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珍稀至寶
小青龍受了威脅,遲遲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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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不耐煩道:「罷了,本尊自己探路去!」他轉了轉腦袋,獰笑道:「知道我是如何將那幾條雜龍吞吃的嗎?」
小青龍:「……」沒來由感到不安,但還是默默搖頭。
「吼——」
隨著一聲響聲,巨大的黑色蛟首陡然出現在眼前。
小青龍:「……」
蛟慢吞吞晃了晃腦袋,嗤笑道:「當日見你打傷我蛟宮數名妖怪,態度也還算張狂,怎麼如今卻那麼容易被嚇傻了?」
「你……你怎麼能……」
小青龍的眼中流露出受傷的神色來。
蛟頓覺頭痛——那神色分明與前幾日那幾條登山拜訪的龍,一模一樣。
蛟目一寒,下一刻便是一記橫尾掃去。
小青龍應聲倒地。
「古古怪怪。」
蛟嫌惡地看了一眼,攏了攏衣襟,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本就沒打算找龍帶路,只是正好撞見了這條小青龍,惡從心起,順勢而為罷了。
眼見小青龍不配合,蛟便也沒了與他周旋的心情,索性將其打暈了扔到路旁。自己維持著人形,御風而行,朝著山下飛馳。
靈山腳下住著許多妖族。
此地靈氣充裕,又有龍族坐鎮,離群索居之妖或是修煉欠佳的小妖,往往會寄居於此,借著龍族的威勢,在此定居。
蛟一路往北,途徑小村,看到遠處妖頭攢動,凝神細聽了一陣,才知道是此地有妖怪尋仇,雙方發生了爭執。
他就近找了一處地方,看了會兒熱鬧,沒一會兒便覺得索然無味。
妖族相爭,無非是為了寶物,那兩名妖怪各執一詞,還搬出了幾名妖王來壓陣,口吐飛沫你來我往,卻偏偏沒有動手。
——換做是他,何至於吵到臉紅脖子粗的地步,早早打一架就成了。
蛟聽了一陣,發現他們搬出的似乎很厲害的大妖名號多半陌生,從未聽過。
說起來,自雷池重傷,又經蛟宮惡鬥,他已許久未露人前。數年過去,上妖界接連又出現幾名如日中天的妖王也不奇怪。
他皺眉:「這寶物當真如此珍貴?」
爭執中的兩妖頓時收了聲,齊齊看向蛟。
「你是誰?」
「莫管閒事!」
蛟哼笑一聲,隨手指了指妖怪手裡的蒲扇,「可有什麼來頭?」
另一名妖怪警惕道:「與你何關!那是我用了百年的法器,他趁我不備將其奪走,如今我定要拿回來!」
「你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誰,這扇子上寫你的名字了嗎?」
「哼,你以為躲進靈山我就不敢拿你如何了嗎?」那妖怪越說越氣,轉過頭又爭吵起來:「金龍前輩最是公正嚴明,如今他已歸山,即便你是烏羽大王的親戚,也別想他能保住你!」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妖怪氣也順了,腰也直了,滿臉都是得意之色,仿佛已經取回了被奪的寶物。
蛟沉默靜立。
金龍,又是金龍。
這蠢龍何時公正嚴明過了?
整日裡蝸居深山,兩耳不聞山外事,一連幾月都陪著他在玉池中,別說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會不會管,就連修煉也沒見他認真過。
怎麼在路邊隨便遇見只小妖,都像中了邪一樣的尊崇他。
那兩隻小妖情緒高漲,眼見就要動手。
蛟微抬手,隔空搶過了那把蒲扇,研究了會兒。
「就這東西,你們也當做寶貝?」
疑似蒲扇原主人的妖怪當即「啊」了一聲:「你做什麼?!」
做什麼?
