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宋驍這口氣差點沒背過去。
這叫什麼?
這叫顛倒黑白,睜眼說瞎話!
宋驍氣得懶得和他狡辯,「對質!」
陳佩那邊情緒也漸漸緩和下來,身邊人來來回回地問她,而她也來來回回回憶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她只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和霍成瑜在大廳內說話,下一秒就衣衫不整的在宋驍懷裡。
而這中間……斷片了。
但這事不管是誰的錯,或者說即使是你情我願,可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抓個正著,宋驍幾個人還衣冠楚楚,可她一個女孩子……
陳佩覺得自己今天臉都丟盡了!
實在沒臉再說什麼,只把臉埋在掌心,嗚嗚嗚的哭個不停。
蔣聿城應宋驍的要求,來與陳佩當年對質,在門口就聽到了陳佩嗚咽的哭聲。
稍稍停頓了片刻,宋驍迫不及待推開門,大步流星走到陳佩面前,質問道:「陳小姐,麻煩你和大家說清楚,剛才在花園後面的,除了你,還有誰?」
陳佩抬頭,水靈的眼睛哭的紅腫,氤氳著一汪水霧,朦朦朧朧望著宋驍,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如果是在平時,宋驍還真有可能心生幾分憐惜,他在圈內左擁右抱勾搭三四是出了名的。
可如今宋驍一口黑鍋扣在身上,哪裡還有這興致。
「我、我……」陳佩捂著臉,止住的哭聲再次嗚咽哭出聲來。
「哭什麼?讓你說個名字很難嗎?」宋驍向來囂張慣了,最不耐煩別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半句話也說不順。
被宋驍這麼一吼,陳佩哭得越發大聲了。
發生這種事,到底也不好看,蔣家作為東道主,幾個男人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一個女人。
正手足無措的關鍵時刻,元皎來了。
妝容精緻的元皎站在門口,對房間內的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來處理。」
房間裡的幾人鬆了口氣,畢竟女人和女人之間要好溝通一些。
房門關上,元皎走到陳佩身邊,遞過去一張紙巾,「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別哭了。」
陳佩渾身顫抖,啜泣不止,「我、我都沒臉見人了。」
她幾乎能想像得到以後在海濱,別人會怎麼說她。
元皎笑道:「怎麼會,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會沒臉見人?」
陳佩又想起今□□衫不整的模樣,不住的搖頭,渾身都在發抖。
「那你能告訴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陳佩迷茫的看著她,「我也、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元皎凝眉,「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意思?你不記得是誰把你帶去的花園?」
陳佩搖頭,「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之前我還在和霍先生聊天,結果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花園裡。」
元皎一怔,「你是說,霍成瑜?」
陳佩哽咽著點頭。
元皎沉默了片刻,陳佩咬唇,問道:「怎麼了嗎?我和霍先生其實沒說兩句話。」
元皎回過神來,搖頭笑道:「沒什麼。」
門外蔣聿城與陳佩的父親去了一側書房單獨說話,宋驍冷眼望著西辭與蔣明城兩人,眼神不善。
「行啊,西辭,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來了蔣家,別的沒學會,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好本事倒學得不錯,說的眼睛都不眨。」
西辭也知道宋驍是飛來橫禍,心有不甘是理所當然。
蔣明城把西辭拉到身後,「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今天是西辭的生日,你衝著他較什麼勁。」
宋驍眼眸一沉,「你說我沖他較什麼勁?他不惹我我沖他較勁?」
宋驍氣的是西辭明明知道不是他,而偏偏為了袒護一個蔣明城,維護一個蔣明城,而把髒水毫不猶豫潑到他身上!
蔣明城心也是虛的,西辭這話說的的確不該,自己做的事,怎麼能污衊到別人身上!
