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阿米莉婭回去的時候,黛布拉正費力的從泥土裡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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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可怖的骷髏沒有了中年男人的操縱,沉寂下來,骨肉化作腐臭的淤泥,將愛乾淨的聖女困在泥坑裡,氣得她幾乎崩潰。

  「阿米莉亞?」

  黛布拉第一次對阿米莉亞露出這麼開心的表情,喜極而泣:「你還活著!快拉我出去!」

  阿米莉婭依言將她拉了出來。

  黛布拉立刻用盡最後一滴魔力給自己來了個清潔魔法,然後才有空問道:「亡靈法師人呢?

  你去哪了?」

  阿米莉亞:「嗯……是這樣的,我殺了他。」

  黛布拉:「屍體呢?」

  阿米莉亞指了指地板上那坨鏟都鏟不起來的肉泥。

  仔細一看,還能看到屬於亡靈法師的衣角。

  黛布拉: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用如此敬畏的目光看阿米莉亞,同時不由自主的在心裡嘀咕,以前怎麼沒有看出來阿米莉亞居然有這樣的癖好,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要把人碾成泥。

  好可怕。

  好變態。

  風評被害的阿米莉亞正在教堂門前的廢墟里費力扒拉,拖出頭被錘出一個洞,然而還剩一口氣的枯瘦女巫。

  ——要麼就說魔法神奇呢,就這種傷勢,擱前世早去閻王殿報導了。

  「我先救她,黛布拉,你去城門看看麗塔和大家。」

  阿米莉婭雙手平舉在半空,淡淡白色的光輝落下,治癒著女巫頭顱嚴重的傷勢,頭也不回的指揮著黛布拉。

  「嗯?

  ……嗯,好。」

  黛布拉心不在焉的翻動腳邊一名騎士的屍體,腳像紮根在了地上似的一動不動,心思全放在了此刻背對著她的阿米莉婭身上。

  要不要殺了她?

  黛布拉手指顫抖,激烈的心理鬥爭讓她呼吸急促,視線飄忽不定。

  不管那亡靈法師說的話是真是假,她的身世到底有沒有問題,可他已經死了,死了就沒有證據。

  只要唯一聽到這些話的阿米莉婭也死了,這件事就徹底沒人知道了。

  不僅如此,阿米莉婭死了,首席的位置也會空出來,她作為此行唯一的倖存者,一連抓回了三個女巫,殺死一名亡靈法師,這樣大的功勞足以將她扶上首席的位置。

  半年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見到她憧憬已久的神明,從此平步青雲,過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這樣夢幻般的人生,是黛布拉自幼時第一次走進聖堂時就在發瘋一般幻想的。

  整整十五年,日日夜夜的揮灑汗水,無所不用其極的往上爬,只為了這一個目標。

  現在馬上就可以實現了。

  只要她能殺死阿米莉婭!

  黛布拉的手悄無聲息摸上腰間的魔杖,咬緊了唇,側眸看向背對著她的阿米莉婭。

  這樣纖細的少女,真不敢相信她的魔法居然這麼強,連亡靈法師都能擊敗,強大到不可思議。

  正面她絕對無法擊潰阿米莉亞。

  所以機會只有一次。

  究竟要不要現在動手?

  黛布拉有些焦灼又膽怯的握緊了拳,始終不敢妄動。

  「嗯?

  黛布拉,你發什麼楞呢?

  怎麼還不走?」

  眼看著女巫腦袋上的血洞漸漸癒合,阿米莉婭擦擦汗,眼角餘光瞥到怔怔出神的黛布拉,疑惑的喊了她一聲。

  「我……」黛布拉嗓子干啞,被突然轉過身的阿米莉婭嚇了一跳,恍然回過神來,心虛地胡亂去摸腳邊的騎士,裝作一副在好好做事的樣子,慌得手心都在顫。

  其實連自己在幹什麼都不知道。

  阿米莉婭愣了一下,瞭然抿唇一笑。

  「你不用擔心,那中年男人不過是想借這件事戲耍我們罷了,編得那麼假,誰會信?

  你不要忘了,我們在入選聖徒前要接受背景篩查的,有問題的直接就被刷掉了。」

  阿米莉婭吃力的打橫抱起女巫,向城外走去:「快點跟上來,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可是,麗塔不是也躲過了背景篩查嗎?