蛟衝著他笑了笑,手上稍稍使力,頃刻間將引發爭端的「寶物」化作飛灰。
兩妖:「……」
望著這兩名妖怪懵然無主的神色,蛟終於找回些許當年在上妖界為所欲為,百無禁忌的感覺。
「靈山金龍可沒空管這種事。」他隨手甩出一物,落在那兩名妖怪的腳邊,「若說寶物,本尊的這件才算稀罕。你們誰打贏了,誰就是它的新主人。」
兩妖:「……」
這般明顯的作弄挑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可偏偏地上像垃圾一樣被扔出來的物件,靈氣充裕品相不俗,一看就知道是珍稀的寶物。
兩妖對視一眼。
「當真?」
「自然是真的。」蛟道,像這類中等品相的法寶,光是前幾年從鶴宮搜刮來的就有一堆,更別提他和金龍各自的家底,因而在旁人看來十分寶貴的法器,在蛟眼中不過是小玩意兒罷了。
「不僅是他們……所有人都可以試試。」他掃視了一圈在外圍圍觀的幾隻小妖。眼底暗藏不懷好意的寒光。
——寶物難覓,憑實力更要有機緣。
這一份珍寶擺在跟前,自然成為了眾小妖放手一搏的目標。也有聰明些的,按兵不動,但也時刻關注著場內。
一時間,罵戰變了質。
蛟觀看了會兒眾妖相爭的戲碼,然而妖都是小妖,鬥法宛如小兒打鬧,蛟很快又沒了興致,轉身留下滿場混亂,翩然而去。
就這麼一路走走停停,路上還聽說了蛟宮的消息,那幫白眼狼經過犼獸之戰,各個噤若寒蟬,又是修繕又是表忠,仿佛趁他不在妄圖奪位的事根本沒有發生。
等到傍晚時分,天空中傳來一陣響聲,緊接著風驟起,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蛟抬起頭,正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龍臉。
「你可真是窮追不捨。」蛟道。
金龍不言不語,一雙龍目定定注視著他。
蛟挑眉道:「怎麼?生氣了?」
金龍緩緩落地化作人形,面上看不出喜怒,沉聲問道:「如果你想離開,為何不當面與我道別?」
蛟頓了頓,避開視線:「誰知道你肚子裡包藏什麼禍心。」
金龍又問:「沿路十幾處亂子,也是你惹出來的?」
蛟再次頓住,道:「是又如何?本尊又沒有出手傷他們。」
他打量了金龍一番,估摸不出對方想做什麼,嘴裡道:「那群小妖動不動就把你掛在嘴邊,我原本還覺得不信,原來你還真是什麼都管啊?」
金龍皺起眉,半晌後搖搖頭:「罷了,不與你計較。」又招招手,道:「過來。」
蛟大王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這般隨性的呼喊,若真能喚得動他,才是奇事。
蛟道:「晉明,我如今修為恢復,自是不可能再與你繼續待在一處了。」
這麼多年,他重傷受制,不得已之下才哄騙金龍與之結伴。如今他已恢復,在上妖界中鮮有敵手,再不必依賴他人。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靈山雖好,卻總是少了些東西。
金龍問:「為何要走?」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蛟慢慢也收攏了神色,道:「我志在他處,並不想與人一輩子隱居一處,更不想……不想……」
他聲音漸止,金龍隱約聽出些意味來,他走上前,捉住蛟,將他往旁邊的大石頭上一放。
「不想什麼?」金龍居高臨下,望著被他按坐下來的蛟,追問道。
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動起手來,坐在石頭上愣了片刻。
「你只需知道,我不想留在靈山,與你搭夥過日子。」
金龍道:「我原以為你終於記掛起我了,可到頭來……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良心啊。」
蛟想要站起,卻驚覺金龍按在肩膀處的手使了力,皺眉:「我清楚你的性子。晉明,我想做的惡事太多,你看不慣的。」
金龍反問:「我何時看慣過了?」
蛟轉過臉去。
不知過了多久,金龍夾雜著嘆息的聲音響起:「可無論看不看得慣,我都沒辦法說服自己不理會你。」
他托住蛟的腦袋,攬到自己身前,手指拂過蛟鬆散的長髮,輕聲道:「食妖、奪寶、強占地盤,這麼多惡事你都做盡了,我看不慣這些惡事,因為自誕生那日起,便註定我不會走上此路。而那卻是你的生存之道。」
蛟沉默了許久,開口道:「我知道你對我好。」
「但在上妖界,能做的事太多,要做的事更多。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與人……與人一起過日子。」
蛟低下頭,感覺到金龍似乎是摸了摸自己的發旋。
金龍道:「那你現在可以開始想起來了。」
蛟:「……」
金龍稍一使力,帶著蛟上了雲霄。
「你不喜歡靈山,我便同你回蛟宮,當日初上隱淵山,就覺得蛟宮巍峨不凡,確實比我那茅草屋強多了。」
蛟一驚,腳下蒼翠青山仿若退潮般倒後疾行,不一會兒,原本還能遠遠望著的靈山山峰也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你……」
金龍淡淡開口道:「今日你已惹惱過我一次,別再說出不好聽的話來。我若是受了心傷,就真的要做負心龍了。」
蛟瞪大眼睛:「蠢龍,不許發瘋!就算是回蛟宮,也得我自己風風光光地回去。」
金龍幽幽道:「靈山金龍甘為坐騎,足夠配得上蛟王嗎?」
蛟:「……」
眼見著金龍一拂袖,又是數里掠過,蛟急道:「等等!」
金龍看向蛟。
蛟惱怒道:「你那些寶物呢?」
金龍:「帶上了。」
蛟眼睛一亮:「當真?」
金龍上下掃視了一圈蛟,湊近貼過去,語氣溫柔。
「嗯,只一件,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