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夜幕逐漸降臨,最後一抹夕陽沉入遙遠海平線之下,剎那間，只聽得見海潮翻滾的聲音，聞得到鹹濕的海風的味道。
路燈倏然就亮了，一盞接著一盞，蜿蜒了整條海岸線。
橘色的燈光恰好攏在西辭身上，四周飛揚的細小的塵埃清晰可見。
西辭抬頭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男人笑，「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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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男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四五的樣子,姓周，都叫一聲周公子，在海濱這塊名氣還挺大的,不學無術的名聲。
周公子低頭點了根煙，斜著眼,意味深長拿著眼角瞥了西辭一眼,話卻是對蔣明城說的,「蔣明城，誰啊？」
蔣明城沉著臉,將西辭拉到自己身後，「我弟弟。」
周公子笑了一聲，「你弟弟？行，那就來一圈吧。」
「不用了！」蔣明城果斷拒絕,「我馬上帶他回去。」
「蔣明城你有病吧！」西辭在他身後瞬間就炸了，「要回你自己回去,別拉上我。」
說完，轉身上了車，摁了車喇叭，高聲道：「上車！」
周公子朝身後的夥伴使了個眼神，唏噓一聲，「蔣明城，你這個弟弟比你有種多了。」
蔣明城一言不發，站在西辭車窗邊，「下車。」
西辭望著他，啟動了引擎。
「真的不下車？」
「蔣明城，你很煩你知不知道？怕死一邊去。」
「你連駕照都沒有！」蔣明城沉了口氣，「如果你非要飆車，你下車，副駕駛坐著去，我來開。」
「那多沒意思。」
身後幾輛車引擎不約而同響了起來。
西辭透過後視鏡看緩緩而來的車，與他並成一排，興致勃勃對蔣明城擺手，「走開！」
「你今天有兩個選擇，要麼回家，要麼，我來開車。」說著，蔣明城走到了車前，擋住了前路。
「操！」西辭狠狠砸在方向盤上，怒火衝天，「蔣明城，好狗不擋道你懂不懂！想找死一邊去，別擋我面前。」
蔣明城站在車前，一動不動。
西辭冷笑了聲，臉上浮現一抹狠厲，猛地倒車後退幾十米，明亮刺目的車燈打在他身上，一人一車僵持著。
海風吹來，西辭無由的打了個寒顫。
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人，西辭猛地踩了油門，輪胎與瀝青地面摩擦，劃出幾道摩擦後的黑色痕跡，轟鳴聲大躁，車身急速朝著蔣明城方向逼近。
「蔣明城，是你自己找死。」
蔣明城站在原地巍然不動。
「刺啦——」
急速的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音，在地面留下幾道深刻的痕跡。
而跑車前蓋距離蔣明城僅一公分不到。
這個變故讓其他幾人也都愣神了，反應過來笑道：「蔣明城，你真找死啊。」
西辭臭著臉下車，一言不發坐到了副駕駛。
蔣明城捏緊了略微有些顫抖的拳頭，坐到了駕駛座。
西辭看著車窗外，「蔣明城，有言在先，拿不到第一我就自己比。」
蔣明城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手心汗意叢生。
「3——2——1！」
倒計時結束，兩輛車如離弦的箭一般，快如閃電，竄了出去。
沿海公路一共有五十八個彎，沿著海岸線一路蜿蜒向前，急轉不少，車技不好的司機根本不敢在這公路上開，更何況還是在這飆車。
蔣明城一開始就被周公子超了車，現在也只是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車後，大大小小的彎穩穩開過去，不落下風。
西辭興奮地站了起來，半個身體探出車外，「蔣明城，超了他！」
蔣明城置若罔聞，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嚴肅看著面前的路。
偶爾幾盞明亮的路燈經過，晃了蔣明城的眼睛。
「蔣明城，超他啊！」西辭興奮的臉都紅了，衝著蔣明城大叫，「就前面那個拐彎，好機會！」
