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正文君那小婊砸正在梳妝打扮,您可以用強大的購買率把它砸出來第8章冒名頂替了自己的那個人是誰

  顧清溪站在那裡,看著蕭勝天的背影,看了好半響,一直到那身影過了街道轉彎處不見了,她還站在那裡看。

  心裡隱約的那個猜測已經成形,但卻又不太敢相信。

  重活一輩子,她也沒奢求太多,只盼著能夠在自己命運的節點挽回自己失去的,能改變家人的命運,別再想上輩子那樣。

  當下她收斂了心思,提著尼龍網兜往學校走。

  

  校園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顧清溪走進學校,看著偶爾來往的學生們。

  八十年代,那個特殊時代剛剛過去,縣城裡的學生穿戴還非常保守,男學生一般留著平頭戴著雷鋒帽,穿著軍綠色上衣,女學生梳著黑油油的兩條大辮子,穿著碎花對襟襖,下面則是大藍布棉褲,大藍布棉褲和顧清溪身上穿得一樣,褲襠里肥大,上面扎著腰帶,看著累贅囉嗦。

  顧清溪一眼掃過去,曾經的記憶慢慢地回來了,她感到了一絲熟悉。

  努力地回憶了自己宿舍的位置,她沿著記憶的方向走過去,誰知道剛走到一棵老槐樹下,迎面就過來幾個女學生。

  其中一個,喊道:「咦,清溪,你回來了?怎麼不把乾糧給我送過來,我都等死了!」

  顧清溪看過去,說話的十七八歲,長臉龐,蹙著眉,一雙因為近視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是年輕時候的顧秀雲,她的堂姐。

  顧清溪把那一大兜子黃乾糧遞給她:「今天風大,路上不好走。」

  她只提了這麼一會,兩隻手勒得生疼,被風吹得都快沒知覺了。

  顧秀云:「那真是辛苦你了,謝謝你了。」

  說著,她已經低頭去看尼龍兜,眼尖的她自然看到,自己裡面是整整一兜子的黃面窩窩頭,沒別的,但是顧清溪那裡,除了紅高粱窩窩頭,竟然還有一個籠布抱著的,裡面鼓鼓囊囊的,顯然是雞蛋。

  她馬上皺著眉頭,懷疑地看著顧清溪:「你家裡給你帶的雞蛋啊?」

  顧清溪約莫知道她的懷疑,微點了下頭:「是。」

  顧秀雲笑了下,那笑卻有點別有意味:「是嗎,我家裡沒給我放雞蛋?」

  顧清溪:「大伯娘送過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我沒打開過,原封不動給你了,帶沒帶雞蛋,下周你回去問大伯娘吧。」

  顧秀雲便也不再說什麼了,之後和她幾個同學往宿舍方向走。

  顧清溪也就回自己宿舍了,走了幾步後,她回頭看到顧秀雲在和同學說話,那幾個同學還回過頭打量自己一眼,顯然她們是在討論自己。

  顧清溪約莫能猜到顧秀雲和人說什麼,她可能說每次她家裡都要給她帶雞蛋,說這次怎麼沒有,還說如果帶來雞蛋,打算分給你們吃的,這下子卻沒了。

  她各種若有所指後,還會來一句:我沒說是我堂妹,我堂妹人挺好的,不會幹這種事,我就是好奇。

  一句話,把她自己撇清了,她道德無暇,至於堂妹的名聲,她才不管。

  顧清溪這麼想著,已經是決定,下次再也不會給顧秀雲帶什麼東西了,她若沒幹糧吃,還是自己回家取吧。

  一時走進了宿舍,顧清溪是有些恍惚,這個年代的宿舍還不是樓房,是平房,高門檻,前出廈,邁進去後,地面比外面要窪,加上窗戶也高,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顧清溪一度懷疑這宿舍樓其實是舊時的監獄改造的。

  她努力地回想著自己中學時代的房間,卻是根本想不起來,拐彎進去後,有一個宿舍門半開著,她看到了裡面有殘留著紅油漆的架子床,顧清溪的回憶一下子湧現出來了。

  這就是她中學時代的宿舍了。

  她小心翼翼地買進去,就看到裡面靠窗戶一個梳著長辮子的姑娘正在彎腰整理東西,一見到她來,便笑著說:「你可算回來了,我正想著等你過來一起自習呢。」

  顧清溪有些恍惚,依稀辨認出,這是彭春燕。

  彭春燕是她高中時候的同學,學習還不錯,後來高考也很順利,考上了首都的大學,嫁了一個高門第好家境的,住進了四合院,日子過得很好。

  彭春燕和她關係很不錯,後來在她最為難的時候,還特意過來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一定開口。

