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阿米莉婭背對著大街,那一刀襲來的時候,她猝不及防,只來得及伸手擋了一下,尖銳的痛感湧上大腦。

  她悶哼一聲,右手快速抽出腰間的魔杖,光刃自杖尖湧出,朝襲擊者飛去。

  「咣!」

  襲擊者揮刀擋下了光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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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阿米莉婭才有空轉過身,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

  這是個形容枯槁的女人,面色蒼白,層層疊疊的皺紋遮掩住了她的五官,握著長刀的手指又長又瘦,像是雞爪子,青筋暴起。

  「你是誰!哪裡來的狂徒!」

  騎士們扔開手中抬著的女人,各自抽出了武器,擋在捂著鮮血淋漓左臂的阿米莉婭面前。

  枯瘦女人冷笑了一聲:「我是誰?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她陰冷的眼眸緩緩抬起,滿帶恨意和殺氣射向阿米莉婭,仿佛要用眼刀刮下她的一層皮。

  阿米莉婭痛得嗓音顫抖,皺眉道:「你是女巫?」

  女巫揮揮手,地面上還在掙扎不休的瘋女人忽然升到了半空中,飄到枯瘦女巫身邊。

  女巫將她護在身後:「殺死主教的人是我,不要牽涉到無辜的人,有種就來抓住我啊,狗東西們。」

  「你!」

  領頭的騎士長被惹怒了,他揮舞著長槍,以爆發式的速度沖向女巫,狠狠劈向她瘦弱的身軀。

  女巫詭異的笑了笑。

  她面不改色的站在那裡,仿佛沒有看到逼近的武器,鎮定自若的朝人群後的阿米莉婭笑了,眼神詭異。

  不對勁。

  阿米莉婭心中一跳,慌忙開口阻止了騎士的攻擊:「等等,別靠近她!」

  騎士一愣,想要收回攻勢,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長槍破空而下,穿過了女巫的身影,猛然砸向地面,在地面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洞。

  一道電流通過金屬的槍身,竄入騎士的身體,他抽搐了一下,無聲的倒在地上。

  「三日內,我會來殺了你,和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洗乾淨腦袋等著我吧。」

  女巫的身影忽閃了幾下,連帶著那名瘋女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句帶著血腥和殺氣的預告。

  「她不見了!」

  另一位騎士愣了一瞬,無措的轉身看向阿米莉婭,等待她的指示。

  與此同時,身後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了,黛布拉和麗塔帶著一群人沖了出來:「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是那位殺死主教的女巫,她剛剛來襲擊我了。」

  阿米莉婭捂著傷口轉身,血液順著她柔白的指尖一滴滴落在地面,在潔白的地板上顯得異常刺眼,仿佛受了什麼重傷一樣。

  但其實只是在手臂內側劃了一道破口,阿米莉婭躲得及時,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麗塔一看到阿米莉婭血淋淋的左手就慌了:「你疼不疼?

  快把袖子掀開,我給你治治。」

  治癒魔法籠罩在火辣辣疼的傷口上方,裂開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黛布拉從其他騎士那裡聽說了全過程,氣得半死:「阿米莉婭!你怎麼辦事兒的,女巫就離你那麼近,你怎麼能讓她跑了。」

  阿米莉婭冷冷眯眼。

  還沒等她說話,麗塔就先把黛布拉頂了回去:「有種你來試試,在那說什麼風涼話呢,沒看見阿米莉婭手都受傷了嗎?

  你什麼都看不見光會挑刺了是吧。」

  「我挑刺?」

  黛布拉荒唐的笑了一聲:「不僅人沒抓到,連騎士都死了,首席聖徒在場,面對一名女巫都能打成這樣,這誰能說得過去?」

  麗塔冷笑一聲:「放屁!我看你是又想動什麼歪腦筋了,看著首席的位置眼饞了吧?

