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 洞穿人心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金震恩就斷然拒絕了吳壞。

  似乎拒絕吳壞,讓他心裡很得意。

  讓吳壞親自來求人辦事,還拒絕了他,他金震恩恐怕是第一人。

  「我說了,我不是在求你。」

  吳壞搖搖頭,不急不惱,依然平靜,「金家的現狀,我已經打聽過了,聽說你們金家當差的那些子嗣,都被北方的人打壓了下來。金家這麼多口子人,你確定以金家目前的現狀,還能保證全家都能夠吃飽嗎?」

  金震恩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著吳壞。

  怎麼吳壞,好像對他們家的情況了如指掌似的。

  「還有,你金家之所以能夠屹立不倒,不全是憑那些在上頭當差的子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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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壞笑笑,似乎把金家的現狀已經摸透了,「現在他們被北方的人打壓下來了,你確定你金家還能維持得了現狀?現在競爭這麼激烈,漢東省城又是無主之物,我雖然趕跑了一些外來勢力,但不代表今後省城就會一直安寧下去。」

  「漢東省這塊蛋糕,自從龍爺死後,誰都想來瓜分。這一次來了一個楊家,下一次,誰知道會不會來張家李家王家的人,你金家身為老牌家族,但凡有北方的人來,第一個就拿你們金家開刀。若是沒點實力,你金家想要獨善其身,可能嗎?」

  金震恩呆住了,臉色陣青陣白,一變再變。

  「你金家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但凡省城有其他的家族崛起,你覺得,金家還能存活多久?」

  吳壞字字珠璣,每一句都說得金震恩心頭一顫,「你想獨善其身,全家不餓就行了。但你金家其他人呢,他們也這麼想嗎?難道他們就不想吃飽嗎?一旦家主的意願和其他人的意願相衝突的時候,還有人再聽家主的話嗎?」

  「你這個家主,能一直當下去嗎?」

  「你別說了!」

  金震恩怒吼一聲,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冷汗直冒。

  他已經快被吳壞說得崩潰了。

  吳壞說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金家目前的現狀,甚至有的,連金震恩自己都沒想到過。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漸漸平靜下來,驚悚地望著吳壞,

  「你怎麼這麼恐怖!」

  「你在我家裝了竊聽器嗎!」

  就算是裝了竊聽器,吳壞怎麼可能把金家的未來走向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金震恩不得不承認,吳壞說得每一句話都沒有錯。

  其實他也在擔憂一些事情,但是最近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經心累了,根本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細想未來會發生的事。

  吳壞現在,就是在把殘酷的事實,一遍一遍扇在他臉上,讓他時刻清醒著,他金家要完了!

  「我可沒那閒功夫,偷聽你金家那點事。」

  吳壞失笑,看著金震恩,認真道「金家主,你我又並無深仇大恨,再說你兒子也不是我殺的。孰輕孰重,你自己拎不清嗎?」

  「你要是執意的話,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就當今晚你我沒見過。」

  說完,吳壞也不再說了,臉上掛著笑容,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知道,金震恩不會離開。

  不然,他今天不會約金震恩到這裡來。

  他甚至把金震恩下一句要說的話,基本都猜到了。

  「你終於知道,龍爺為什麼一直沒動我了……」吳壞在心裡默念著。

  果然,被擊潰心理防線的金震恩,嘆了口氣,開口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久,龍爺一直都不肯動你。」

  他神色複雜地望著吳壞。

  忌憚、驚愕、佩服、不可思議!

  「哦?」

  吳壞笑了,「那你說說,是為什麼?」

  金震恩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因為他知道,他根本動不了你,你太恐怖了!也許在他心裡,他認為你比他更合適,做這省城的王。只有你不怕北方的人,也只有你,能帶領其他人,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吳壞能走到今天,憑的不光是強勢和殺伐果斷,而是人格魅力,還有洞穿人心的本領。

  龍爺是第一個真正看清吳壞的人。

  他金震恩,可能是第二個。

  「金家主過獎了。」

  吳壞哈哈一笑,「我戴不了高帽,龍爺不動我,可能是不想欺負一個晚輩吧。也許他知道,我從來不想與任何人為敵,我也從來不斷任何人的財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我一直以來的處世之道。有錢大家一起賺,市場永遠都不是一個人做起來的,金家主若懂我,我也不吝嗇交金家主這個朋友。」

  金震恩終於露出笑容,淡淡道,「如果你吳先生肯給我倒杯酒,我也不吝嗇,敬吳先生一杯。」

  「哈哈哈!」

  吳壞大笑,沖裡屋揮揮手,「二狗,給金家主倒酒來!」

  裡屋里,二狗提著一壺好酒和一個酒杯走了出來,給金震恩倒上。

  「金家主,請!」

  將酒壺放在石桌上,二狗又退了回去。

  金震恩端起酒杯,對吳壞已經是心悅誠服了,「吳先生,以前多有得罪,但我金某人佩服你,請!」

  吳壞同樣舉起杯子,淡淡一笑,「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祝我們冰釋前嫌,請!」

  金家,已經同意出來主持大局了。

  為了金家今後的發展,金震恩也不會拒絕吳壞的建議。

  第二天上午,所有的外來勢力,都已經退出省城了。迫於吳壞的淫威和手段,他們不敢不退,不退,苗追等人,就是下場!

  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比苗追還要厲害。

  就連苗追都遭受了這樣的侮辱,若是再不走的話,死路一條啊!

  省城的地下圈子,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和平。

  而地上圈子,金家也出來主持大局了,金家就算再走下坡路,底蘊擺在那裡,想鬧事的人,還有想渾水摸魚的人,終究是鬧不起來。

  各個企業的公司運轉,以及商業合作,也都在慢慢恢復。這是唐詩妍希望看到的,也是大部分人都想看到的。

  省城,再度恢復平靜。

  如此簡單,沒有動手,沒有戰爭,沒有死人,吳壞平息了所有的混亂。

  地下圈子的大佬們,心裡跟明鏡似的,誰都清楚,只要有吳壞在,這漢東省城,還是省城自己人說了算,輪不到外人來插手。

  彼時。

  北方!

  宋家!

  宋昭林臉色鐵青,顫巍巍地掀開那塊白布。

  白布之下,是苗追已經徹底僵硬的屍體,屍體都已經散發出陣陣屍臭了。

  宋昭林後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顧不上屍臭,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那個王八蛋難道不知道,苗追是我宋家的人嗎!」

  苗百邪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很難看,甚至有些猙獰扭曲。

  死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是他親兒子一樣的親人!

  漢東省的人,好大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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