  彭春燕和顧秀雲她們向來不一樣,她做事溫柔地道,也從來不愛顯擺什麼,是真心對顧清溪好。

  「春燕。」顧清溪喚了她的名字,喚出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怎麼了,別是感冒了,喝點熱水吧。」彭春燕指著旁邊地上的暖壺說:「我才打到的熱水,到明天中午前夠用了,你就不用打去了。」

  顧清溪心裡感激,又看了看這床,辨別出自己是旁邊的上鋪,自己的用具應該是放在下鋪的床底下,便試探著去找,果然憑感覺尋到了,是一個白色搪瓷水杯,一側印有領袖的頭像,以及一行紅色的字「為人民服務」。

  搪瓷水杯是小學時候她娘廖金月得了生產大隊的秋收能手獎的,已經很舊了,上面白色的搪瓷都磕掉不少。

  顧清溪取過來,從彭春燕暖壺裡倒了半杯熱水,放在窗台上晾著,順便把自己帶來的乾糧還有雞蛋都收起來。

  乾糧是六天的口糧,得計劃好每天吃多少,一般她們早上的時候把乾糧放在一個小點的網兜里紮緊了口,跑過去大廚房,扔在那個大蒸籠里,到了中午時候,廚房給熱好了,同學們就去取了,取的時候七手八腳,各找自己的。

  這麼收拾著,顧清溪順便和彭春燕說著家常,想著找回一些熟悉感。

  彭春燕卻問:「你又幫顧秀雲帶乾糧了是嗎?」

  顧清溪點頭:「是啊。她沒回去,可不我幫她帶。」

  彭春燕呸了一聲:「她背地裡說,你可能昧下她東西了。」

  顧清溪:「那以後我不給她帶了。」

  彭春燕看了一眼顧清溪,這才道:「這就對了,不然我都替你覺得憋屈,何必呢,誰還稀罕她那點東西,當誰是傻子啊!」

  顧清溪聽了沒說話。

  她想著,十七歲的自己確實是有些性子太好了,重活一輩子,老好人是不能當了,這次幫她帶,還是沒醒過味來,才重生,得慢慢熟悉,但以後是怎麼都不幹了。

  年輕姑娘舍不下的臉,她重活一輩子的人當然能舍下,便是鬧翻了,也犯不著顧忌。

  一時又提起來這次回家的事,顧清溪說自己想去圖書館走一趟,找找書,這事還得麻煩彭春燕,彭春燕利索地答應了:「行,明天中午上完課,我陪你走一遭。」

  縣裡的圖書館,說是圖書館,但其實並不輕易對外開放,也沒個規章制度,都是認識的人才能進去看看裡面的書。

  彭春燕的舅舅是圖書館的管理員,彭春燕利用這個關係,時不時能進去看書,顧清溪也偶爾跟著沾光。

  兩個人說著話,便收拾著書準備過去教室自習了。

  顧清溪重新回到有些陌生的學校,本來有些忐忑,現在跟著彭春燕一起過去,倒是心安了不少,當下來到教室,教室里回來的學生並不多,有的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回校晚,也有的就算回來了也偷懶在宿舍里睡覺,屋子裡只有三三兩兩的油燈亮著。

  她小心地尋到了屬於自己在座位坐下,摸索著在抽屜里找到了洋火和煤油燈,擦著洋火點燃了煤油燈,就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翻開書來看。

  那個年代的題目還比較樸實,都在考察最基本的知識點,還沒有後來考試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陷阱,比如顧清溪隨便上周測試的數學卷子,發現卷子上的一個題目是「在ABCD四位候選人中,如果選舉正副班長各一個,有幾種選法」,讓寫出所有的結果可能,這種簡單的組合排列問題,顧清溪還能做出來。

  當然也有些涉及到公式和基礎知識的,比如cos和sin相關,比如證明某個角和某個角相等,這就需要一些背景知識和解題思路了,不過顧清溪看了看,應該不難,還是考察基礎,自己趕緊補一補知識應該就可以了。