  ……」

  「好了!」

  阿米莉婭制止了橫眉豎目的麗塔,收回完好無損的手臂,用下巴點了點倒在地上的騎士:「他沒死,只是被電暈了。」

  她收回魔杖,用手帕擦著手背乾涸的血跡,「責任追究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我不會跑,你可以盡情的向教皇冕下告狀。

  現在最重要的是根據我血液的氣味去追蹤女巫,黛布拉,你若是不服氣的話,就自己去追吧。」

  金髮少女垂著頭,細軟的髮絲落下,柔美的臉部輪廓在陽光的映照下越發顯得好看的驚人。

  阿米莉婭一向是脾氣極好的,就像是她的外表一樣,柔弱,可人,從不生氣。

  但不知為何,這一刻黛布拉看著她的側臉,囁喏了半天竟是沒有說出半句反駁的話,默認了她的安排。

  待人群散去,石階上只剩下麗塔和阿米莉婭。

  麗塔看著她面無表情的樣子,小心翼翼道:「生氣了?」

  「恩?」

  阿米莉婭轉眸朝她微微一笑:「沒有,我沒有生氣。」

  她只是覺得荒唐。

  哪怕是臭名昭著的女巫,也知道保護無辜的民眾。

  那個發瘋的中年女人,阿米莉婭之前特意偷偷的測了,她身上沒有特殊的氣息,只是位普通到極點的民眾,然而黛布拉卻在大庭廣眾下宣布她和黑暗有勾結。

  不僅是城鎮的居民聽到了這話,位高權重的鎮長更是聽到了。

  那時候阿米莉婭看到他望著瘋女人家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會放過這些人。

  阿米莉婭走下樓梯,抬頭望向灰暗的天空,沉沉的黑雲壓迫在頭頂,就像是壓迫在平民身上讓他們無法喘息的光明神教。

  她不知道黛布拉為什麼撒謊。

  但她知道,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會少見。

  女巫能救一個,那剩下的呢?

  有誰來救?

  更多的是悄無聲息的死去,背負著污名,無比痛苦的死去。

  枯瘦女巫抱著懷中掙扎不休的瘋女人,靈巧的在林間跳躍,汗水沿著額際流下來,打濕了頭髮。

  她要回自己的家。

  小屋坐落在森林深處,處於光明神教統治範圍之外。

  她必須在追捕的人抓到她之前趕回去,隱藏住自己的氣息。

  什麼三日內一定要來殺人,那只是虛張聲勢撂的狠話罷了。

  女巫決定回去以後就在家裡躲上個一年半載,在那些聖徒走之前絕對不出來。

  這樣想著,女巫的動作越發快了,踩過樹枝,從半空中一躍而過。

  「嗯?」

  女巫低下頭,敏銳的從枯枝爛葉中發現一抹身影,「是誰?

  誰在哪裡?」

  黑衣白髮的男人背對著她,姿勢隨意的坐在地上,落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這裡呆坐了很久。

  能在滿是野獸的森林裡獨自坐這麼久,這男人絕不是普通人。

  女巫摟緊了懷中的女人,謹慎的繞過男人,從另一邊跳走。

  她跳了幾根樹枝,繞遠了一點,剛要鬆口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風聲。

  「咻!」

  一根黑色的東西突然襲來,將女巫中半空中狠狠打下,『嘭』的一聲摔落在地面,摔得她半天爬不起來。

  「你想幹什麼?」

  女巫勉強扶著一旁的樹幹站起來,她的腿摔折了,耷拉在一側,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為什麼襲擊我?」

  長久的寂靜。

  在女巫緊張的注視中,男人慢吞吞的轉過頭,瑩白的髮絲滑落,露出一雙猩紅的血眸。

  「你身上,有那個女人的氣味。」

  男人狹長的眼眸微眯,明明是他的位置比較低,卻看出了一種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感覺:「你傷到她了?」

  沒有人回應。

  女巫呆滯的注視著那雙眼眸,腦中轟然作響,男人說的話她都聽不到了,只感覺心跳加快,血液急速上升,全部沖向頭頂。

  這種心跳不是女巫年少面對村口清俊少年時的心跳,它快的不正常,如擂鼓般震動作響,快得甚至跳出了殘影,一聲接一聲不停歇的響起。

  「噗!」

  女巫嘴角緩緩流出一道血跡。

  她手邊還沾著血跡的長刀騰空而起,猶如被無形的絲線捆著般飛到了男人面前,乖順的低下了頭顱。

  阿方索盯著那抹紅痕看了片刻,修長的手指在其上點了點,微暗的皮膚沾染上血跡,送入唇中。

  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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