌嫩的紅唇，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這是她最好的樣子，夢緣知道，她。。再跟自己告別。
臥槽！
我不！我不要告別！我不要！
誰來幫幫我，幫我，救救她！
「不！」夢緣虛弱的趴在地上，和女孩四目相對，殘弱的聲音透露著無力，不干！
他很想上前阻攔，可，雙臂已斷，一隻腳也廢了，根本無力回天。
「我還是沒能，咳咳，一切都結束了麼。」
夢緣血淚不止，內心悲涼，深深的自責和無力感，「對不起，」看到黑色霧氣已然將女孩嬌弱的身軀淹沒，他的視線也漸漸的模糊了，儘管極力的抵抗，奈何，還是無力阻止正在緩緩合上的雙眸。
「我說過。」
「我說過一定要帶你一起出去！」
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在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夢緣雙眸猛的睜開，瞳孔一片血紅，血淚不停的流淌，模樣極其的滲人，
「草！」
夢緣一聲爆喝，奈何聲音卻很虛弱，而後迅速用頭頂住地面，雙膝不斷地蠕動，一點一點的向前支撐起來。
下一秒頭顱猛的用力，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軀體一下子騰起一點，就是這騰起的瞬間，他上半身猛地發力，忍著折骨之痛，拼命的甩動著斷掉的雙臂，向著牆邊轉動。
「咚！」
一聲牆壁撞擊的悶響傳出，夢緣也當即冷哼一聲，冷汗更密了，只見他雙膝跪地，一顆腦袋頂在牆壁上，兩隻胳膊一晃一晃的耷拉著。
只見他忍著劇烈的疼痛，不斷的抬頭，然後低頭用力，悶哼聲不斷，疼痛又讓他快要昏過去了。
就這麼一點一點的，不斷的用力，腦門摩擦著牆壁帶動著軀體，向上，不斷的向上！當身體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完好的那隻腳也可以踩實地面了。
終於，他，終於站了起來，一條腿撐著，腦門頂著牆壁保持穩定。
夢緣輕輕發力，嘗試腦門離開牆壁，僅用一條腿保持平衡，也許是因為雙臂斷裂的原因，呈金雞獨立姿勢的他，不斷的晃動著，很難保持平衡，右腿也不停的打顫，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可時間卻不容許他維持現狀，他咬著牙往前蹦，結果差一點就在落地的瞬間仰過去，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我可以的，我要，帶她離開！」
「我，一定，要帶她離開！」夢緣不斷虛弱的吶喊，口中不時咳出血霧，像個瘋子一般拼命的蹦向前方的黑霧，每蹦一次都在忍受著非人的折磨與痛苦，因為他的腳踝和兩個小臂，會在每一次的起落下不停的晃動，斷裂的骨頭相互摩擦著。
「我來了，我來帶你離開了。」
「等我！我這就過去了！」
夢緣不停的呢喃著，就這麼一點一點的晃動著胳膊，蹦進了黑霧之中，瞬間！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傳遍了他的全身。
像是灼燒感，但又感覺無比的寒冷，全身的骨頭仿佛被千萬根針滲透進去一般，又好似無數的刀子不停的在割他的肉體。
痛感傳來的一瞬間，夢緣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但當他抬頭一望，女孩和女鬼就在他面前，面對著面，然而女孩此時雙眸緊閉，仿佛失去了意識一般。
「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了！」
夢緣強忍著痛感，死命定住身型，沒有管一旁的女鬼，徑直向前方的女孩蹦去，當蹦到女孩身旁時，猛地張口，狠狠的咬住了女孩的校服上衣，腦袋不停的往後方拉扯，想要將她拉走。
女孩並未睜眼，好像感受不到一般。「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她的臉在慢慢的變透明？來不急了麼？不行！」
夢緣心裡有些慌了，瘋狂的拉扯著，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面前的女孩依舊是紋絲不動，就好像雕塑一般在地上生了根。
動啊！動啊！
為什麼？為什麼拉不動！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夢緣一次又一次的甩頭，拼命的往前伸，不停的拉扯著，突然，一縷黑色的霧氣滲透進了他的腦海中，使他眼前的景象突變。
剎時間，黑霧消散，周圍的景象有些昏暗，不遠處的窗戶上映射著明亮的月光。
棕灰色花紋的瓷磚，長長的白色水池，居然是水房！
「韓夕顏，你裝什麼清純，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我大哥看上你，是給你面子，你別特麼給臉不要臉知道麼。」
夢緣看到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正在對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怒聲罵道，仔細看去，正是女孩。
