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西辭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偌大的別墅花園裡,犬吠聲撕咬的聲音仿佛就在耳畔,他躲在黑暗裡,聽著嘶吼和四周人惡意的笑聲,用手捂著眼睛,不敢看。
「西西,睜開眼睛。」
那是個很熟悉也很慈祥的聲音,誘惑著他將眼睛睜開。
一睜眼,一雙血紅的眼睛出現在他眼前,往下潺著血。
是那隻鬥敗了的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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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辭從夢中驚醒,惶惶望向四周,白色床單,白色被褥,白色窗簾,白色的桌子,白色的牆。
目光所到之處,潔白一片。
消毒水的味道傳入鼻翼,儀器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原來在醫院。
夢裡與在會所經歷的一切,讓西辭惶恐不安,被褥濕了大片,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水。
他緊攥著被子,回想起噩夢般的一幕,只覺頭疼欲裂。
在看到那兩條撕咬的狼狗,聞到滿屋子的血腥氣時,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那種恐懼,西辭仿佛覺得心臟跳動得都快爆裂,每一寸青筋下,滾燙的血液流淌,流遍全身,灼燒他每一寸肌膚。
西辭將被子拉開,彷徨望著整個病房。
病房門被推開,西辭愣愣望著來人,仿佛傻了一般。
來的人是元皎。
元皎見到西辭醒了也不驚訝,只是走到床邊坐下,捂著西辭的額頭,「看來退燒了。」
西辭不安地看著門口方向,像是做錯了什麼一般,躊躇猶豫問道:「媽,哥呢?」
他想到之前在會所時,顧南歌曾為了保護他,好像是被狼狗抓傷了。
一提到顧南歌,元皎臉色沉了下去,「你不要和我提他,提起他我就來氣,哥哥沒有哥哥的樣,把你帶去那種地方!」
西辭對此保持沉默,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憋著,憋得他極為難受。
元皎說了兩句發泄了心底的怒氣,也就不說了,看著西辭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西西,有件事情媽媽還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西辭腦子至今還是昏昏沉沉的,下意識問道:「什麼事情?」
元皎沉聲道:「這些天我想了很久,西西,媽媽還是送你出國吧。」
西辭一滯,木然地、不可置信望著元皎,喉嚨里的聲音不由得尖叫出聲,「出國?」
「對,出國,」元皎點頭,「這些天媽媽一直都在想這事,現如今海濱太亂了,你出國也能有個好的環境,好好學習。」
西辭腦子漸漸清明,回過神來後看著元皎,眼神發直,心裡忐忑,不清楚關於他的事,元皎知道多少。
就在西辭猶豫時,元皎用紙巾悉心擦了擦西辭額上的汗水,笑道:「西西,你現在不用著急做決定,媽媽給你考慮的時間。」
西辭不知道元皎為什麼又提到了出國這件事上,但他也大概猜到,元皎不會無緣無故又提這件事,遲疑了會,轉移注意問道:「我可以出院嗎?」
元皎手一頓,而後在西辭看不見的地方不自然笑道:「這幾天在醫院好好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咱們再出院。」
西辭深覺自己沒什麼大礙,「我感覺我身體挺好的。」
元皎敲他腦門,「身體好不好是自己感覺出來的嗎?那是檢查出來!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聽見了嗎?」
「那我可以看看哥哥嗎?」
元皎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但這份不自然稍縱即逝,「過兩天,等過兩天你身體狀況好些了,媽媽帶你去看他,好嗎?」
西辭茫然,像個提線木偶似得,怔怔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