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

  這?

  雞崽遲鈍地伸長了翅膀尖尖,去碰還蒙著一片水汽的玉牆,似乎是在確定眼前到底是幻境還是真實。

  答案顯而易見,這就是真的。

  祂,堂堂光明神,世界的主宰(之一),統治億萬生命的至高神,脫殼重生後居然成了一隻蠢得要死的雞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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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

  一聲帶著奶氣的雞叫聲響徹雲霄。

  寬敞的浴室里沒有燈,唯有幾點零星的火把散發出溫熱的光,倒映在潔白的地面牆壁。

  在牆壁一角,有一隻胖嘟嘟的雞崽,兩隻細長的小腿岔開,一屁股坐在地上,浴室地面殘留的水汽沾濕了它柔軟的羽毛,它卻像石化的雕塑般一動不動,整隻雞都凝固了。

  阿米莉婭打著哈欠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哪裡來的小雞?」

  她還困得要命,說話有些含糊,每個字都打著飄。

  雞崽嬌軀一震,米粒般的黑眼珠看向她,裡面蘊含著複雜的外人難以看懂的情緒。

  涼風透過沒合攏的窗子吹進來,輕盈的蛋殼被風吹得顫了一下,發出玉石相擊的清脆聲響。

  阿米莉婭這才看到地上碎開的蛋殼,稍微聯想了一下,很快猜出這雞崽是從蛋里孵出來的。

  她又打了個哈欠,走到雞崽面前,提溜著毛毛提起來。

  「嘰!……」猝不及防的失重讓雞崽發出一聲驚叫,但它很快就合上喙,毛茸茸的臉上似乎有些羞惱,眼珠子死死瞪著眼前的女人。

  阿米莉婭隨手抽出睡裙的腰帶,衣襟散開,露出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的柔軟胸脯。

  雞崽:!

  然後白綢腰帶就纏了上來,一圈圈緊緊捆住它小小的身軀,最後繞過嫩生生的雞喙,在上面打了個精巧的蝴蝶結。

  雞崽:!

  「老實點。」

  女人細軟的聲音像是含在舌尖黏糊糊的糖塊,帶著點水音,又軟又綿。

  雞崽掙扎了幾下,沒掙開,乾脆任她帶著走,看看她想幹什麼。

  肥肥的雞崽被五花大綁著提到了臥室。

  聖女人狠話不多,直接把雞崽扔上了床,厚實的棉被蓋上來,差點把它壓死。

  雞崽一臉懵逼,費勁地從棉被裡掙脫出來,側頭一看就是女人熟睡的臉。

  她倒頭就睡了,挨上枕頭還沒超過幾秒鐘,可見是困得要命。

  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唇瓣,蒼白,帶傷,像受過風雨打擊的飽滿花瓣,可憐的委頓下來。

  這樣也好。

  光冷靜的想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重生的載體發生了偏移,但祂還可以再來一次。

  這並不難,只是需要湊齊特殊的材料和一些神血。

  在準備工作完成之前,祂不能離開這個女人,必須緊緊跟著她,尋找再次復生的機會。

  也就是奪取她身體的機會。

  光蹭了蹭枕頭,隨遇而安的躺了個舒服的睡姿,隨著身邊女人呼吸的節奏漸漸合上眼睛。

  第二天起來,阿米莉婭坐起身,四肢傳來的酸痛感瞬間傳入大腦。

  好久沒運動,忽然跑了幾個小時,四肢都酸軟的可怕,她倒在床上嘶了好幾聲,側頭一瞧,兩隻圓溜溜的雞眼正看著她,裡面含著些莫名熟悉的笑意。

  阿米莉婭:這啥?

  她回想了半天,才想起這是昨晚從浴室里撿來的雞崽子。

  那發光的雞蛋還真能孵出東西來?

  阿米莉婭有點懵,和雞崽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試探性的說:「……你好?」

  雞崽愣了一下,笑意更濃,低下毛茸茸的腦袋,溫柔的蹭蹭她裸露在外的膝蓋。

  阿米莉婭被蹭的一哆嗦,不知所措的挪了挪身體,垂眸看它的眼神有些明滅不定。

  又是這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神奇生物。

  她想著,忽然感覺這場景特別眼熟,這已經是她今年以來撿的第三隻小動物了。

  再想想前面撿的那兩隻……一隻比一隻狗,徒有漂亮可愛的外表,其實內心裡都是魔鬼,惡魔!

  阿米莉婭黑了臉,看面前雞崽的眼神就變得不對勁了。

  ——我看這傢伙也有點不對勁。

  ——還是扔了吧。

  她果斷地站起身,提著那隻尚不知道人間險惡的柔弱幼崽,打開窗戶,找到一片茂密的草地,對準,扔。

  一道弧線划過。

  伴隨著噗通落地的聲響,阿米莉婭冷酷無情的關上了窗戶。

  光:……

  這人什麼情況。

  是祂長得不好看嗎?

  毛色不夠濃密嗎?

  還是性格不夠溫順?

  這麼一隻孤苦伶仃,可愛討喜的小幼崽你就隨隨便便扔了?

  你還是不是人?