  畢竟這個年代,大家還不流行刷題,也沒有那麼多複習資料,高考更注重基本考察。

  除此之外,最後還有一道附加題,那附加題就難了,難得人喘不過氣那種,怕是放在後世,考試的時候學生遇到會罵出題老師變態的那種了。

  這種題,在顧清溪印象中,幾乎沒人能做得出,自己當年應該也沒做出。

  顧清溪剛才和彭春燕聊,自己回憶了一番,大概知道一學期兩次考試,期中一次,期末一次,期中那次她考得不錯,全校第三,而距離接下來的期末考試還有一個多月,她得趕緊努力,至少先應付過去這個考試,不能有太大的名次波動。

  顧清溪又把其它課本翻了翻,她屬於理工農醫類,考試內容分為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和生物共七門,她的語文數學物理都不錯,生物也還可以,但英語和化學偏弱勢,也正是因為這兩項,她才只考了年級第三名。

  顧清溪翻了一遍大概心裡有數了,又找到了自己記下來的筆記。

  她有良好的習慣,每一科筆記都記得工整,甚至還會仔細地標註難點易錯點注意點,這就很有幫助了,顧清溪看著那麼多知識點,看得甚至有些貪婪,快速地汲取吸收。

  豆大的油燈下,一股燒煙味繚繞在鼻前,並不是太好聞,不過顧清溪卻覺得安心一些了。

  重活一輩子,人生可以重來一次,未來的命運就藏在這密密麻麻的公式間,只有經歷了後面的許多事,才會明白,還有什麼比學生時期努力學習就可能品嘗甘甜成果更讓人羨慕的。

  學習是艱苦,但是出了校門才會發現,比學習艱難的事還要千萬。

  顧清溪發現自己的記憶力依然非常好,有些公式看一遍,差不多就記住了,她幾乎是貪婪地快速翻動著筆記。

  正看著時候,旁邊的彭春燕小心地碰了下她:「你姐姐是不是找你?」

  顧清溪抬頭看過去。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照亮了那麼一小片區域,但是教室邊角還是暗的,而就在這燈影搖晃的昏暗中,一個人影湊在窗戶那裡正往裡面看。

  顧清溪的心驟然一縮,她有種被偷窺的感覺。

  就在顧清溪抬頭的那一剎那,那人狀若無意地抬頭,之後離開了,但是顧清溪清楚地知道,那人是堂姐顧秀雲。

  顧清溪微微蹙了下眉,她想起來上輩子,堂姐考上首都大學後,伯父一家子的激動和興奮,那真是光宗耀祖滿面容光,伯娘更是跑過來自己家裡,一臉同情地說:「不是說清溪一直學習好嗎,怎麼就沒考上?怎麼還不如我們家秀雲?你們說這可怎麼辦呢,我真替你們愁!」

  一句句問話,明面上是捧著,其實那話都直戳人的心。

  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質問,是如此讓人難堪。

  顧清溪收回了目光,望著眼前的筆記,卻是不由想著,上輩子那個頂替了自己的人,是堂姐嗎?

  顧清溪意識到自己高考可能被人頂替了,是那天她看到早已經退休的王老師過來學校辦手續,早在顧清溪還上學那會,王老師便過去了外地兒子那裡,最近才回來辦當年的組織關係。

  王老師已經很老了,走路拄著拐杖,因為腦血栓,半邊臉癱了,說話不太利索了。

  「你當時考得好,你那個分數,上啥大學不成,你怎麼就沒去上?」說著這話的時候,老人家搖頭感慨一番。

  顧清溪聽到這話,有些疑惑了。

  「我考得好?」

  「是啊,你考得好,我還和人說呢,你這娃娃,最有出息,怎麼就沒去上學呢!可惜了,可惜了!」

  此時的顧清溪已經將近四十歲,沒什麼想頭了,丈夫去世得早,又沒留下子女,現在連再嫁也不想,就這麼一個人過日子。

  現在猛地聽到這個,無異於一個炸雷在耳邊響起來。

  現在的顧清溪已經沒有當年的水嫩,但是當初的顧清溪,也是公社裡的一朵花,更是一朵人人都誇才女的花,她學習好,家裡雖然窮,但砸鍋賣鐵供她,人人都說她是考大學的料子。

  但是她沒考上大學,名落孫山。

  為了這個,她受了不小的打擊,悶頭在家裡一個多月沒出門。

  過了一個月,她寫了一封信給考上大學的高中同學孫躍進,之後就開始下地幹活,開始參加縣裡的招工,招工了幾次,人家都是要關係戶,她家裡窮又沒門路,哪裡能找到,只能準備著嫁人了。

