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岩村《一》
紅岩村坐落在群山環繞的山谷里,一條大河橫穿山谷,大河對面是陡峭的懸崖。
整個山谷,占地幾百畝寬,山谷呈階梯狀,靠河邊是大片的農田,農田裡種的是稻穀,農田上面是土地,可以種玉米、紅薯等。
再上面是菜地,顧名思義,用來種菜。
紅岩村的房子,就建在山谷最裡面的山腳下。
屋前有一片空地,幾年前大家集資,把這片空地打成了水泥地,汽車可以直接開進家裡,曬糧食也方便。
屋子後面是連綿的大山,劉素英家的果園,就在半山腰上。
隧道出口在村子左邊,那裡是懸崖峭壁,常人無法攀爬。
村子裡八十年代以前有六十戶人家,公路修好後,搬走了一半,現在只有三十幾戶人家。
汽車在田野里行駛著,兩邊的莊稼已經全部耷拉進土裡,看著一片荒涼。
遠遠的就看見有人正在曬穀場翻曬糧食,看見劉素英他們的車進村,紛紛放下手上的活,露出歡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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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次開了五輛車回來,還有兩輛是大貨車,全部開進家裡是不可能的,首先油罐車就進不去。
幸好村裡的曬穀場夠大,幾輛車依次停好,眾人紛紛下車,村里人就圍了上來。
「大哥,大嫂,義勇你們回來了,路上不好走吧!」一個長得和劉爸有五分像的老頭,笑眯眯的迎上來,關切的問道。
這是劉爸的弟弟劉明輝,今年六十歲,他們一共三兄妹,劉爸排行老大,還有一個妹妹劉明華,嫁到縣城後就很少回來,在劉素英爺爺奶奶去世後,就徹底斷了聯繫。
「唉!別說了!我們六點就出發,走到現在快三點了才到,高速路上都是坑坑窪窪的水坑,剛剛在隧道里,還被鳥群圍攻。」林父林義勇圓圓的臉上,滿是一言難盡。
「我就說嘛!下這麼大的雨,鳥都躲到哪裡去了。而且雨都停了好幾天了,一個鳥的影子都沒有,原來都躲到隧道里去了?」
一個六十多歲滿臉福相的的大媽,恍然大悟的說道,這是林父的弟媳婦李大花。
林父只有兩兄弟,他弟弟林義康是殺豬匠,力大無窮,聲如洪鐘。
人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因為年輕人都出去掙錢了,現在村里只有四十幾個老人。
天氣放晴,大家都把自家的糧食拿出來曬曬,所以現在曬穀場上站滿了人。
大家熱情的和劉素英一行人攀談,詢問外面的情況,雖然和在外面工作的兒女,打了電話,知道他們都沒事,可人沒有回來總是不放心。
「好了!大家回頭再聊吧!素英啊!你們開了一路車,也累了,快回家歇息。你們兩家的屋子,都已經收拾乾淨了,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我和你大花嬸嬸這就去煮飯。」
劉素英的二嬸李小花,和李大花是兩姐妹。
「對,你們肯定累壞了,先好好休息。我那裡還有一點乾貨,我去拿來一起煮了。」
李大花說著就要走,劉素英連忙拉住她。
「大花嬸嬸,我們拿了菜回來,在車上呢!二嬸!就麻煩你和大花嬸嬸辛苦一下了。」
「是啊!二嬸,我們把家裡的蔬菜,和冰箱裡的存貨都帶了回來,管夠,不用加菜了。」
林曉梅也拉著她二嬸說道,接著對張舒芬說道。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的二嬸。二嬸,這是我們D市的鄰居張舒芬,她兒子可是修房子的專家。」
大家相互認識後,說說笑笑的往家裡走去。
姜銘和廖建軍,已經先把車開回了院子裡。
紅岩村的房子,是沿著山腳修成一排的。
劉素英家在林曉梅家的右邊,他們兩家旁邊,是林二叔和劉二叔。
平時他們四家關係很好,有點事都是你來我往,相互幫忙。
暴雨前,姜銘他們回來搬東西時,就把要有洪災的事告訴了他們,不過是說廖建軍有氣象台的內部消息,讓他們提前有個準備。
劉二叔是紅岩村的村長,想著他大哥為了躲避暴雨,把家裡的東西都搬空了,這萬一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暴雨,這一村子的老傢伙,可是跑不動的。
於是,就帶著村里人,把後山的一個防空洞,整理出來,這個防空洞具體有多少年,沒人知道。往上數三代,這個防空洞就存在了。
而且山洞很大,四十幾個人住在裡面,還綽綽有餘。
下暴雨的那天早晨,劉二叔看情況不對,就帶著眾人把家裡的糧食、家畜,都搬到了山上。
因為提前得到消息,他們準備得還算充足,這半個多月,也沒有遭什麼罪,對劉素英他們,充滿了感激。
「這次真是多虧你們了,要不然啊!還不知道能不能再看見你們呢?你們不知道,當時有多嚇人,河裡的水蹭蹭蹭的漲,浪花捲起幾人高,沒一會兒就把村子淹了,我們在山上看著,嚇得雙腿發軟。」
李大花一隻滿是老繭的手,緊緊地握住劉素英白嫩的小手,語氣里還有點驚魂未定。
「可不是,孫家那老兩口不聽勸,總以為全世界就他們家聰明,還說我們聽風就是雨,沒有腦子。所有人都搬了,就他們家不搬,洪水來的時候把他們卷到河裡去了,連屍首都沒看見,還不知道他兒子回來要怎麼鬧呢?」
李小花蒼老卻不失清秀的臉上,滿是戚然。
「都通知他們了,自己不願意搬,怪得了誰?就算孫小兵回來又怎麼樣,我們又沒有害他爸媽,隨便他鬧。」
林曉梅最不喜歡孫小兵那一家人了,老的蠻不講理,在村里什麼事都想壓人一頭。
聊著村裡的近況,很快就到了劉素英家,進了圍牆大門,一百多平米的院子裡,兩層小洋樓前,姜銘、廖建軍、譚昊三人,已經在卸車上的東西了。
幾人也不閒聊了,七手八腳開始幫忙搬東西。米麵油,蔬菜肉類應有盡有。
衣服棉被都裝在貨車裡,現在也不急著搬,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看著廚房裡一地的食材,李大花和小花開始淘米煮飯。
「好了!你們開了那麼久的車,快去休息,廚房裡有我和小花就行啦!」
李大花把劉素英幾人推出廚房,讓他們好好休息,飯好了叫她們。
客廳里,七八個男人在抽菸聊天。
「這次的洪水,可真是驚險,要不是建軍的消息靈通,我們村恐怕要糟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就都要去見閻王了。」
林二叔一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不是嘛!當時洪水從河裡湧上來,到淹沒村子,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往哪裡逃?」
劉二叔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幸好當時他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讓大家把糧食都搬上山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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