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湯姆
26日，閉幕前一天。
下午三點半，majestic酒店的一樓大廳，萬年坐在窗邊，百無聊賴的等待著。
吃飯的話，不餓，點心的話，萬年又比較容易發胖。無奈之下，萬年就只能要了一杯咖啡，一邊綴飲，一邊瞅著窗外的海灘發呆。
海灘上滿滿的遊客，跟下餃子似的擠在一起，完全沒有什麼旖旎的感覺，只有吵鬧和雜亂。
遠處，山崖上時不時會有窈窕的身影躍入海中，讓萬年想起了一首童謠：一隻青蛙四條腿，撲通一聲落下水。
臨近閉幕，MK2那邊總算是來了聯繫，對面自稱董事總經理，說他們投資了一部加拿大獨立電影，萬年骨骼精奇，被導演一眼相中，問他想不想接？
而且，對方還在電話里特別滑稽的強調了一件事：導演很帥！
萬年就納了悶了，我是那麼在意外表和年齡的人嗎？
要是馬丁·斯科塞斯請我拍電影，我還嫌棄人家長得又老又丑啊！
說到老馬，這次的坎城電影節上放映了高清修復版的《美國往事》，萬年一眾老爺們兒看的是淚流滿面啊。雖然沒中文字幕，但是一聽羅伯特·德尼羅說話，那股感覺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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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2定下萬年的原因很簡單：臉熟，有演技。
這貨在法蘭西乃至歐洲的文藝圈子裡還是挺有知名度的，甭管少男還是少女，老男還是老婦，只要是小眾文藝圈，提起《登堂入室》那都得探出大拇指，說一聲：「贊！」
雖然在知名度上尚且比不過梁佳輝和偉仔等一眾老男人，但是架不住人家年輕啊！
適齡男演員里，萬年在歐羅巴一片兒是最能吃得開的。
你讓一個五十歲的老瓤子來演小男生，演技再好也得抓瞎啊！
電影的賣點是題材、導演和演員，不是特技，多蘭也沒那資金去用特技給老男人去皺紋！
但是呢，法國佬還挺神秘，光說了電影的名字和概述，對於導演和搭檔演員的事情一概不提，突出一個謎語人。
無奈之下，萬年也只能答應邀請，過來聊聊。
反正是在大廳里，歐羅巴導演，總不能也興「上手感受尺寸」這一套吧？
要感受，兩斤半的行貨嚇死你！
咳咳···暴露了！
又等了幾分鐘，忽聽得嘈雜人聲響起，兩道身影向著窗邊走來。
萬年轉臉瞅瞅，見一男一女直直向著自己這邊過來，忙站起身，用剛練了幾個月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來人正是納塔那和哈維爾·多蘭。
「萬，好久不見···」
納塔那上前來了個擁抱，笑道，「《無人區》很精彩，我期待它在主競賽上的表現。」
「還要看評審的喜好了，總歸是商業片，估計拿大獎的可能性不大···」
旁邊的多蘭插嘴道，「演員倒是都表現的不錯，萬，你雖然演的很好，不過風頭都被老大給搶走了！」
萬年看了看納塔那，示意給自己介紹一下這位。
「差點忘了，介紹一下！」
納塔那伸手介紹道，「這位就是《湯姆》的導演，哈維爾·多蘭！」
這人比萬年低了一頭，卻偏偏喜歡用俯視的角度來看著一切，渾身上下充滿了年輕的銳氣。
「你好，久仰！」萬年招呼道。
這人萬年確實聽說過，柏林有阮金，坎城有多蘭，這都是一個系列，跟寶可夢似的。
多蘭的能力如何另當別論，他如今是坎城的臉面，只要電影質量過硬，入圍歐洲三大幾乎是妥妥的事情。這種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除非是劇本太爛，外加導演是色情狂，否則只要智商正常的演員都不會拒絕。
寒暄一陣之後，幾人開始談正事。
多蘭拿出劇本，介紹劇情和人物。
「《雙面勞倫斯》，不算一部十分成功的電影，它太過冗長，並且電影主題挑戰著一些思想和一些人。但《湯姆》是一部類型片，而類型片總是更容易找到並吸引觀眾。假如你未來有向國際發展的想法的話，接下《湯姆》是個很好的機會。」
