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西辭與元皎的車在半路上耽擱了一會,回到家,還沒進門,就聽到遠遠傳來的蔣沉壑的怒斥聲,與蔣明城氣急敗壞的反駁。

  西辭好奇,蔣明城又幹什麼混帳事了,讓蔣沉壑這麼大發雷霆?

  一進門,陳姨站在門口。

  元皎遠遠望著客廳里的情形,蔣沉壑幾人在客廳,西裝都沒換。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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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姨低頭,也沒看她,道:「有個女孩大著肚子上門來等了一天,說是二少爺的孩子。」

  西辭恍然大悟。

  上輩子蔣聿城死後,大概也是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一個大著肚子的女孩找上門來,叫徐柔。

  說是懷了蔣明城的孩子。

  為什麼說是女孩呢,因為徐柔十八歲都沒到。

  未婚懷孕也沒什麼,關鍵是個未成年人。

  上輩子蔣沉壑沉浸於喪子之痛中,越緬懷蔣聿城,就越覺得蔣明城沒出息。

  那女孩一上門,蔣沉壑直接怒了,將蔣明城趕去了國外。

  至於那個徐柔,也蠻搞笑的。

  肚子大了,打掉也是不可能的,蔣沉壑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並表示會給她一個交代。

  可在幾個月後,生下來的孩子竟然不是蔣明城的。

  血型就不對。

  一看就知道不是親生的。

  原來當時蔣明城被灌了酒,迷迷糊糊的,被徐柔仙人跳,誤以為自己上了人家。

  孩子的親生父親比蔣明城還混蛋,徐柔的爸媽又急又氣,連個滋補品都買不起,徐柔只好設計了蔣明城,找他來做接盤俠。

  後來蔣沉壑打電話讓他回國,蔣明城知道這事真相,二話不說斷了聯繫。

  客廳里的怒斥與吵鬧聲愈演愈烈,蔣聿城快步走進,就瞧見一大著肚子的女孩子坐在客廳沙發上,低著頭,哭的雙肩聳動。

  女孩身邊坐了個中年婦女,這個年紀早已不再年輕,鬢角有白髮,臉上刻下不少歲月的痕跡,應該是女孩的媽媽。

  「怎麼回事?」元皎快步走進,看著滿地狼藉與坐在一側一言不發的蔣明城,對陳姨說:「陳姨,把這裡收拾一下。」

  西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的徐柔,是個五官姣好的姑娘,或許是因為懷孕沒照顧好,臉色有些白,沒什麼氣血的樣子。

  喊了聲蔣叔叔後,坐到元皎身側。

  蔣沉壑氣息稍稍平息了些,看著西辭,「西西,今天辛苦了,帶著你媽,先回房間休息去。」

  西辭望向一側臉色難看的蔣明城,搖頭,「蔣叔叔,咱們是一家人。」

  蔣沉壑定定看了他幾秒,而後沉著點頭。

  客廳里靜了一靜。

  徐柔身邊的女人見沒人說話,期期艾艾道:「蔣先生,我家柔柔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女孩子,當初和明城,那是正正經經談戀愛的,現在柔柔懷孕了,您兒子不想負責,您覺得這樣合適嗎?」

  蔣聿城沉著臉,踢了踢蔣明城的腿,「說清楚,怎麼回事!」

  蔣明城眉心緊擰,很煩躁的撓頭,「說了!那天我喝醉酒,我什麼都不知道!」

  徐柔的媽媽見狀喊道:「明城,你這話什麼意思?喝醉了不用負責?什麼叫不知道?你一個男人喝醉酒了會幹什麼你難道不知道?」

  徐柔嚶嚶哭了起來,「媽……」

  徐媽媽恨鐵不成鋼,哭著打她,「你別叫我媽!我和你爸這麼多年辛辛苦苦讓你讀書上學,讓你去最好的學校,可是你給我來了個未婚先孕!多丟人啊!街坊鄰居天天對我們家指指點點,話說的有多難聽你又不是沒聽見,我和你爸的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告訴你,今天如果人家不承認,我就沒有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這時候徐柔懷孕已有五個月,對於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而言,打胎的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是永久的。

