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汗珠順著喉結滾落。

  蜂蜜般的皮膚滑出一道濕痕,從輪廓鋒利的骨骼到緊實富有彈性的胸肌,散發出甜甜的冷香。

  阿米莉亞懷疑她壓著的不是個人型生物,而是什麼蜂蜜麵包化人。

  不然這些冷淡的肌膚為什麼會這麼甜,就連鮮血都仿佛含著糖霜。

  「你屬狗的?」

  阿方索垂眸瞧著胸前快要咬下它一塊兒肉來的聖女,一手鬆松攬住她的腰,似有若無地支撐著她緊繃的脊背。

  你才是狗!

  阿米莉亞憤憤,咬得更狠了。

  它嘶了一聲,血色的眼睛微眯,如飽飲鮮血的利刃充滿殺氣與暴戾,像是隨時都要暴起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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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攬住她的動作卻出乎意料的耐心和溫柔。

  這頭兇猛的野獸正在忍著反擊的衝動,任由心愛的人類在它身上肆虐。

  它忍耐著,修長的指尖一點點繞著她長長的金髮,時輕時重的拽著,有時會拉扯到頭皮。

  但那種輕微的刺痛感,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XXX。

  阿米莉亞更加興奮,隔著厚厚的髮絲,惡狠狠地咬了口它尖尖的長耳朵。

  兩顆尖尖的虎牙在敏感的皮膚上摩擦。

  「快點,取悅我,讓我高興。」

  聖女有些忍不住,含含糊糊的說。

  精靈笑了一聲。

  漫不經心的眼眸點燃了兩簇火焰,像是得到了命令的猛獸放開束縛自我的枷鎖,將那種難以降伏的野性一點點侵染了她的靈魂。

  冰冷的體溫絲絲縷縷纏繞聖女潔白的身軀。

  阿米莉亞腰間酥麻,從喉嚨里哽出幾句不成調的嗚咽。

  「舒服嗎?」

  手掌下的胸膛震動,精靈笑得肆意妄為,眼角暈紅,它的手指微屈,惡劣地握著她繃直戰慄的腰不肯放鬆。

  笑!有什麼好笑的!

  阿米莉亞捏緊了手心裡的尖尖耳朵,發狠似的拽了一下,又暈暈乎乎的放開,指尖安撫似的摸了摸又冰又軟的觸感。

  她糊成一團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欺負耳朵。

  耳朵是無辜的。

  至於討厭的精靈,一會兒再抽出手打它好了。

  ……

  床上運動果然是最發泄情緒的。

  阿米莉亞汗淋淋的蜷縮在被褥里,渾身像是燙過一遍熱水般舒暢,筋骨打開,鬱氣散出,難得有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想睡覺。

  但是還不能睡。

  她踹了腳正孜孜不倦玩她頭髮的精靈,使喚道:「把我的權杖拿來。」

  阿方索眼皮撩起,隨手一招,白色的權杖就乖乖飛過來,落在阿米莉亞手上。

  「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們現在去做。

  神殿裡有個長相和我一模一樣的侍女,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找到她,帶到我面前。」

  阿米莉亞連通了對教皇的通信,大概描述了一番那侍女的特徵,然後說:「看看是哪國皇室這麼不要命,找到他們,然後……該怎麼做,你知道吧?」

  「是。」

  她頓了一下,又想起來什麼,說:「那侍女的父母親人能救就救出來,不要傷及無辜,查完確實沒問題的話就放了吧。」

  「……是。」

  沒其他事兒了,阿米莉亞乾脆地掛了通訊。

  「這破東西,還是不聽我的話。」

  阿米莉亞一把將權杖插進了床邊的花盆裡,璀璨的魔晶深深陷入泥土。

  精靈瞄了它一眼,說:「那就埋上個幾百年,出來就老實了。」

  權杖一抖,默默往土裡鑽。

  埋?

  阿米莉亞忽然用一種冷幽幽的語氣說:「我當時就這麼折騰黑書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

  舊事重提。

  精靈聞到一點不妙的氣息。

  阿米莉亞繼續揪著它的領子不放:「你肯定不知道,但你知道我當時最想埋的人是誰嗎?」

  眼帶殺氣。

  蠢蠢欲動。

  阿方索:「……」

  秋後算帳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它果斷變回了少年的模樣,裝作沒有聽到阿米莉亞說什麼的亞子,修長的手臂伸出來,將聖女按在自己略顯青澀的胸膛上。

  「你不是想睡嗎?

  睡吧。」

  一邊說,五指插入她細軟濃密的髮根,頗有技巧性的揉捏了幾下。

  困意頓時席捲而來。

  它的動作太快,阿米莉亞只來得及咕噥了一句:「你以為變成這樣我就不敢打你了嗎……」就陷入夢境,沒了意識。

  然後睡得直打呼。

  阿方索一直順著她的脊背,讓她睡得更香更沉,骨骼鋒利的指節穿梭在金髮中,若隱若現露出一點深色的肌膚。

  它反手鬆松抓起一束金髮,握在掌心裡。

  這是世界上最璀璨的金色,任何為世人所稱讚的金屬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它活了許多年,收集的藏品數也數不清,堪稱人類史上最龐大的財富,那些無聊的時光里,阿方索會坐在王座上,打開寶庫一遍一遍的數。

  這是它打發時間的小消遣。

  但現在它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

  數頭髮。

  趁聖女不注意,抓著發尾一個勁兒數,對每一根髮絲的形狀都瞭然於心,知道她每天掉了多少頭髮,什麼樣的髮型最不會損害到髮根。

  動作間,一根脫落的金髮掉在被面上,被阿方索自熱而然的撿起來。

  這段時間它攢了不少,再過幾天就能編成一根手鍊了,那一定是它所有藏品中最閃耀的王冠。

  但卻不是最珍貴的。

  阿方索伏下腰身,冰冷的嘴唇細碎纏綿地親吻上她兩片顫顫欲飛的肩胛骨,在上面留了枚小小的吻痕。

  這才是它最珍貴的寶物。

  阿米莉亞自詡為鐵血真女人,從來不說謊,第二天起來就遵守諾言把小精靈打了一頓。

  阿方索:「……」?