  二十多年前的那場高考,是她不願意想起的失敗,是她命運的轉折點。

  特別是她看到當初的同學企鵝群里,幾個昔日的室友曬曬自己的成就,她更是覺得,從高考的那場失敗後,她這一生就已經奠定了失敗的基調。

  但是現在,王老師的話,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回到家,愣了一個多小時後,拿出來手機,打開同學群。

  她看到她的同學在聊天。

  顧紅英說,她家兒子準備出國讀書了,申請到了國外常青藤名校的獎學金——虎父無犬子。

  顧秀雲說,她最近中了一個基金,不算太好,不過也說得過去。

  胡翠花說,她家男人公司最近可能要升官了。

  眼前一排排的讚嘆從眼前飛過。

  顧清溪有些眼花,她懵懵地想,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她得問明白啊。

  雖然就算問明白也白搭了,但是不能明白事情真相,她死不瞑目。

  **************

  顧清溪走過了很多部門,吃過了許多閉門羹,花光了大半生的積蓄,她多少有些明白了。

  她知道,當年有個人靠著她的成績去上了大學,冒名頂替了她,那個人應該就是她的同學,她認識熟悉的人。

  至於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不知道。

  那個人到底怎麼操作的,她也不知道。

  那怎麼辦,事情就這麼算了?

  顧清溪走投無路,她不知道該找誰,她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來說明自己的情況,可是喧囂的網絡,哪裡有人理她,沒人看到。

  顧清溪想到了竇娥,想到了小白菜。

  最後終於,她想到了一個人——蕭勝天。

  蕭勝天這個人,是她家當年隔壁村的,不過人家可和一般人不一樣,人家當年早早地下海打工,之後干出很大一番事業來,現在更是上報紙上新聞的主兒。

  她這輩子認識的最有出息最有能耐的人就是他了。

  最關鍵的是,他不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絕對不可能是利益相關的人,也不會恰好和那個冒名頂替自己的人熟悉,所以不用避諱什麼。

  這麼想好了後,其實顧清溪猶豫了下。

  上次見到人家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十年前了吧?

  當時她丈夫去世了,他恰好回到家鄉參加一個政府會議,好像是要在家鄉搞一個投資項目,恰巧碰到過她。

  他當時還問自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說有什麼困難可以找她,還給她留了一個手機號碼。

  十年了,他比原來事業做得更大,人也更加有名了,這個時候自己給他打電話,他還搭理嗎?又或者手機號碼都換了吧?

  顧清溪猶豫了老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

  她從抽屜里翻出來筆記本,從那些發黃的紙頁找出當年謄抄的那個電話號碼,然後一個個地按出來,最後下定決心撥出去。

  電話那頭響了好一會,最後她以為也許根本沒人接的時候,一個低沉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了。

  「你好,哪位?」

  「我是顧清溪,你還記得嗎?」顧清溪心裡有些忐忑,她知道蕭勝天現在是比縣裡的縣長還要大的人物,其實上次來的時候縣長見了人家都畢恭畢敬的。

  「清溪,是你?你現在怎麼樣?」對面的聲音很隨意,好像他們是經常見面的朋友。

  「我還挺好的。」顧清溪不知道怎麼開口自己的事,畢竟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哦,那就好。」對方這麼說。

  電話中陷入了沉默。

  細算起來,顧清溪關於蕭勝天的有些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蕭勝天和她同歲,是隔壁村的,從小就是那種不干正事的「混小子」,顧清溪這種乖乖的女生見了那種人都是躲著走,因為聽說他很壞,他會欺負人,他還會用土疙瘩去投人,一投一個準。

  她和蕭勝天並不熟。

  直到那一次,她高考落榜後,背著竹筐去山裡割豬草,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堵住了她,一雙烏黑的眸就那麼盯著她看。

  她嚇到了,印象里他這個人很壞,他這樣看著自己要幹嘛,他是不是要欺負人。

  不過他並沒欺負人,他只是問她,為什麼要答應和陳家村的婚事。

  他盯著她,一字字地問,你什麼時候相親的?為什麼要相親?