多蘭點點劇本，接著說道，「雖然是驚悚片，但這部電影主題其實是孤獨，人為了擺脫這種孤獨無所不用其極。湯姆失去男友，陷入一種對與其有關的所有東西的好奇與痴迷，並主動把自己禁錮在哀傷的情緒里，男友哥哥也很特別，他的秘密是戀母，綁住他的是自己的戀母情結。這使二人迅速陷入一種特別合理的斯德哥爾摩。一個施虐一個受虐，誰也走不出來。當湯姆最後選擇堅定的逃出農場，這段心理遊戲結束的同時，也是放下了死去男友的新生活的開始。」
「···」
萬年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的聽著。
「心靈虛空，極度悲傷寂寞的靈魂碰在了一起，失去一段感情，對所有相關的人都帶來不同程度的情感空缺。湯姆和弗朗西斯之間同時存在著互斥、依賴、移情、相當糾纏難以簡單歸類的情感變化，兩人共同經歷的事情，某種程度也相互形成了新的痂與傷口，直至最後，相互之間，難以分離。」
「越到後來，湯姆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這裡，即便面對暴力，他也想要從弗朗西斯身上回憶起男友的氣味。但是呢，孤獨和感情總是會變淡的，當對暴力的恐懼壓過懷念之時，湯姆就開始畏懼，開始想要逃離農村，回到燈紅酒綠的城市···」
他嘚啵嘚講了十幾分鐘，從劇情和性格開始刨析湯姆這個角色，掰開了角色黑白的外殼，露出了隱藏於其下的光彩。
萬年沒看劇本，不過從多蘭的描述來看，男主角有張力，有時間，還有表現。
劇本也不賴，人性為主，形式為輔，深刻刨析了農場生活中湯姆的心理變化，活脫脫的沖獎作品，不接簡直沒天理。
不過，他還有幾個問題，便反問道，「哈維爾，剩下的演員定了嗎？」
「定下來了，都是魁北克本地的演員，還有舞台劇的演員。」他又補充道，「我的電影習慣用法語對白，所以，你需要在十月份之前保證自己的法語台詞能力···」
「哦···十月份？」萬年咂咂嘴，不太好辦啊，不能再次爽約吧？
「我能問一下，十月份要拍攝多長時間嗎？」
「很快，預計十月初開機，兩周就能拍完，我很快的！」多蘭笑道，一副驕傲的樣子。
那還好，剛好能趕上跟女朋友的旅行，不至於再度失約。
「····」
萬年眨眨眼，思考了兩秒鐘，「這個劇本我接下了，需要學習法語是嗎？英語不行？」
此話一出，對面的一男一女臉上露出了鄙視的神情，一副英語都是翔的高傲樣子。
「行···我回去學幾個月好了，話說拍攝在哪裡進行？加拿大？」
「在我老家魁北克的一個鄉下農場，種滿了玉米，風景還不錯，除了冬天！」
多蘭笑道，「對了，你可能需要再減減肥，角色需要更加消瘦一點，你現在太壯···」
好嘛，來趟坎城還得被要求體重管理，寶寶不開心了！
不過，時間充足。
十月份開拍，現在是五月份，萬年至少有四個月的時間準備。
至於片酬，呵呵···
雖然背後有法蘭西老表和坎城的支持，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獨立電影，沒讓你掏錢就不賴了，還想要高片酬？
《湯姆》的投資大概是五百萬美元，小成本中的小成本，他拿了30萬美元的酬勞。
灑灑水啦，就當支援魁北克農村兄弟文化建設了！
談完事情，簽完合同之後天色已暗，腹中飢餓，於是幾人便一同就餐。
萬年跟多蘭都是悶葫蘆，全靠納塔那大媽調節氣氛。興許是知道本地的中餐不正宗，幾人也就沒去什麼一盤菜幾百塊的中餐廳，就是找了一家本地的海鮮餐館，生蚝管飽的那種。
吃飽喝足，酒局散場。
夜裡的馬路十分安靜，臨近電影節閉幕，不少劇組已經離開，小城一下子空了不少。
在沒有電影節的時候，坎城就是一個安安靜靜的海邊小城，據說很適合養老！
樓燁的《浮城謎事》最終還是跟一種關注單元最佳影片失之交臂，反倒是多蘭的《雙面勞倫斯》拿下兩個女演員獎，男演員獎則空缺。
嗨，早知道就讓《無人區》入圍一種關注了，指不定也能整一個坎城小影帝···
《畫皮二》、《十二生肖》包括來宣傳《一步之遙》的姜聞等人已經提前回國，據公司的人講，《畫皮二》賣的還算不賴，烏爾尚對於大場面的調度和特效的使用能力確實不錯。
比較悲催的是周公子，來的第一天就發高燒，即便如此也得參加採訪和酒會。
回去之後也沒多少時間休息，《地心引力》馬上開機，阿方索·卡隆已經饑渴難耐了！
唉！
無良資本家在坎城街頭輕嘆一聲，丫也不想想，是誰讓周公子變成996打工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