  光蹲在草地里半天回不過神來,半晌才走了幾步,試探性的揮動小翅膀往上跳。

  陽台離地面也就半米左右的距離,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是可以輕輕鬆鬆翻越的長度,可對剛出生的雞崽而言,猶如天塹。

  光試了幾下跳不上去,決定曲線救國,從大門進去。

  然而從窗戶外的地面走到大門,這短短的距離對現在的祂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祂走了好久,走得氣喘吁吁,喉嚨發緊,柔順整齊的絨毛變得亂七八糟。

  好不容易看到了大門的邊,祂還沒來得及靠近,就看到穿戴整齊的阿米莉婭忽然走出來,關上門,又以極快的速度快步離開。

  快得祂沒來得及『嘰』出聲。

  光:……趴。

  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jpg

  阿米莉婭先是去看了看麗塔。

  她還在昏迷,失去的右手被繃帶緊緊包裹著,沒有了魔法,肢體再生變成了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真可憐,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治療師同情的嘆了口氣。

  阿米莉婭握著女孩子還帶著傷的手,看她驕傲靈動的臉變得死氣沉沉,眼睫垂下來,流出幾分難過黯淡的目光。

  黛布拉也活了下來,就在小觸手帶出來的那幾個重傷的人當中,她幸運極了,沒有受到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

  阿米莉婭過去和她說了幾句話,交流了目前的狀態,準備離開。

  黛布拉忽然躊躇的叫住她:「喂,阿米莉婭,你小心一點,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阿米莉婭頓了一下,點頭:「好,我知道了。」

  出來以後,她轉進一條小路,躲避來往的人群,從茂密的樹林裡穿梭去了大教堂。

  正如黛布拉所言,她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教皇冕下,最近亂成這個樣子,正是需要人主持大局的時候,他卻一直躲在大教堂里不出來,說是祈禱,但阿米莉婭總感覺不是這麼回事兒。

  以教皇冕下嚴肅板正的性子來說,沒有親眼看著動亂平息,一切恢復平靜,怎麼會就這樣躲避不出,把一切放心的交給向來與他不和的審判長?

  教皇派和審判長派相爭已久,教皇忽然就這麼讓出了軍隊的控制權,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這一切都帶著不詳的氣息。

  阿米莉婭擰著眉,從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後向內窺探。

  幾盞火燈掛在牆壁,徹夜不息的亮著。

  在長長的白色階梯盡頭,有一具倒伏下去的屍體。

  他身穿白金色繡紋的衣袍,頭戴高冠,身形高瘦,斑駁的屍斑已爬上他乾瘦的手指。

  阿米莉婭的心重重一墜。

  雖看不清這人的臉,但只一眼她就看出來了,這是教皇冕下。

  屍體背心插著一柄劍,穿胸而出,血液滴滴答答順著台階流下來,在階下聚成一灘已經乾涸的紅斑。

  他被信任之人偷襲,獨自躺在這裡,死了很久。

  而謀劃這一切的人,顯而易見,就是對外宣稱教皇冕下閉門不出的審判長。

  要不要對外揭發這一切?

  阿米莉婭的呼吸不由粗重起來,她緊攥著手心,一會兒想到現如今掌握在審判長手裡的數萬軍隊,一會兒又想到教皇冕下看她時溫和的眼神,幾次提攜她,辛苦幫她謀劃的模樣……

  他是個優秀的領導者,不苟言笑,絕不會偏袒任何人,雖然有時會過於偏激,但對她是真的很好。

  她一直沒有機會回報,或許現在就是機會。

  而她不需要做什麼,教皇冕下威嚴深重,許多人憧憬愛戴他,只要將他的死訊披露出來,會有很多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報仇的。

  想到這裡,阿米莉亞毫不猶豫榨乾身體裡剩餘的最後一點魔力,在牆壁上畫下一枚竊聽符文,這枚符文會在審判長經過時自動附著在他身上,記錄下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竊聽符文在以前是最低級的符文之一,任何一個會魔法的人都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但現在光明魔法沒有了,竊聽符文就成了大殺器,無形無影,無人能發覺。

  如果真的能記下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再偷偷放到廣場上,讓每一個人都聽到審判長卑鄙無恥的行為,將他罰入地牢,卸下職位。

  教皇冕下……應該就能瞑目了吧?

  阿米莉亞按照原路線離開大教堂,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打開家門時,她正要脫外套,低頭就看到一團小東西正襟危坐的蹲在面前。

  阿米莉婭:?

  你怎麼進來的?

  雞崽子委委屈屈『嘰』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放下身段,一雙淚盈盈的眼睛祈求的看著她。

  反正現在沒人知道祂的身份,為了達到目的,撒個嬌算什麼。

  偉大的光明神閣下坦坦蕩蕩又理所當然的想道。

  聖女看了祂一會兒,用剛脫下來的外套包裹著抱起祂,雞崽陷入柔軟的布料,舒適的鬆了口氣。

  看吧,沒有人能拒絕祂的意志(賣萌)。

  光悠哉的伸伸爪子,幾道被石子刮出的血痕隨著祂的動作再次裂開,而祂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有些疲憊的闔上眼睛。

  好累,睡一會兒吧。

  聖女不知道要帶祂去哪裡,一直在走路,可她的手又穩又輕,在她懷裡光感受不到顛簸,反而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這種感覺讓祂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小會兒,光還沒有休息夠,忽然就被人從衣服里抖了出來,pia嘰一下落在地上,懵然的抬著小腦袋,環顧四周。

  聖女帶祂來到了一片荒地,荒涼到周圍沒有絲毫建築物,野草長了半人高,在瘮人的黑暗中隨風緩緩搖擺著。

  「……嘰?」

  光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聖女利落的將那件外套折了折,整出一個窩的形狀,然後找了塊大石頭,將窩放在避風的地方。

  她甚至還很貼心的壓了幾塊小石頭,防止窩被大風颳跑。

  然後她就頭也不回的、小跑的、快速的離開了這裡。

  光:!艹【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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