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啊——」慘叫劃破黑夜長空。

  相隔一條街的街道口,西辭和胖子兩個人撐著膝靠著牆對視,氣喘吁吁。

  「西……西辭,你有沒有……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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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慘叫西辭也是聽見了的,只是現在他連喘氣都喘不上來,還有什麼精力去管什麼慘叫。

  朝後看了一眼。

  「放心,人沒追來,陳嬌她們呢?」

  「還、還關心什麼陳嬌啊,她們早跑了。」

  從酒吧出來,西辭拉著胖子在前邊跑,陳嬌兩個女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拐了另外一條路。

  「行,那咱們也回去吧。」西辭摸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著一屁股坐地上的胖子,站直了腰,在他腳邊踹了兩腳,「走哇。」

  胖子大口呼吸喘著粗氣,直擺手,「不行不行,跑不動了,我休息會,累死我胖爺了。」

  胖子這麼胖是有原因的,吃得多運動得少。

  跑個十分鐘,像是要了命。

  看他滿身的肥肉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西辭真怕他這輩子會被自己肥肉憋死。

  「從明天開始你減減肥!」

  「減什麼肥啊,弱不禁風的有什麼用,」胖子毫不在意,低頭看了眼肚子上的肥肉,「我這麼壯,還能給你擋一擋。」

  後面那句西辭沒聽清,「什麼?」

  「我是說,咱們剛才在酒吧打的那個人,之後會不會去學校找你的麻煩。」

  西辭笑了一聲,「我又不怕他,而且我報的可是蔣明城的名號。」

  那笑,蔫壞蔫壞的。

  「那我呢!」

  「你?趕緊減肥!」

  ***

  陳嬌是陳姨的女兒,陳姨早年離異後獨自帶著陳嬌,或許是不想讓蔣沉壑知道她結過婚生過孩子,一直沒讓陳嬌和她一起住在蔣家,而是在外面給陳嬌找了個房子。

  在這種學校上學的,僅僅是平時用的文具用品就能看出生活質量。

  陳嬌吃的穿的用的不想和別的學生有差異,陳姨供不起她那些昂貴的日常用品,也經不起陳嬌幾次出手闊綽的揮霍,無奈之下,陳嬌選擇了來錢快的買賣。

  酒吧服務員。

  放得開,來錢當然就快。

  西辭站在二樓,看著樓下忙碌著的陳姨,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女兒為了錢而出入那些場合,不知道作何感想。

  不過他記得上輩子陳姨最終還是失去了蔣家的這份工作,大概是在蔣沉壑面前,將情分用盡了吧。

  西辭打著哈欠下樓,坐在飯桌邊上,等了很久,就等來了元皎一個人。

  西辭覺得奇怪。

  「媽,聿城哥呢?」今天是休息日,蔣聿城還在忙?

  元皎用勺子在黑咖里來回攪拌,「聽說最近公司出了點事,昨晚上就沒回來。」

  「昨晚上就沒回來?」西辭一愣,「公司怎麼了?」

  元皎對蔣氏沒多少興趣,但蔣沉壑偶爾會和她說上兩句,她隱約也有印象。

  「好像是什麼項目出了問題,聿城在處理。」

  西辭心跳加速。

  不應該的,算算時間,上輩子蔣氏項目出問題,不是今天。

  「那蔣叔叔呢?」

  「他昨晚凌晨才回來,現在還在睡覺。」

  西辭豁然起身,匆匆忙忙往樓上走。

  「怎麼了你這孩子,風風火火的,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我還約了人。」

  西辭回房間換了衣服,給蔣聿城打電話。

  電話里嘟嘟的響,西辭心隨著那嘟嘟聲,跳的越發厲害。

  電話沒接。

  西辭接著打,打好幾痛,蔣聿城那邊才接通了。

  但,並不是蔣聿城的聲音。

  「喂,你好。」是一個女音。

  西辭遲疑片刻,拿起手機看號碼,確認是蔣聿城的後問道:「你好,我找聿城哥。」

  「你是蔣總的弟弟吧,不好意思,蔣總現在正在工地上。」

  「工地!」西辭心跳到了嗓子眼,「哪個工地!」

  電話里的聲音遲疑,「是……南城這邊的工地。」

  「那麻煩你,把手機給聿城哥可以嗎,我有事找他。」

  「哦,那你稍等。」

  蔣聿城的助理拿著手機去找他,西辭耳邊就聽到一陣喧譁的吵鬧聲,蹩腳的普通話夾著方言,是最最淳樸的人說的話。

  西辭握著手機,急得團團轉。

  「啊——」

  「怎麼了!」

  吵雜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大,隱約間,西辭似乎聽見了蔣聿城的聲音。

  隨後,電話中斷。

  西辭不死心又撥了過去,結果這次沒人接了。

  顧不了太多,西辭飛快穿好衣服下樓,與客廳里端著牛奶的蔣明城撞了個滿懷。

  「你幹什麼!」蔣明城低頭看著自己胸前大片的牛奶漬,起床氣怒火滔天,「一大早上,你沒事找事是吧!」

  西辭顧不得和他糾纏,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

  蔣明城噎住了,「你……」

  西辭沒那閒工夫和他多說,急著繞開他出了門。

  蔣明城站在那看西辭背影,越看越覺得奇怪。

  道歉?

