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聖域
看著不遠處的大地之盡，那一條由辰星凝聚而成的古路，目光遙望遠方那一面天牆，夢緣驚訝之餘有些不解，他的肉身此刻還在聖光的沐浴之下，還未來得及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異端便突現了。
「哼，管他呢，反正也無路可走。」
「我到底看看....你們究竟想把我怎麼樣！」
夢緣有些賭氣的自語道，不像是在對自己說，更像是在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宣戰，雖然他看不見，但他總感覺這一切不是巧合，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暗自推動這一切。
他才剛出現在這裡，就被死之惡念纏身，緊接著就是蒼穹之光降世，現在又來一條萬千死星匯聚而成的古路，似是要接引他去往那堵天盡之牆，說不是為他準備的.....他都不信！
沒有絲毫的停頓，夢緣大步向前飛奔，直奔被截斷而盡的大地之際，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足印嵌地，速度當真飆升到了極限，爆破一般的響動陣陣，泥土因爆炸凝聚而成的蘑菇雲緊隨其後。
神奇的是，他身上那一柱神聖的輝光，好似長在他身上一般，無論以何種速度奔行，光芒永遠會沐浴在他身上，根本無法逃離。
夢緣自然發現了這一點，這倒也是一件好事，原本他還擔心，害怕沒有聖輝的照耀，踏上古星路時，會被死惡之念瞬間吞噬。
因為他的五感，以及那多出來，可以預知危險的感知力告訴他，遠方虛空中的死惡之念空前強大，和他在這片天地之內所感受到的完全不同，不在一個量級，一旦被侵蝕，心念神思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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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緣眨眼間不知橫跨多少里開外，路過大地的盡頭沒有絲毫停滯，徑直踏上虛空中的磅礴古星路，以超階音速前行，準備前往天界之壁，一探究竟。
死星匯聚而成的大道完全不同於天空之下的大地，剛一踏上，腳心便感觸到一股星寒之意，硬度更是超乎想像，夢緣的速度絕對超越了音速，蹬地時力道大到驚人。
剛才那塵土飛揚，足印嵌地，爆破聲中騰起的蘑菇雲就可以看出，這是多麼驚人的爆發力，可在這條星路之上，沒有音爆，沒有蘑菇雲，足印也並未嵌入星石，最直觀的感覺.....是那麼的硌腳！
夢緣現在的肉身可以說是超越精鋼之鍛，目前還未有能傷到他的東西，如此堅硬之軀踏地，竟會覺得硌腳，常言道，二者皆為至剛，相遇必兩敗俱傷。
很明顯....就以現在的狀況而言，他的腳掌肯定是落於下風的，凹凸不平的星路絲毫未損，而他的腳心卻有些隱隱作痛，明顯是處於下風.....
離開雲天大地，立於真正的暗黑之中，身陷死寂，夢緣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忌憚，且無形無神的死怨，自四面八方翻騰，充斥著整片空間，無孔不入。
「嘶！呼！」
「這讓人厭惡的感覺又來了，嚓。」
夢緣倒吸了口涼氣，速度頓時降了下來，心難定，魂難控，肉身晃晃不穩，神思恍惚，神清之色不見，心脾之感全無，即便是沐浴在聖輝當中，他依舊受到了這種死惡的影響。
「嚶！」
自天外之際映落而下的蒼穹之光大盛，神聖之輝熒璨，映照虛空，極盡炫燦，像是在庇佑他，護其神形，讓他不受暗黑之中的死念影響。
「呼！」
「這光果真是跟我一波的，沒有它，我非得折在這！」
夢緣再一次感受到了神怡之悅，抬起頭，仰望聖光，感嘆道，和他猜想的一樣，古星路周身虛空中充斥著強大的死之惡念，比其之前所感受到的壓郁之感恐怖太多了。
哪怕沐浴在聖光中，都差一點玩完，還是人家給力，聖光璨耀虛空，方能護住自己的心神，不然.....再見以.....是死人！
殊不知會自殺於哪種死法.....