雖然有心維護西辭,但蔣明城實在沒底氣,被宋驍這麼一懟,到底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三個人齊齊倚在門外,等著房間裡的動靜。
良久,元皎從房間裡出來,見到三人還站著這,笑了笑,「陳小姐已經沒事了。」
宋驍拿餘光瞥蔣明城,「那陳小姐有說是誰輕薄她嗎?」
元皎搖頭,「女孩子嘛,對這種事都羞於開口,既然陳小姐不想再提,那麼是誰也就不重要,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不要再提了。」
「元阿姨不會是為了包庇某人吧,西辭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認我,元阿姨讓我不要再提?我的名聲怎麼辦?」宋驍冷冷道。
「指認?」元皎定定望著西辭,「西辭,是這樣嗎?」
西辭眼珠子一轉,在陳佩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情況下,肯定是不會咬住宋驍不放的。
畢竟她還不敢得罪宋驍。
西辭懊悔搖頭,「我開始以為是宋驍哥,但是現在一想,應該是我看錯了。」
「顧西辭!」宋驍眼睛要冒出火來。
元皎歉意一笑,「宋公子,我替西辭的魯莽向你道歉,因為他口直心快,讓你受委屈了。」
西辭趁機道歉,「宋驍哥,對不起,是我在沒弄清楚的情況下錯怪了你,你能原諒我嗎?」
西辭眼睛一耷拉,目光誠懇,灼灼望著宋驍。
宋驍臉色青白,好半響才憋了這口氣,「算了!」
這件事算是就這麼了結了。
看熱鬧的人散了場,西辭也擦了一把冷汗,望著大廳里獨善其身的霍成瑜,咬牙切齒還罵不出口。
廁所里,西辭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臉,宋驍緊隨其後進來,將門反鎖關上了。
「宋驍哥,你也來洗臉?」狹窄的空間兩人獨處,西辭可不敢說什麼讓宋驍不高興的話。
宋驍沉著臉,將西辭摁坐在馬桶上,顯然是氣急了,臉上竟然還帶了笑意。
「小西西,今天這事你做的好啊。」
西辭連聲道歉,態度誠懇,「宋驍哥,對不起,是我的錯。」
「對不起?你也會說對不起?一張小嘴叭叭叭,一盆髒水往我身上潑,潑完一句對不起就了事?」
「真的很對不起。」西辭不住的道歉。
「明明知道是蔣明城,你卻為了袒護他,污衊我!顧西辭,你很好!」
西辭沉默不說話。
宋驍掰著他的下巴,逼得他抬起頭來,「不說話?啞巴了?」
西辭被迫抬起頭來,熠熠生輝的眼睛一瞬不瞬望著他,「宋驍哥,你現在也知道被人污衊的感覺不好受?」
那雙眼睛太過明亮,宋驍下意識轉移了目光,生硬問道:「你什麼意思?」
西辭好整以暇望著他,眼睛裡甚至含了一抹冷笑,「從前你不是最喜歡玩潑髒水這一套嗎?從前宋驍哥不也往我、往我媽身上潑髒水,潑完不也是一句對不起了事嗎?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宋驍噎住了,半響沒說話。
西辭繼續說:「你現在知道百口莫辯是什麼感覺了嗎?」
宋驍依然保持沉默。
西辭咄咄逼人,「我都向你說對不起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短暫的沉默給人難言的尷尬。
西辭抿嘴,低頭,「更何況,誰讓你總是左擁右抱的。」
西辭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表達,宋驍左擁右抱慣了,花花公子的印象在這,指認他別人更容易相信。
可在宋驍聽來卻不是這麼回事。
他眯著眼,望著西辭許久,才似笑非笑的擠出幾個字,「吃醋了?」
西辭猛地抬頭,實在沒想到宋驍腦回洞這麼大,能將他的話曲解成這樣!
他深吸了口氣,聲音尖銳以致扭曲,「你胡說八道什麼!」
宋驍湊近了他,挑眉,「被我猜中,所以惱羞成怒了?」
西辭再次被宋驍的無恥震驚到,「你這人怎麼這麼自戀!」
宋驍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行了寶貝,別裝了,哥閱人無數,像你這樣欲擒故縱的,哥見過不少,不過你既然不喜歡哥左擁右抱,行,哥向你保證,從今天開始,外面那些人,哥都斷了。」
西辭左顧右盼,沒見著趁手的工具,膝蓋朝他身下狠狠一頂,卻被宋驍未卜先知一般,輕鬆用大腿擋了。
宋驍也不氣,「西西,成年了,脾氣可不能這麼大了,得收著點。」
西辭手腳並用地踹他,「你給我滾!滾!馬上滾!」
宋驍縱容地看了他一眼,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好好好,我滾我滾。」
宋驍起身,臨出門前回過頭來對西辭笑道:「十八歲生日快樂。」
西辭坐在馬桶上冷靜了一會,剛和宋驍這麼一動手,緩過神來竟然覺得頭有些暈。
抹了把臉,應該是剛才被宋驍給氣的。
流氓!混蛋!王八蛋!
西辭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捧著冷水洗了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水流順著臉頰滑落,集聚在下顎,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上。
西辭水珠砸在洗手台上飛濺,看著看著,眼前發暈。
一抬頭,恍惚間,鏡子裡那個自己,唇紅齒白,眼角眉梢上挑,傲慢不可一世,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成年了——」
不輕不重的三個字驀然在西辭耳邊炸響。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