蔣明城仍然按捺不動，只是瞟了西辭一眼，「危險！你坐下來！」
「你看我幹什麼，看前面，那個彎，最好的機會，能不能超過他就看這個彎了！快啊快啊！」
蔣明城凝眉，踩了油門到底，從周公子車左邊貼著馬路邊緣超了過去。
遙遙領先。
西辭回頭看被甩在身後的車，傲慢豎著中指。
「坐下！」
西辭依言坐了下來，挑眉望著蔣明城，「哇喔——不錯嘛，老司機啊。」
蔣明城眉心緊擰，瞥了一眼身後的車，倏然凝眸。
砰——
周公子的車橫衝直撞撞上了車尾。
西辭坐下還沒來得及系好安全帶，這麼一撞，身體猛地向前，撞上車的擋風玻璃。
「西辭！」
西辭回坐到副駕駛，手捂著額頭，一縷鮮血從指縫流了下來。
砰——
周公子的車又撞了上來。
在海濱市，周公子還從來沒遇到這麼囂張的人，敢超他的車，還敢對他豎中指。
「寶貝，坐好了。」周公子邪笑望著被撞得支離破碎的車尾燈，一踩油門，又狠狠撞了上去。
「王八蛋！」西辭絲毫不顧忌自己頭上的傷，回頭惡狠狠瞪著周公子的車，「蔣明城，速度慢下來，讓他超過去。」
蔣明城凝眉，「你別亂動，把安全帶系好！」
法拉利速度慢了下來。
周公子的車超了過去。
蔣明城油門踩到底，朝著周公子的車尾巴狠狠撞了過去。
砰——
砰——
砰——
狠狠三連撞，周公子車燈被徹底撞壞。
西辭捂著額頭，看著前面那輛車，獰笑道：「超他！」
蔣明城踩了油門，繞到了周公子的左邊，兩車並排朝前開。
「擠他！」
「擠？」蔣明城詫異看著西辭，「你瘋了！」
周公子車的右邊是高台下漲滿了海水的沙灘。
西辭捂著傷口的手滿是血跡，見蔣明城沒有作為，上手來搶他的方向盤。
蔣明城被西辭眼底的狠厲震驚，厲聲道：「西辭！放手！」
「混蛋王八蛋！你讓我放手？我頭上的傷怎麼算？」西辭狠狠一拽，方向盤左打，西辭與蔣明城兩人朝右甩去，砰一聲，車身撞上了周公子的車。
周公子似乎沒料到西辭會來這麼一手，整輛車被撞得哐當一聲，方向盤不穩，朝著右側的高台斜飛，慌亂的瞬間，周公子猛踩剎車。
「刺啦——」
車撞到了路邊的石柱上，整輛車有小半個車頭懸在半空，而車頭下面，就是漲滿了海水的海灘。
周公子心有餘悸握著方向盤，聽著身邊女伴的尖叫，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蔣明城的車退了回來，停在周公子一米後。
蔣明城不可置信的望著西辭，「西辭，你怎麼……」
一句話也說不出。
西辭看了眼周公子車的慘況，拿衣袖擦著從額上滑落到臉頰的血跡，微弱的車燈下，整個人看上去妖冶又危險。
「你還不去看看他？」
蔣明城解了安全帶下車，幫著周公子將副駕駛座上的女伴拉下了車。
西辭冷笑看著，在車內從副駕駛坐到了駕駛座上，按了兩聲喇叭，滴滴的聲音提醒了面前三人，齊齊朝著西辭這看了過來。
「西辭，你幹什麼！」
西辭看著周公子，比劃了口型，握著方向盤，朝後急速後退十幾米，在三人憤怒而驚慌的目光中，猛踩油門，朝著周公子的車撞了過去。
「砰——」
周公子那輛蘭博被西辭這一撞，原本只朝外懸空小半個車蓋，現如今大半個車身都懸空了，咯吱咯吱地搖晃。
「顧西辭！你幹什麼！」
西辭舔了舔手掌心還未擦乾淨的血跡，復又後退了十幾米，油門再踩，車前蓋狠狠撞上了蘭博的車尾。
蘭博沒有任何緩衝時間，直接被這一撞，沖入了茫茫海水中。
潮漲潮退，蘭博的車身浸泡在海水中。
這輛車，算是毀了。
蔣明城與周公子三人呆愣望著蘭博被撞下去的地點，一道遠光燈照來，三人猛地回頭，蔣明城所有的目光被西辭邪獰狠毒的目光擒住。
車猛地朝三人沖了過來，輪胎與地面磨礪的聲音蓋過海浪的聲音，剎那間發生的事，讓三人毫無反應的餘地。
西辭面無表情，眼看著越來越近，眉心一凝，在那剎那間，神色似乎有片刻的恍惚，讓他下意識的猛踩了剎車。
「刺啦——」
車停在三人一公分的距離。
女人臉色慘白，淚水簌簌而下，雙腿無力癱軟在地上。
周公子眼神慌亂，踉蹌一步，腳下一軟，後坐到了地上。
西辭下車，走到周公子面前，俯身看他。
他額上的傷口還流著血，一滴兩滴砸在周公子面前，咧著嘴笑盈盈，「我贏了。」
周公子喉結滾動，抬頭，自下而上望著他。
西辭逆著光，臉色什麼表情他看不見，可那笑盈盈的聲音卻讓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