「我，我。」女孩被這個黃毛青年這麼一罵眼眶瞬間濕潤了起來。
「呵，我大哥可是津北四大金剛之一，黑白兩道通吃，背後是津北市最頂級的財團，有的是錢，你一個郊區的臭學生，不過就是長得好看了點，還敢拒絕。」
女孩一直沒有開口，默默地將頭低下，很是害怕，不敢看對面的黃毛青年，眼淚不斷的瞬著臉頰滑落，嬌嫩的紅唇緊咬著。
「小虎，搞定了沒有？」
一個長相兇惡，身材魁梧，體型高大的壯漢突然走進了水房，只見他挺著個大肚子，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穿著一件黑色T恤，上面用金絲雕刻著一個狼頭，栩栩如生。
「老大，您在等會，這個婊子忒不識抬舉！」
被叫小虎的黃毛青年聞聲，當即轉身開口，一副討好的表情。
「嗯，快點。」壯漢看先是看了一眼女孩，隨後便對著黃毛青年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陰沉，明顯也有些不耐煩了。
黃毛青年顯然是察覺到了，表情有些畏懼，仿佛很害怕眼前的壯漢生氣，迅速回過頭，繼續對女孩罵道。
「告訴你，我大哥在這學校玩的女學生多了，哪個也沒說向你這麼裝的，就這麼實話告訴你，就算今天你父母在這，當著他們的面，你也得陪我們大哥玩好！」
「也就是我大哥憐香惜玉，想好好跟你處一處，甜蜜一下。」
「嗨，嗨，哭個屁啊，賤人，看你那裝清純的賤樣，真當自己是個婊子了？給你錢懂麼？好多好多錢。」
女孩依舊是一言不發，淚水不斷的滴落眼角。
「嗎的，賤人，真狗。」名叫小虎的黃毛青年不停的侮辱著。
「唉，真煩，還想著今天開心開心的。」
「算了，算了！你出去吧，等我玩完了給你們也玩玩，多找幾個兄弟來，讓大家一起爽一爽，有些東西是需要培養的。」
壯漢明顯是生氣了，對著身前的小虎開口，眉宇間透著冷意，但語氣確很平淡，像是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好嘞，好嘞，謝謝大哥！我這就去。」
黃毛青年文言大喜，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趕忙諂媚的說道，臨走前還不忘偷瞄一眼女孩絕美的容貌，貪婪之色一覽無餘。
壯漢見小弟退出了水房，隨即大步向著女孩走去。
女孩見這個不知名的兇惡大漢如同惡魔一般向她走來，滿臉的驚恐，漆黑明澈的眼睛此時已被恐懼覆蓋，不斷的向後退著。
「你別過來，你要幹什麼？」
「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求求你。」
「救命啊！救命啊！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求你，」女孩大哭著，無奈，委屈，各種複雜的情緒浮現在她精緻的面孔上，絕望！
「啊！」
一聲慘叫傳入了夢緣耳中，他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從四樓的水房墜落下去。
「擦，晦氣，這個死賤人，」兇惡大漢惡魔一般聲音迴蕩在水房之中，看都沒看一眼墜落下去的女孩。
「大哥那女孩跳樓了，」沒一會虎子帶了十幾個人衝進了水房，慌張的喊道。而他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人明顯是他剛剛出去喊的人。
「叫喚什麼叫喚，她跳樓我能不知道麼？跳就跳了，死就死了，真是個賤人，臭婊子，真特麼晦氣。」兇惡大漢往女孩墜落下去的方向吐了口痰，冷聲說道。
「那大哥，現在怎麼辦？不會出什麼事吧？」名叫小虎的混混明顯是慌了，他沒想到真的會出人命。」
「怕什麼啊，我好歹也是四大金剛之首，背後的勢力豈是你們能想像的？一條賤貨的命，算個屁，都撤吧，回頭我跟學校的校長打聲招呼，水房裡也沒有攝像頭，其他有攝像的地方我讓他刪了，他不敢不聽我的，市公安局那我在打聲招呼，他們局長不敢不給我面子。」
「行了，都看什麼看，趁還沒人發現，還不快走。」
夢緣沒敢看女孩墜落後的場景，此時的他面部猙獰，無比的猙獰，五官都有些扭曲了，憤怒，軀體在不斷的顫抖，牙齒都快被他咬碎了，憤怒，無比的憤怒，血紅的眸子裡是滔天的殺意。
「婊子，賤人，臭婊子，賤命，賤人。」
「跳就跳了，死就死了，晦氣，強上，我先玩在給你們玩，多找點人來。」
「同著你父母的面一樣得陪好，裝清純的賤樣，
「你別過來，你要幹什麼。」
「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求求你。」
「救命啊！救命啊！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求你，」
女孩痛苦，無奈絕望的哭聲，無力的喊著，不要過來時的模樣，轉身一越時的淒涼。無數的話語，無數碎裂的景象不斷地轟擊著他的腦海，內心，一遍，兩遍，十遍，嗡嗡的，天旋地轉。
「天！」
「命！」
夢緣無意識的聲音極其的低沉，一字一頓，充滿了憤怒，一股無法形容的殺氣如滔滔血海一般狂涌，宛如一尊滅世魔神的無上真言一般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