  大早上見鬼了?

  西辭讓蔣家的司機送他去南城的工地,一路上催得嘴巴皮都破了。

  怪他這個豬腦子,自以為看見了未來十年,卻沒想過他重生已經是誤差,蝴蝶效應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蔣聿城這人,這幾天的相處下來,西辭私心,其實不想他有事。

  南城的工地此刻亂成一團,這片開發區是由蔣氏旗下子公司開發,交到蔣聿城手裡時,工程已經一年多了,但前兩天卻爆發了工人罷工事件。

  蔣聿城了解之後才發現,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和工頭勾結,從建材中謀取私利,時常拆西牆補東牆,用工人工資來補漏洞。

  一切原本都好好的,可蔣聿城上任,面面俱到,不僅工人工地,就連建材的帳務也要交到他辦公桌前。

  工人被扣押了工資當然不干,一個月還好,兩個月三個月,當然得鬧。

  蔣聿城知道了這事從頭查起,負責人跑路,工頭被抓,他來工地安慰工人,並表示儘快補齊所有人的工資。

  可那些工人以為蔣聿城也是之前那一**來說漂亮話的高層,個個群情激昂,圍住蔣聿城,說不給工資就不讓他走。

  蔣聿城被圍困在中間,面對一群老實忠厚卻被逼上梁山的工人沉聲道:「你們放心,今天我來,就是向你們保證,工資會發,而且會一分不少全發給你們!」

  「騙誰啊,這話你們說過不下七八次了,五個月了,已經五個月沒給我們發工資了,俺家裡的娃還等著俺的生活費,你們這些有錢人,從不管我們的死活,今天不管怎樣,不把錢拿出來,別想走!」

  「對!別想走!」

  「你們欠了我六個月工資,還想抵賴嗎?」

  四周工人情緒積壓到了頂點,所有人拿著木棍鐵鍬等工地上能找得著的東西,情緒十分激動。

  蔣聿城的助理擠進人群,見這陣仗有些害怕,在他身邊低聲問道:「蔣總,咱們報警吧。」

  「報警!」有工人聽到了這話,「你欠我們工資沒給我們還沒報警,你們還想報警!你知不知道,老張的兒子身體不好,一直在醫院,就等著醫藥費救命!」

  「醫藥費?救命?」說完,他將眼前的人一一掃過,言辭鑿鑿,擲地有聲,「各位,我是蔣氏企業的蔣聿城,這件事我也是才查出來,是有人故意剋扣了你們的工資,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至於醫藥費,我現在讓我的助理去銀行提取部分的錢,先救人!」

  或許是蔣聿城言辭肯定,四周有工人被說動了,「你……真的能給我醫藥費?」

  「當然!」

  「老張,你看他也不像之前來的那幾個人,人模人樣的,應該不會騙我們吧。」

  老張也有些遲疑,但看蔣聿城坦坦蕩蕩的樣子,咬牙道:「行,你讓你助理去取錢,看到錢,我們就放你走!」

  蔣聿城給助理一張名片,說:「去找陳行長,我之前和他聯繫過的。」

  助理捏著名片,顫顫巍巍離開了人群。

  助理離開半小時仍然不見回來,蔣聿城站在那,毫無膽怯退縮之意。

  沒過多久,人群里就傳來一聲崩潰的聲音。

  「啊——你這個混蛋,都是你們,害得我兒子現在快死了!」

  「怎麼了?」

  「我老婆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沒錢,兒子病復發,動手術後沒錢買藥,現在傷口感染,又進了手術室。」老張將手機摔在地上,情緒激動,指著蔣聿城,「這群人,就沒一個好人!我兒子如果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群情激奮。

  「你們冷靜點!」

  蔣聿城眉心緊擰,卻沒看到四周的人朝他舉起了鐵鍬。

  「哥!」

  蔣聿城似乎聽到人群外傳來的一聲驚恐的喊聲,他回頭,只看到人群外一個身影擠了進來,而後一把將他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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