  黛布拉看著她的身影,垂下眼睫,將魔杖重新插回腰間,起身跟上了她的腳步。

  還是不要偷襲了,黛布拉想著,這樣的行為太過於無恥,不符合她從小到大受到的貴族教育。

  改成下毒吧。

  這幾天抓到機會就毒死她。

  為了感謝阿米莉婭的救命之恩,黛布拉決定用溫和一點的毒藥,儘量不要給她帶來太大的痛苦。

  兩人回到城門口,阿米莉亞去看麗塔,黛布拉負責一個個檢查倒下的騎士,尋找有沒有活口。

  「她想殺你。」

  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阿米莉亞頓了一下,她四周看看,確定黛布拉沒有聽到以後才將那個探出來的小腦袋按回去。

  「我知道。」

  阿米莉亞同樣悄聲說:「那麼明顯的殺氣,傻子才感覺不出來。」

  阿方索擰眉:「你為什麼不殺了她,你喜歡她?」

  他又一次變成了小精靈的樣子,因縮小而生出萌態的臉流露出幾分不滿之色,側頭推開阿米莉亞要把他按下去的手,肯定的重複道:「你喜歡她。」

  「也不算特別喜歡。」

  阿米莉亞認真的想了想,「只是想給她一次機會,反正她要是真的動手肯定打不過我,到時候我再……再處置她。」

  阿米莉亞梗了半天,還是沒說出殺那個字來。

  她一個現代的靈魂,看到屍體血腥不吐就已經很好了,動手殺人真的有點困難,還是熟悉的人。

  阿方索的重點依舊沒有搞對,他眉頭越擰越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你居然會喜歡上兩個人,人類都是這麼花心濫情的嗎?」

  阿米莉亞差點閃了腰。

  她神情詭異:「什麼喜歡兩個人,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鬼話。」

  「你說的。」

  阿方索神情難看,冷笑一聲:「光明神教的走狗,果然噁心。」

  小精靈鑽回了袋子,不到幾秒鐘,在阿米莉亞茫然的神情中再次探出腦袋,漠然道:「不准喜歡我,噁心。」

  然後再次鑽了回去。

  連續被說兩個噁心的阿米莉亞:「……」

  這人也就是實力強,不然早被人打死了。

  在城門外,兩人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麗塔的蹤跡,其他騎士的屍體有被翻動過的跡象,但是不見人影。

  黛布拉疑惑的皺眉:「是麗塔自己走了嗎?」

  「不、不是。」

  阿米莉亞頭也不抬的說,指向地上紛雜的腳印:「你看,是教堂巡查隊的形制,還有兩個淺一點的,形狀很小,應該是女孩子。」

  阿米莉亞下了結論:「是在森林裡和我們分開,負責看守那兩位女巫的騎士們抬走了麗塔。」

  黛布拉無奈道:「可能是以為我們都死了,尋找援助去了吧。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跟上去嗎?」

  阿米莉亞點點頭:「跟上去。」

  兩人從城裡找了一輛馬車,準備跟著車轍印的痕跡往過追。

  在走之前,阿米莉婭特意借著方便的名號找了個空房間,和黑暗精靈來了一次面對面的交談。

  「你得跟我走。」

  阿米莉亞開門見山的說道。

  阿方索:「?」

  小精靈的目光漸漸帶上了鄙夷。

  昨天少女曾說過的「我絕對沒有留下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想讓你回家」仿佛化作一隻只無形的手,啪啪地打她的臉。

  阿米莉亞試圖講道理:「不是,你沒覺得亡靈法師的話有些道理嗎?

  你確實不太像正常的黑暗精靈,我回去查查典籍,確定一下,然後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阿方索:「呵,隨你怎麼解釋吧。」

  反正我是不會信的。

  她很明顯的從精靈表情里讀出這句話。

  阿米莉亞:「……」

  根本就是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嘛!

  阿米莉婭氣成河豚,這破精靈什麼也不和她說,就算她原原本本轉述了亡靈法師的話,他也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嘴巴閉得緊緊的,就是不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那起屠殺案也就算了,女巫是最近的事,他總不會也忘了吧?

  現在還拿這副樣子來氣她。

  交流失敗,阿米莉婭險些被氣死。

  她乾脆一拍板,假裝沒看見精靈的表情,假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還是老規矩,不准說話不准動。」

  說完,她不想再看那張糟心的臉,當機立斷的一把抓起精靈,不顧他小胳膊小腿的掙扎,塞回袋子裡,懸掛在腰間。

  隨身小精靈get√

  渾身籠罩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涼颼颼殺氣,阿米莉亞在黛布拉詭異的視線下回歸了,兩人將女巫抬上馬車,確認城中無一人存活後便隨著腳印一路向前追。

  枯瘦女巫一直昏睡著,直到馬車搖搖晃晃走到了晚上才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去摸自己的刀。

