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既含睇兮又宜笑


  第四代導演,號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思兔閱讀sto55.com

  喜歡從日常的、真實的場景里發現美的內涵,並把它們用膠片記錄下來,清新雋永,唯美浪漫,富於詩意。

  用人話來講就是,拍戲倍兒矯情。

  就比如《狩獵》結尾這場戲,漫天的燈火,五光十色。

  夜幕下的村莊和戲台,台上的晉劇和台下的兇案互相交纏,泥水中不知死活的年輕人,貌似和藹,卻對凶事視而不見的老人們。

  所謂魔幻現實,不過如此,而且還很浪漫。

  謝老爺子靈光一閃,便來了個這樣的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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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奮鬥一夜,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場戲弄完,看著監視器上那攝人心魄的畫面,心裡頭自是十分的滿足。

  這場戲結束,便又到了殺青、分別的時刻。

  在這邊待了倆月,萬年倒是對這裡產生了類似故鄉的情緒。

  小村莊的氣氛總是能讓人流連忘返,若是小村莊的山山水水再加上美味的食物,那就更讓離人肝腸寸斷。

  當晚,眾人忙完,歇息了一夜。

  翌日,劇組又到了縣城,包下了一家飯店,好好的吃了一桌散夥飯,一幫人喝的酩酊大醉。

  萬年早已習慣,更何況,這幫人天天在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想傷感一下都不容易。

  趙金麥小朋友則不然,她演了不少戲,別離的雖然多,但每次都不習慣。

  於是,便在飯桌上哭的梨花帶雨。

  好不容易勸的高興了,下午到了火車站,眼看眾人上車離去,她就又開始哭。

  萬年無奈,只能跟老爺子在那邊慢慢的哄,好好的勸,跟對親閨女似的。

  不對,應該是親妹妹,那貨還年輕呢!

  ······

  8月10日,京城機場。

  機場出口,兄妹正情深。

  「哥,以後有戲還找我啊!」

  「肯定的,你演的好,肯定找你。」

  「嗚,那我要演的不好呢?」

  「哥幫你,肯定讓你演好啊,別哭了,回去吧!」

  小姑娘梨花帶雨,三步一回頭的出了門,臨了還跟萬年擺擺手,特捨不得。

  一旁,劉思思滿臉通紅,憋笑憋得。

  看趙金麥離開,這姑娘就開始嘎嘎大笑,機場都快變了養鴨場。

  幸虧周圍還有幾個保安,要不然,管保得有記者上來,錄個音,拍個照,回家還發個文,標題就是「當紅女星機場喧譁,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萬年趕緊拉起丟人現眼的小媳婦,一溜煙上了車,總算是沒給狗仔留下材料。

  「素質,注意你的素質,有啥好笑的。」

  車上,那貨撇撇嘴,順手按在了那搖晃不停的小腦瓜上。

  劉思思還是笑個不停,「哈哈,你還好意思讓人家叫哥哥。」

  「她十二,我二十六,怎麼就不能叫哥哥了,才大十四歲好吧?」

  劉思思嗤之以鼻,「十四歲啊,人家給你面子,沒當眾叫你叔叔就算了,你可別裝嫩了。」

  「什麼叫裝嫩,我真嫩,好吧?」萬年使勁揉揉她的腦袋,「有人三十好幾還演高中生呢,我怎麼就不嫩了。」

  「瞧瞧這皮膚!」那貨伸出手,一手心的老繭。

  「摸摸這臉蛋!」那貨拉起姑娘的爪子,在自己臉上亂摸,好幾塊創可貼。

  「你再看看這腿!」那貨拉起褲子,兩隻膝蓋上都是血痂子。

  氣氛忽而尷尬了起來,那貨笑了笑,捏捏手裡的小手,「好像,確實不太嫩哈!」

  「德性!」

  劉思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抽出手,摸了摸那張熟悉的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疼嗎?」

  「不疼,都處理過了。」那貨笑笑,蹭蹭她的手掌。

  還整天說我像貓,其實你才是最像貓的吧?

  劉思思心裡如此想到,手在他臉上輕輕拂過。

  創可貼貼住的傷口,還沾著些許的血跡,露出來的傷口,十分細小,有不少已經結痂。額頭上,下巴上,臉頰上,密密麻麻的好幾處。

  她鼓鼓臉,氣的不行。本想罵人,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你圖什麼啊?」

  「拍戲嘛,我也不想糊弄。」萬年笑道,「好不容易請到謝老,當然得好好演,要對得起老爺子的一片苦心。」

  「那你以後別拍這種戲了,行嗎?」

  劉思思靠在他懷裡,輕輕錘了錘,「每次你拍完回來,我都特心疼。每次不是這兒傷就是那兒傷,別人拍戲都是賺錢,你拍戲,我都擔心把你給丟了!」

  「你不也一樣,拍起戲來不要命,人家都用替身,就你骨頭硬,不用。」

  那貨捏捏小腰,「真要是把腰弄壞了,你就準備躺一輩子吧!」

  「別扯開話題,我認真的,你以後別拍這種片子了。」

  她從懷裡抬起頭來,面色清淡,眼睛卻定定的看著他,「憑什麼你拼了命拍的戲別人都不愛看啊,乾脆以後不拍了!」

  「因為有趣啊,真要是為了掙錢,我幹嘛當演員。」

  那貨笑笑,「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覺得,這一行掙錢快,還有名。有了名呢,就能更快的掙錢,更快的退休。」