  「徐媽媽,別激動,這不是坐下在商量著怎麼辦嗎?」在場的都是男人,不好說話,元皎看著徐柔的肚子,問道:「幾個月了?」

  徐媽媽連忙說:「五個月了,醫生說柔柔身體不好,這要是打胎,以後可能就不能懷孕了。」

  蔣沉壑又踹了蔣明城一腳,「畜生!」

  蔣明城低著頭,一言不發。

  蔣聿城嘆了口氣,「這件事確實是明城做得不對,你們放心,我們蔣家該負的責任絕對會負,先養好身體,把孩子生下來。」

  說完,望向了蔣沉壑。

  蔣沉壑沉了口氣,緩緩點頭。

  他對蔣明城是真的一點期望也沒有了,好在蔣家家大業大,養個紈絝子弟還是養得起的。

  見蔣沉壑點頭,徐媽媽笑道:「那、那你們說好了,負責的,我家柔柔身體不好,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補身體都得花好多錢,我們家又是個老房子,六樓,爬上爬下一點也不方便,還有,醫院的檢查費,醫藥費那也是一大堆……怪我,怪我和她爸沒本事,養不起一個女兒和外孫。」

  說著,抹了把眼淚。

  徐柔抱頭與徐媽媽痛哭起來。

  蔣聿城想了想,「滋補品和醫藥費方面你們不用擔心,既然我們說了負責,一定負責到底,至於房子,南水花園那有一個房子,你們先住進去,之後,我會請兩個保姆,去照顧她。」

  「南水花園?」徐媽媽欣喜一笑,看著徐柔的眼睛裡泛著貪婪的光芒,「那、那好呀,那我們明天就搬過去!」

  「嗯。」

  得到了想要的,徐媽媽笑著起身,「那今天就先這樣,之後有什麼事,我再和你們聯繫。」

  徐柔現在也不哭了,含羞帶怯地看了眼蔣明城,「明城,我先回去了。」

  蔣明城垂頭喪氣坐在那,什麼表情也沒有。

  到底只有十八歲,他還沒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準備,他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規劃好,就要承擔起另一個人的未來?

  「喝醉酒的男人,真的能硬的起來嗎?」

  西辭略有些嘶啞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客廳極其突兀。

  心虛的人格外敏感。

  徐媽媽立馬反問:「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蔣明城的?我們這種普通人家,還能誣陷你們不成嗎?」

  西辭摸摸鼻子,「我可沒這意思,只是喝醉酒的男人,大部分都硬不起來。」他望著蔣明城,「你記得那天發生的事嗎?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沒道理一點感覺,一點印象也沒有。」

  徐媽媽急了,指著西辭,「我看你長得斯斯文文的,說的話怎麼這麼難聽呢?什麼叫一點印象都沒有?你就是覺得我們賴上你們家了是嗎?你就是……」

  「夠了!」元皎冷冷望著她,「別在我面前對我兒子指指點點。」

  西辭看了眉目有些慌張的徐柔,對蔣明城說:「你認嗎?」

  蔣明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喃喃問了句:「什麼?」

  「你承不承認那天晚上,和徐柔發生了關係。」

  那天晚上蔣明城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喝了許多酒,頭疼的要炸了。

  蔣明城頹然道:「我不記得了。」

  「既然是當事人都不記得的事,怎麼能只聽你們的一面之詞。」

  上輩子,因為蔣明城實在太混蛋了,以致於這件事,沒一個人持懷疑態度。

  徐柔抓著徐媽媽的手臂,低低喊道:「媽……」

  徐媽媽望著神色鎮定的西辭,有些不知所措,「這件事,你難道還想……」

  「既然不記得,那就做個親子鑑定吧。」

  「親子鑑定?」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還在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能做親子鑑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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