  「你醒了?」

  阿米莉亞放了杯水在她面前:「潤潤嗓子吧。」

  女巫握在刀柄上的手沒有松,警惕的坐起來,拒絕了她遞來的水,聲音沙啞道:「這是哪裡。」

  阿米莉亞言簡意賅的和她解釋了目前的情況,以及兩個被抓住的女巫,和那些一起被帶走的孩子。

  女巫的眼神陡然鋒利起來:「她們不是女巫,我的事情和她們沒關係。」

  「你說了不算。」

  黛布拉淡淡開口道:「我會舉行問神儀式,如果她們確實不是女巫,我會放她們走。」

  「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給你報酬,給你錢,給你什麼都可以,除了放你走。」

  「沒有人能違反教令,和黑暗有關的人都該死。」

  話音一落,小小的馬車空間一時寂靜下來。

  阿米莉亞早就習慣了光明神教對黑暗生物的深惡痛絕,黛布拉能接受和女巫呆在一個車廂里已經很讓她驚訝了,她不指望黛布拉會放過一名女巫。

  女巫沉默半晌,嘶啞著嗓音道:「我從未殺過一個人,在你們到來之前,我也從未傷害過任何一個人。

  相反,我拯救了無數生命。

  即使這樣,你也認為我該死嗎?」

  「該死。」

  黛布拉毫不猶豫的回答

  固執的可怕。

  女巫沒有再說什麼,她那雙滿是皺紋的眼睛垂下來,重新歸於沉寂似乎對自己未來的命運並不關心。

  可阿米莉亞看著她衣袖上殘留的血跡,默默下了決定。

  她想讓這位面噁心善的女巫活著

  帶著那些殘缺的孩子,重新回到原本沒有他們打擾的生活。

  騎士們帶著孩子和傷號,跑得還挺快,阿米莉亞三人坐著馬車,追到了晚上還沒看見人影。

  天色已經黑到看不清前路,經歷過跌宕起伏一天的三人也需要休息,正好遇到一片稀疏的叢林,乾脆就在這裡歇上一晚。

  「給,勉強吃點吧。」

  黛布拉不知道從哪裡摘了一大堆果子,分了一點給阿米莉亞。

  那果子鮮艷欲滴,淋著水靈靈的露珠,每一顆都有巴掌大小,看著就讓人饞得流口水。

  阿米莉亞沒有拒絕,接過來一顆,隨意的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白色的果肉抿進少女的唇瓣,隨著面頰一鼓一鼓的咀嚼動作,漸漸通過喉嚨咽下,進入食道,融化進身體。

  黛布拉定定的看著她的神情,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阿米莉亞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最後停滯了表情,怔在那裡。

  一陣風攜帶著樹葉吹過。

  身形纖細的少女像是被風颳倒,踉蹌了幾步,扶著樹幹勉強站穩。

  她半垂著頭,金髮遮掩下蒼白的面容忽然扭曲起來——

  做出了一個酸倒牙的表情。

  「哎呀媽呀,太酸了。」

  阿米莉亞眯著眼睛,牙齒被酸得幾乎沒有知覺,眼淚汪汪道:「這什麼果子!怎麼這麼酸!」

  而且還不是那種一吃就酸的類型,是初入口很甜,但是越嚼越酸,越嚼越酸,等你意識到酸味的時候,那股刺激的味道已經深入了你的口腔。

  「呀,我好像摘錯了。」

  黛布拉漫不經心道,用一種很虛假的語氣假惺惺的說:「不好意思呀,阿米莉亞,是我的錯,我沒有看清楚,你不要怪我呀。」

  呸!明明就是故意的,裝什麼裝!

  阿米莉亞酸得七仰八叉,還要堅持睜開眼睛瞪她。

  篝火的餘韻映射在那雙水汪汪的杏仁眼上,卷翹的睫毛帶著淚光,顯得無辜又天真,仿若一點戒心也沒有的柔軟生物,對任何人都願意敞開心扉。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黛布拉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自小接受的貴族教育里,只要為了利益,任何人都是可以被利用拋棄的,哪怕是最親近的親人,關鍵時刻她也能下得去手。

  於是她習慣了保持警惕,披著和善友好的外殼,內里卻布滿了尖尖的荊棘刺,像只刺蝟一樣拒絕任何人的深入靠近。

  她做慣了這樣的事情,於是也以為所有人都會這樣做。

  可面前這個少女,她目前最大的敵人,多次針對陷害的人,居然信任她?