  顧清溪更加嚇到了,過了老半響,才蹦出一句:他家裡光景好,能給不少彩禮。

  這是大實話。

  她是一個女孩兒,但是家裡並不重男輕女,那兩年在高中讀書,為了供她,哥哥和嫂子時常拌嘴吵架,但是她爹娘堅持,說是她有出息,怎麼也得供她,指望著她考上大學走出農門,結果她到了關鍵時候灑了湯,沒考上,這個時候能怎麼著,嫁一個家裡條件好的,好歹能多拿點彩禮,也能給家裡撈補一點,讓家裡兒子好過。

  蕭勝天嘲諷地笑了聲,之後就走了。

  後來還是她結婚後,有一次回娘家,隱約聽說蕭勝天這個人走了,不知道去哪裡了,不見人影了。

  她偶爾間會想起來這個人,會猜想一番,但其實也不是太在意。

  再後來就是那次,他回來縣裡開會,搞投資,轟轟烈烈的。

  顧清溪面對著這讓人尷尬的沉默,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不該找他。

  「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就在顧清溪猶豫著放棄的時候,她聽到對方這麼說。

  「是有點事。」顧清溪鼓起勇氣,借著這話頭說出來了。

  「嗯,你說。」

  已是四十不惑的男人,聲音沉穩寬厚而沙啞,氣勢沉穩從容,昔日那個鄉間少年的銳氣和鋒芒仿佛已經盡數沉澱和收斂。

  只是簡單三個字而已,卻讓顧清溪覺得溫暖而包容,甚至讓多日來奔走無門幾乎絕望的顧清溪眼睛裡泛起濕潤來。

  「我想求你幫我查一件事,可能有點麻煩,不過我真得沒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找誰——」說到這裡,顧清溪聲音哽咽了。

  二十多年啊,歲月就這麼流過,曾經帶給她莫大恥辱挫折的那次失敗,她都差不多已經忘記了,但是現在,她知道,她沒失敗,她被人頂替了,她的人生被人篡改了。

  知道這件事後一直沒哭過的她,突然想嚎啕大哭,她想把自己的委屈說給人聽。

  哪怕她和這個人並不熟,但她依然想說。

  「你別急。」對面的男人顯然感覺到了,忙安慰道:「有什麼事,你儘管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我——」越是這樣,顧清溪越是委屈,委屈得哭出了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都二十多年了,我去哪裡查,有人頂替了我的高考成績,我沒落榜,我沒落榜……」

  她想起來在接受那個失敗後,她悶在被子裡哭了整整一個月,她當時沒臉見人,她對不起傾盡一切供養自己的家人,對不起熬去的燈油!

  有人升官了,有人發財了,有人當了大教授出國了,有人當了悠閒闊太太旅遊去了,但是她,卻依然在這小小的鎮上,掙著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熬油一樣地熬著,從顧嫂子熬成了顧嬸子。

  「你現在哪裡?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顧清溪抽噎著說:「我找了好多部門,他們都說那麼久了,歷史檔案,很難查到了,說那個年代的很多資料本來就沒保存下來。」

  「你在家,不要出門,等著,我這就過去。」

  顧清溪是哭了好一場,才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好久後,她才想起來蕭勝天說的那句,他說,這就過來?

  她擦了擦眼淚,心想,難道他又來縣裡開會了?

  很快一群人撲了過來,都是西裝革履的,是來接蕭勝天的。

  當他們看到蕭勝天身邊的顧清溪時,顯然都是有些意外,雖然面上依然不顯,但顧清溪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和尷尬。

  當下她忙從蕭勝天手中抽回了胳膊。

  蕭勝天胳膊彎里空了,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之後在那群人的擁簇中,出了飛機場,外面一整排的豪車特別齊整,那都是來接蕭勝天的,遠遠的還有記者要採訪他,好像是要問他對某個國際經濟論壇的看法。

  顧清溪看著這個,覺得在情理之中,但是又在想像之外。

  這是電視裡的世界,和她不是一個世界。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顧清溪,顯然都很驚訝,甚至有人舉起□□短炮對著顧清溪拍照。

  蕭勝天給身邊秘書一個眼色,那秘書就過去了,□□短炮統統收繳。

  顧清溪正看得心中暗驚,蕭勝天卻拉著她的手,直接將她帶上了車。

  車是頂級的豪車,裡面的配置讓顧清溪看得眼花繚亂,她不是沒坐過別人家的小汽車,但是卻從不知道車子裡面還可以裝備這麼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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