  這女人變心太快了。

  昨天還抱著不放,今天就對它下狠手。

  精靈頂著滿身滲血的牙印和淤青,看起來超級慘,像是被巨人了一頓,得不到憐惜也就算了,還要被打。

  人間慘事jpg

  與此同時,神殿一處廢棄已久的山洞裡。

  碧翠絲雙膝跪地,不停地朝通話那頭祈求:「夫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會好好做事的,求求您,您放開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你不知道?

  他就是和你說完話才死的!」

  那邊傳來女性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和孩童的哭泣聲。

  「不、求求您,求求您,我還有用的,我還有用的……」碧翠絲渾身發抖,幼弟的哭聲簡直是在她心上插刀,直磨得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可她一直不說見過神後的事情。

  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是說不出來。

  冥冥中有股力量一直虎視眈眈地看著她,一旦她吐露相關字眼,就會攥住她的咽喉,堵住她的聲道,不讓一星半點的話語泄出來。

  是神後不讓她說。

  碧翠絲模糊地感受到這一點。

  那她的弟弟呢?

  她的家人呢?

  碧翠絲滿腦子都是那個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尊貴女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不停地在地上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發出「啪啪」的聲響。

  那邊的女人尖聲笑了一下。

  ——「也是,他花了這麼大代價才能讓你看起來和那位大人一模一樣,你是珍貴的財產,價值千金,要好好愛護。」

  碧翠絲升起一線希望。

  但隨即,女人的下一句話將她打落無底深淵。

  ——「但這個糟老頭子不是啊,威廉,給我砍下他的頭顱,好好打扮打扮,洗乾淨點,給我們的財產送過去。」

  一點粘稠的水聲隨之響起。

  和球體滾落的聲音。

  「……父親。」

  碧翠絲無聲地睜大眼睛。

  ——「至於你母親和弟弟嘛,我也會『好好』招待他們的,哈哈哈哈。」

  通話在女人的笑聲中中斷,斷得猝不及防,有些突兀。

  但碧翠絲已經沒有心思察覺這些了,她滿腦子都是絕望,渾身顫抖,身體和靈魂都像是失去了知覺。

  伯爵夫人是位心狠手辣的女人,最愛親手摺磨奴隸。

  她曾經千百次地看到處刑現場,當時滿心恐懼,現在想想,將主人公換成自己的家人,恐懼便化作徹骨的恨意和悲痛。

  公爵夫人絕不會放過他們的,她會讓冒犯她的人死得痛苦無比。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有人生來就高人一等?

  為什麼那些愚蠢的、惡毒的、痴肥如豬的貴族老爺們就能踩在她頭上?

  她生而為人,憑什麼就要受這樣的苦難?

  她的父母親人又做錯了什麼?

  貴族……貴族!

  少女兩手撐在地面,透明的水滴一點點落下來,那雙淚眼朦朧的藍眸在深沉的波動下逐漸轉黑,黑得像深沉的夜色。

  她絕望的氣息引來了窺伺的毒蛇。

  順著甜美的香味,一點點爬上少女的身軀,虛無的聲音帶著誘惑的魔力,在她耳邊重複著什麼。

  念啊。

  跟著我念。

  快念。

  若有若無的囈語在耳邊響起,不斷重複,如迴響般縈繞不去。

  碧翠絲眼神空洞,漸漸無意識地跟著念道:「……偉大而崇高的……碧翠絲—霍爾特向你祈求庇佑,祈求你的眷顧愛憐,願向你獻出一切,無論還是靈……魂。」

  在說到靈魂這個詞時,碧翠絲忽然驚醒,驚慌地睜大了眼睛。

  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既已說出了祈禱詞,祂就不允許她再停止。

  濃稠的黑色液體自虛空中出現,緩緩捲住少女纖細到仿佛一掰就折的身軀。

  緩慢又快速地吞噬。

  直到全部吃光。

  祂滿足地打了個嗝兒,貪婪的視線裸地看著遠方,在原地不甘心地盤旋了片刻,慢慢吞吞地離開了此處。

  山洞一角的燭火微微閃動著,落下一滴燭淚。

  ……

  「找不到?」

  教皇恭敬的說:「聖堂上下都翻遍了,確實找不到您描述的侍女。」

  阿米莉亞擰著眉,難不成是逃走了嗎?

  可她當時給那女孩子下了暗示,讓她留在住所不要亂走的啊。

  她思考時,手掌緩慢地摸著膝頭躺著的小小精靈,動作像極了她前世工作閒暇的擼貓動作。

  教皇隱晦地朝上看了一眼,正看到精靈少年散開的衣襟間一枚深刻的牙印。

  紅通通的,還沒長好。

  再往裡一看,似乎還有更多。

  噫——

  教皇在心裡長長地,意味不明地感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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