那堵天牆距離他很遠，近乎是遙不可及，哪怕他玩命狂奔都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到，當然了，到不到得了都是個迷，盡力一試便可。
見身體已無異樣，神清之感重臨，夢緣降緩的腳步開始發力，速度再一次飆升到了極限，迅疾如風般向著星路盡頭狂奔，速度快到嚇人，整個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魅影閃過，超脫常識。
「嗯？」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呢？」
夢緣呢喃著目視前方，腳步再次放緩，不過是眨眼間，自他視線內，破敗的天牆距離他越來越近，朦朧之景難分虛實，亦幻亦真。
當他腳步完全停下，定於星石，整個人竟古怪的出現在星路之盡，天牆之下。
「我去？是我跑的太快了？」
「不至於吧？」
夢緣看著觸手可及的天牆，疑惑道，連忙轉身，看向身後的古星路，不禁愣住了，只見磅礴的古星路依在，橫在黑暗的虛空當中，然而....卻再也無法看到星路所達之盡頭。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黑暗，雲天大地之際消失了，這讓他覺得有些縹緲幻妄，明明自己並沒有跑多遠，卻像是已經閃過了億萬光年，甚至更長，長到再回首，已然見不得來時的路。
「這怎麼可能？這就到了？」
夢緣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不敢相信自己這就到了！
緩緩回過身型，凝目定睛，隔著幾米遠，全方位掃量這一堵天盡之牆，只見上面破敗不堪，傷痕累累，表體大面積龜裂。
奇怪的是.....破滅的缺口卻是不見了，抬頭向上看去，依舊是無邊無際，給人一種貫穿天際，穿破空間，永無止盡的錯覺。
夢緣呆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他明明記得界牆上有無數殘破的缺口，當中透著大恐怖，為何如今卻消失不見了？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堵牆很大，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甚至無法想像，他所看到的那副景象，那些破敗的缺口，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才可以見到的畫面。
那.....他究竟是從多遠的地方，看到的？
又是如何能瞬息間便到達星路的盡頭，他確信，就算他的速度很快，也不可能在短短數秒內到達這裡，隱隱有種錯覺，就算是超百倍光速都不可能.....這太.....驚人了。
這樣的距離，如此浩瀚的牆體，真是聞所聞，當真不知有多遠，就算有人說要跑一年他都信，別說一年了，幾年幾十年他都信.....
因為他根本無法判斷星路之盡究竟有多遠，因為面前這堵牆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根本不能以它當做參照物。
當你真正站到它面前，才感覺自身是多麼渺小，沒有任何形容詞可以概括它，實在是太浩瀚了，猶如螻蟻在仰望時光穹壁，前無盡，後無量，根本不是一個當量級的！
就好像.....一隻螞蟻仰望太陽那般....卻是很大，看著也不遠....假設你真給它建了一條通往太陽的路，你讓它走吧....它一億年內要是能走到，我都敬它是條漢子！不！我認當爹......
「孩子，你來了。」
一道渾厚磅礴的古音突兀的響起，其音如神，猶如遠古鳴音，傳入夢緣的耳中，迴蕩在他的心神，不帶任何的情感。
「咚！咚！咚！」
在古音突現的一瞬，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如擂鼓般狂震，恐慌，極端的恐慌，他的靈魂正在被恐懼所支配，這感覺他很熟悉，正是之前天地黯然失色，崩天裂地時，骨子裡迸發出的震恐！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壓力，天地也沒有呈現灰暗，更沒有讓他喘不過氣來，只是在聽到這句話時，會本能的覺得驚懼，焦措，感覺自己很渺小，如同一隻螻蟻一般。
「咚！咚！咚！」
「你是誰？」
夢緣心驚，近乎是脫口而出，迅速回頭，下意識的回道，整個人慌亂的四下張望，環視周身的黑暗，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想要找到聲音的主人，終是將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天盡之牆。
仰望前方，他的內心恐慌不安，面色焦措，形神皆驚，就連他無法察覺到的地方，腹部那團晶瑩剔透的小人，都在顫抖，在害怕！
「您是誰？您知道我會來？」
「您和我一樣是華夏人麼？」
「這裡是哪裡？」
「是您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來的麼？」
「您認識我麼？」
見聲音的主人久久沒有回答，夢緣還是壯著膽子，強行按捺心中的焦慮，恐慌，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身體卻是無法抑制的顫抖。
其實也很正常，他畢竟只是個還未成年的少年，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很多天了，一個活人都沒見到，除了參天巨木就是殘暴的凶獸，在後來直接就是詭異空間，日消夜現，黑暗無邊。
他一度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類，雖說突然出現的蒼古之音，會讓他發自內心的震慫，骨子裡滲出恐懼，但和上次相比要好太多了！
至少他還能站在這裡，問問題.....至少讓他知道了，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類，還有和自己一樣會說華夏語的....人類，或是什麼....
姑且算是絕渡逢舟的一種形式.....
更重要的是！聽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這個人知道自己會來，說明他肯定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為他解惑，撥開迷霧，說不準能回家！
「是的孩子，我知道你會來。」
「這裡是聖域，我並不是你口中的華夏人，也並非我將你帶到這裡來，我也並不認識你。」
「我只是一直在這裡等你。」
磅礴的神音響起，不知從何而來，透著古老，蒼朴，仿佛是從亘古無比的過去飄蕩而現，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在同一時空。
古音中隱隱溢出一絲威壓，僅僅只是一絲，都能恐攝萬物，鎮壓世間，任誰聽到都會本能的心生畏懼，骨寒慫迫，身化螻蟻。
夢緣強忍內心的恐懼，凝神傾聽，一度感覺其音很近，就在自己耳邊，又感覺很遠，宛若天外之音，神異的是，如果仔細感覺，這聲音像是自外界高天而來，又像是自己體內傳出。
它......仿佛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