  黛布拉有些想笑,她垂下眼瞼,握緊了右手。

  阿米莉亞好不容易從鋪天蓋地的酸意中醒過神來,猶帶水霧的眼睛朦朧地看去,看到一抹纖細高挑的身影走進了森林。

  「你給我弄點正常吃的回來,不准再搗亂!」

  阿米莉亞手成喇叭狀,朝她喊道。

  那抹身影頓了一下,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就那樣徑直離開了。

  待離開了眾人的視線,黛布拉攤開右手,幾枚貌不驚人的劇毒果實躺在手心。

  堅硬的外殼映照著月輝,一閃一閃的,仿佛在嘲笑她的心慈手軟。

  這是最後一次放過她了。

  黛布拉心想,回頭看向遠方隱隱的篝火。

  下次,她一定不會再手軟。

  阿米莉亞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若有所思的將地上滾落的幾枚酸果實撿起來,偷偷塞了一枚到口袋裡。

  塞完了,她轉過頭,正好對上女巫的視線:「嗯……你要吃嗎?」

  女巫沉默的搖頭。

  周圍的森林一片靜謐,只有火星噼啪在空中炸裂的響聲,點點火光在氣流中無聲的盤旋,像螢火蟲般點亮了這片空地。

  趁黛布拉不在,阿米莉亞湊過去,蹲坐在女巫身邊,悄聲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你們黑暗系法術里有能讓人喪失理智發狂的?」

  她說著,視線不由轉向腰間懸掛的錢袋。

  自從有了這隻黑暗精靈,她的錢袋就再也沒能裝過錢。

  隔著厚厚的布料,阿米莉亞無法看到精靈的神情,但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做出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不定還會露出譏誚的笑容。

  可那雙耳朵卻會悄悄的豎起來,偷聽外面的動靜。

  精靈天生敏銳的五感常常被他用來做這種事,到處偷聽。

  阿米莉亞悄悄腹誹道,但她又忍不住將注意力放在精靈的長耳上,阿米莉亞就忍不住開始回味那絕妙的觸感。

  別看阿方索皮膚黑,其實皮膚很好,尤其是尖尖的耳朵,摸起來又嫩又薄,一碰就會生出紅暈,在手心裡輕顫,像是玉石的冰冷,又像是明珠的嫩滑。

  手感一級棒!

  可惜精靈不讓碰,她也就突然襲擊的時候摸過幾次。

  阿米莉亞還在回味,女巫卻像是思考完畢,嘶啞的開口道:「有很多,數不清。」

  「很多?」

  阿米莉亞回憶著亡靈法師的說辭,猶豫半晌,試探性的問道:「你那天……走了以後,是發生了什麼嗎?

  為什麼我感覺你,嗯,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顯然是委婉的說辭。

  女巫那天更像是瘋了。

  女巫耷拉著眼皮,層層的褶皺在光影下越發深刻,她好像才不到三十的年紀,外表卻像是垂垂老矣,受了不少歲月的折磨,帶著老人特有的腐敗枯朽味。

  她很久沒有說話。

  阿米莉亞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正要換一個話題,就聽到她刻意放低了聲音的嗓音。

  像是害怕被什麼極強大的人報復,即便周身無一人存在,女巫也驚懼的不敢大聲說這件事,恨不能永遠忘記。

  如果不是阿米莉亞對她有恩,女巫是不會說的。

  只聽女巫嘶啞道:「我那天,遇到了……惡魔。」

  「惡魔?」

  阿米莉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在這片大陸上,惡魔和天使都是存在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眾神林立的時候。

  如今連知道這兩個詞的人都很少了,神靈也很久沒有再現身。

  就連光明神教千年舉辦一次的聖典,光明神也只是意思意思的降下。

  神靈似乎在逐步退出人類世界。

  女巫臉頰兩邊的肌肉緩緩抽搐,不受控制的抖動,牙齒輕輕磕碰的聲音清晰可聞:「在森林裡,我路過的時候,惡魔抓住了我,他恐嚇我,奪走我的理智和靈魂,企圖利用我的身軀去奪走他人的生命。」

  阿米莉亞一邊聽一邊做筆記:「他長什麼樣子呢?」

  「黑色的皮膚,白色長髮,那邪惡的臉上滿是金色的刀傷,仿佛是被人多次斬下頭顱的印記,深深鐫刻在他的身體……」

  阿米莉亞熟練的忽略掉那些神神叨叨的奇怪描述,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簡練的描繪出一個人的形象。

  但她越聽,越感覺這個人很眼熟。

  為以防萬一,她再次確認道:「惡魔是男性嗎?」

  女巫合眼:「惡魔是沒有性別的,軀殼只是ta行走大地的偽裝,不要被他的假象所欺騙,從而掉入他的陷阱,失去靈魂……」

  好的,是男性。

  阿米莉亞再次熟練的下了結論。

  她合上筆記,站起身,對看過來的女巫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做,可以請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嗎?

  我會很快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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