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陳好上門,將蔣沉壑一心想要瞞下來的事情揭露徹底。
不管那晚上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結果卻只有一個。
陳好懷孕了。
但奇怪的是,陳好那天從蔣家離開之後,便再也找不到蹤影,偶爾只有一兩條訊息催促蔣沉壑的決定,一切似乎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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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辭無法參與這件事中去,倒是蔣明城,時不時的攛掇自己,勸勸元皎。
西辭很費解,蔣明城與自己一向水火難容,怎麼這態度,像是真心實意的想讓自己留下來。
「我媽和你爸的事,你還是別參與了,他們自己會處理,」西辭斜眼看他,「而且處理的結果也不會因為你和我說一句話有所改變。」
「這事明顯是我爸被人擺了一道,不是他真心的,你也知道我爸有多喜歡你媽,我現在都不反對了,你就不能說一兩句?」
「你反對?」西辭嗤笑,「你從前反對了嗎?再者說,男才女貌的,輪得到你這個妖怪來反對來贊成?」
「你……」蔣明城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讓西辭沒料到的是,元皎與蔣沉壑的離婚協議會來得那麼快!
當元皎找到他,讓他收拾自己東西的時候,他就知道,壞了!
那幾天,整個蔣家似乎處於一種風聲鶴唳的氛圍中,誰也不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對元皎和西辭的稱謂,都小心翼翼。
蔣沉壑那幾天肉眼可見的頹廢,精氣神大不如從前。
這一次,元皎和之前一樣,沒要一分錢。
她是怎麼來的,就是怎麼走的。
這段婚姻,還不到一年。
離開蔣家的那天是蔣聿城送的,蔣沉壑沒出現,蔣明城也沒出現,到了元家小院後,蔣聿城才將一個戒指盒遞給元皎,「元阿姨,我爸說了,你和他雖然離婚了,但當初戒指戴在了你的手上,就是你的,你可以扔掉它,但是不能把它留在蔣家。」
元皎沉默後勉強笑道:「好,我收下。」
「那我先走了,西辭,照顧元阿姨。」
西辭點頭,目送蔣聿城離開。
元家小院是元家在江城這的一處房產,民國時期的建築風格,在江城不過寥寥幾處。
元皎回來前曾打掃過,倒也還算乾淨,只是他們前腳剛進小院,後腳元慎就來了。
「姑姑,我怎麼說也是元家人,姑姑忍心看著我流落街頭?」
「你可以住酒店。」
「有家住,為什麼要落魄到去住酒店?還是姑姑你在擔心害怕什麼?」
元皎凝眉望著他。
捫心自問,元慎小的時候,元皎對他足夠好了,已故兄長唯一的兒子,她是把他當自己兒子在疼愛。
可好像,元家的男人,骨子裡流淌的血液,都是黑的。
元皎不想引狼入室,可明顯元慎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罷休,思來想去,指著二樓方向一個房間,「你可以住那裡。」
元慎笑道:「謝謝姑姑。」
西辭多看了他一眼,對面前這個所謂的表哥毫無印象,禮貌微笑示意後,門外又來了一個人,顧南歌。
也要住下來,和元慎同一個理由,不想住酒店。
「不想住酒店可以買個公寓。」
顧南歌笑道:「那多浪費錢,媽你這房間這麼多,怎麼就容不下您親生兒子呢?」
其實顧南歌來了,元皎心裡反而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知道元慎來這是什麼意思,她也真的不想再讓西辭接觸元慎。
「住下來可以,但是我提前和你說好,不許把亂七八糟的人往家裡帶。」
「您說的這是什麼話,」顧南歌手搭在西辭肩膀上,「我像是那種人嗎?」
西辭點頭,「像!」
顧南歌看了西辭一眼,皮笑肉不笑。
晚上時候,顧南歌一言不發進了西辭房間,西辭從蔣家帶回來的東西還扔在一邊沒有整理,顧南歌蹲下去,在他的行禮裡面翻翻撿撿,西辭還以為他在給自己整理東西,卻不曾想,顧南歌拿著一木製盒子,問他:「這誰送的?」
那東西有些眼熟,西辭記得自己在蔣家時,是從自己枕頭底下拿出來的,但是究竟是誰送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不記得了,怎麼了?」
顧南歌將那盒子打開,奇異的香味登時傳了出來。
啪——猛地又將盒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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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到底怎麼了?」