  他深吸一口氣,把她抱的更緊,「後來呢,就有點喜歡了。很有挑戰性啊,就像玩遊戲似的,通關了只是開始,還能刷成就,還能練速刷,厲害的呢,還能出攻略。」

  「而且,要不是演戲,咱倆也遇不上。」

  「怎麼遇不上,我總要去你家公司試鏡的。」她抬起頭,笑眯眯道,「你說,是不是見到我第一面就喜歡我啊?」

  「是嗎?那會兒你幾歲啊,四歲?我沒那麼早熟吧?」

  「不是那會兒,是《劍雨》那會兒···」

  那貨搖搖頭,「瞧把你得瑟的,憑什麼見到你第一面就喜歡你啊,自戀!」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看上你的嗎?」

  「總不能是見到我第一面,就垂涎我的美貌吧?」那貨扯扯衣領,一副大家閨秀碰見田伯光的表情。

  劉思思齜齜牙,威脅道,「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唄,反正現在你喜歡我。」那貨笑笑,歪過頭蹭蹭,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累,真的有點累。

  不多時,車到了別墅門口。

  現在輪到劉思思糾結了。

  下車吧,旁邊這貨睡得正香,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不太忍心叫醒他。

  不下車吧,司機得回去,人家還有工作呢。

  就很尷尬。

  想了想,劉思思眼睛一亮,「師傅,您開到車庫裡吧。」

  「好!」

  前方,自動捲簾門打開,汽車入庫。

  「師傅,您打個車回公司吧,車先放這兒!」

  司機特悲催的被攆下了車,手裡捏著一百塊錢,看著捲簾門緩緩落下。

  呸,有錢人就能隨便趕人下車嗎?

  嘿,真香!

  公司派來的接車是一輛陸地巡洋艦,后座特別寬大。

  劉思思蹭啊蹭,先把熟睡的萬年放在后座上,自己呢,啪啪兩下蹬掉鞋子,正好窩在他懷裡。

  姑娘美滋滋的笑了笑,正要休息一會兒,卻又起身,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

  得注意安全啊,萬一二氧化碳中毒就不好了!

  一覺睡醒,本該是渾身清爽,萬年卻感覺哪哪兒都是酸軟無力。

  胳膊,又酸又麻。

  腿,伸都伸不直,半截在地上耷拉著。

  想翻個身舒展一下吧,懷裡頭還有個暖烘烘的物體,摸一摸,軟軟的,只有腦袋上有毛。

  嗯,是媳婦。

  「瞎摸什麼呢!」劉思思晃晃腦袋,馬尾在那貨臉上啪啪拍了兩下。

  萬年悠悠醒轉,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思思啊···」

  「嗯···」她從懷裡抬起頭,下巴抵著他的胸口,笑眯眯的應道。

  「你起來一下行嗎?我胳膊麻了!」

  「一點情趣都沒有,人家都是相擁而眠,我睡倆小時,你就不樂意!」劉思思罵罵咧咧爬起來,拿起鞋就準備離開。

  身子還沒動,就感覺身後暖烘烘的,一雙手環在了腰際。脖子上也傳來了熟悉的觸感,嘴唇划過脖頸,有些硬的胡茬蹭蹭,讓人痒痒的。

  「幹嘛啊···」她哼哼唧唧道,有點害羞,還有那麼點興奮。

  「想你了。」

  她一回頭,粉色的嘴唇就被咬住,一股久違的味道在鼻尖瀰漫著。

  「唔···」她回應著,擁抱著,剛要躺下,卻被那貨從座位上拉起來。

  「怎麼了?」她喘著粗氣問。

  那貨滿臉無辜,指指膝蓋,「我腿疼。」

  「所以呢?」她湊上來,雙唇在他臉上滑動,時不時便能嘗到絲絲血腥味,莫名的興奮。

  「所以,」萬年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腿上,「這次可能需要小同志你發揮主觀能動性了。」

  劉思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雙臂抱住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嘴唇上。

  刺痛感傳來,她咬的很用力,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順著嘴唇進到了兩人的嘴裡。

  「壞蛋!」她居高臨下,櫻色的舌頭舔舔嘴唇上殘留的血跡,那張一向靜如清水的臉竟帶上幾分野性。

  帶著花朵裝飾的發圈從馬尾上摘下,車窗里,如瀑的青絲飛揚著,飄舞著,像是山鬼在林間與情人幽會。

  黑髮的山鬼乘著雲霧上下起伏,纖細修長的指尖緩緩染上赤紅的朝霞,伴隨著一聲似鳥鳴的輕啼,神女便柔柔的落下,落進了情人的懷裡。

  所謂,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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