顧南歌沉聲道:「知道他為什麼會醒嗎?」
「為什麼?」
「因為這個東西里的香味,喚醒了他。」
「香味?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顧南歌解釋道:「是一種昂貴的檀香,我也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麼會喚醒他,但是以後注意,一旦聞到了奇怪的香味,一定小心。」
說完,顧南歌又蹲在那一堆雜亂無章的行禮中間翻。
西辭房間敲門聲響起,西辭開門一看,是元皎,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給你暖了一杯牛奶,睡前喝,有助睡眠。」
西辭將那杯牛奶接過,「謝謝媽。」
元皎走進房間,看顧南歌蹲在那一堆的雜物里,似是隨意問了句,「南歌在這幹什麼?」
西辭笑道:「哥在幫我收拾東西。」
顧南歌回過頭來笑,「媽,你不知道西辭這傢伙有多懶,你看這亂七八糟的,全堆房間裡,我給他收拾收拾。」
順便,還將那木製的盒子藏在了一堆雜物後。
元皎看這角落亂成一團糟,實在不像樣。
「你起來,我來整理,」邊走邊挽袖,「你和西辭一個樣,還想給他收拾?越收拾越亂。」
顧南歌眼疾手快一把將人帶到床上坐著,「媽,這點小事哪還能麻煩到你,我能搞定。」
「對對對,媽,你快回房間休息吧,我這亂七八糟的,您眼不見心不煩。」
元皎看他兄弟兩這一唱一和的,好整以暇看著西辭,「西辭,你們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西辭連連擺手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您啊,真沒事!」
元皎望向顧南歌,「真沒事?」
「沒事!」
這麼古怪會沒事?
元皎打心底不信。
但也明白西辭和顧南歌閉口不說,自己追問也問不出點什麼,只好說道:「那你們收拾吧,早點收拾早點休息,西辭,過兩天你就要去學校報到,記得把東西都收拾好,你成年了,應該不需要媽媽幫忙了吧。」
「看您說的,我像是那種啃老的人嗎?您放心,該帶的,我全帶齊!」
元皎點頭,起身時在顧南歌身上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眼皮跳了幾跳,掃了眼那堆雜物,沉默良久後還是什麼都沒說,離開了房間。
元皎離開,西辭和顧南歌這才鬆了口氣。
關於顧西辭這件事,一直是瞞著元皎的。
知道瞞不久,但還是存了能多瞞一時是一時的想法。
畢竟當年這事,最無法接受的,是元皎這個當媽媽的。
顧南歌拿著木盒,「這些東西你自己整理,這玩意我去處理了。」
西辭一陣頭暈,眼皮有些重,對顧南歌打了個哈欠後倒床上,昏昏欲睡。
夜深人靜,窗外明亮的月光透過窗台灑在西辭床邊,陷入睡眠中的西辭眉心不安地擰著,倏然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他愣愣的看著床邊鋪就的一層月色,赤腳下床,走廊里,黑暗中,靠著朦朧的記憶,推開了走廊最盡頭的一扇房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但隱約可見床上隆起一團。
西辭躡手躡腳走到床邊,站在床邊靜靜看了一會,而後輕手輕腳爬上床,鑽進被子裡。
冰涼的雙手鑽進睡衣里,西辭低聲喊道:「慎哥哥,我好想你……」
元慎早在西辭進門的時候便醒了,轉身將西辭往內帶了帶,「沒事了。」
小西像個小孩子似得,將頭抵在元慎胸前,全身以蜷縮成一團的姿勢躺在元慎懷裡,極為依賴。
「慎哥哥,我害怕……」小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很委屈,說道:「顧西辭威脅我說,要殺死我,還有別人,他們……他們也想要我為西辭讓位置,可是那是我的位置呀,怎麼可以讓給西辭呢?」
「不怕,哥哥回來了,以後會保護你的。」元慎輕輕拍著他後背,像哄個小孩子一樣哄著他。
在元慎的承諾之下,小西點點頭,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他就安心了。
元慎低頭看著熟睡的西辭,沉沉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防著他,元皎不相信他,顧南歌對他敵意頗深,可是他從始至終的目的只有一個,保護好小西,不讓他收到任何人的傷害,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