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修)


  葉呈鋒不但反對,他還立即去了趟H大的校本部。

  施與美見他急成這樣,連忙跟過去。

  葉呈鋒找了幾家中介公司,說明自己租房的需求,然後跟著中介看了六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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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的小區,最小的就是兩房。

  所謂的單間出租,不外乎兩種。一種是與人合租,另一種則是房中房。

  近年來,單間出租非常火爆,房源卻少之甚少。於是,房東們把套房隔成幾個單間,分別出租。加起來的租金比套房整租要高。

  合租的房子,葉呈鋒看了兩套。租友都有男性,葉呈鋒拒絕了。

  其他的四套,美其名曰一房一廳,其實就是房中房。房間窄小,沒有陽台,廁所是另加的。套房內的幾個單間,隔音奇差。

  葉呈鋒哪捨得自己的寶貝女兒住在這種環境,全部否決了。

  他和施與美走了一個小時,見到的全是簡陋的出租環境。他也愁了。

  中介在旁說道,「要好環境的也有,就是貴了點。」

  葉呈鋒在這會兒,倒也不計較貴不貴了,隨著中介去了一趟。

  正是見林則悅。

  環境確實好,價格確實貴。而且兩房的房源已經被租了。剩下的都是大三房。

  葉呈鋒搖搖頭。

  施與美莞爾道,「這不就是小徑住的小區嘛。」

  葉呈鋒輕飄飄一句,「那你要不要去找他?」

  施與美笑了,「他不是天天住這裡。第二天上午有課的話,他就睡宿舍。」

  這句話,給葉呈鋒提了個醒。「他第二天沒課的上午,一個星期有幾天?」

  「星期二上午沒課,我知道。」至於不知道的,她就沒說了。

  「這房子,今天晚上租不到啊。」葉呈鋒望著小區的園林。

  這小區叫見林則悅,園林景觀是重頭戲。五維綠化,移步異景。如果女兒住在這個環境,倒真不錯。

  他轉向施與美,「要不,你和葉徑商量一下,他住宿舍的時候,小綠過來這兒住。他不住宿舍了,那小綠就回家來,第二天睡晚點再去上課。反正一個星期也就星期二上午沒課吧。」

  施與美斂起表情,「我說你怎麼防賊似的防著我兒子。」

  「請注意用詞。」葉呈鋒糾正說,「我不是防著你兒子,我是防著十九歲的少年。十九歲的少年是泛指,意思是全部,ALL!」

  施與美冷笑,「那你就放心小綠住在我兒子這了?不擔心我兒子三更半夜從宿舍跑回來?」

  「葉徑品行良好,我相信你。」

  「你這是相信的表情嘛?」

  「我讓他們錯開時間,正是因為我相信葉徑不會三更半夜回來。但他倆獨處一室,我就不相信他能把持得住。」葉呈鋒說,「我重申一次,我相信葉徑,但不相信十九歲的少年。全部,ALL!」

  施與美差點把手提袋砸過去,「ALL你個頭啊。」

  她回到家,把葉呈鋒這錯開住宿的方案電話通知葉翹綠。

  葉翹綠聽得懵了,「爸爸是不是忘了我有晚自習?」H大校本部的晚自習,十點二十分下課。葉翹綠計算了下,走到車站是十一點多,回到家都要凌晨了。

  回家住宿的方案比租房還不靠譜。

  施與美暗嘆,「晚自習不上了,回家學習吧。」

  「那我還有選修課啊。我報的電影鑑賞,要到九點半下課。」

  「先不管這些。後天你就要搬了,東西放到小徑那去。至於租房還是怎樣,下一步再說了。」施與美有點頭疼。

  葉翹綠應了。現階段也只能這樣。

  施與美說:「對了,我跟小徑說了,讓他去大學城幫你搬東西。你和他約下時間。」

  「好啊,我剛剛也叫了二狗哥。」葉翹綠高興了,她的鐵三角之夢就要來了。

  「那就好。」施與美笑,「兩個男生搬得快。」

  ----

  星期六一大早,葉翹綠就起床了。她把自己的被褥打包好,然後等著葉徑和羅錫。

  約定的時間,是上午九點。

  她過去公交站等。

  葉徑和羅錫是一起過來的。

  葉翹綠見到並肩而來的兩個男孩,笑了,「二狗哥,葉徑。」

  羅錫跟著笑,「你個傻綠子,站太陽底下也不知道打把傘。」他走近她,伸出右掌,懸空在她的頭上。

  「就站了一會。」她捂捂自己的臉。不會就這樣曬黑了吧。

  「走吧。」葉徑這麼走來,出了不少汗。額邊的頭髮有點濕。「宿舍在哪邊?」

  葉翹綠拿出濕紙巾,遞過去,「你先擦擦汗。」

  他接過,撕開包裝。

  她趕緊說,「跟我走啊,校本部是你的地盤,這裡是我的。」她拍拍胸口。

  葉徑在拭汗。

  「以後H大兩個校區都是你地盤,我們的小公主太棒了。」羅錫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因為她的確是他們的小公主,又可愛又討喜。連摳門的馮有雲都會給她買吃的。

  聽了他的話,她的眼睛亮了,一個勁地笑。

  往宿舍走的路上,葉翹綠髮現不少女孩的視線都往這邊飄。她抿唇,抬眼看羅錫。

  二狗哥的魅力原來這麼大麼?

  這十幾分鐘的路程,全是女生們的目光。

  葉翹綠想,風靡萬千少女這個詞大概就是用來形容羅錫的。

  她又開始擔憂了。

  她都還沒學好功課,哪有時間和那些女生競爭。

  葉翹綠在環境工程系的一年,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同學去玩樂,她學習。

  同學去戀愛,她學習。

  同學們給葉翹綠貼上的標籤,是讀書狂人。那股狠勁,讓老師們很是欣慰。當老師們得知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轉專業,則紛紛嘆息。

  平日裡,葉翹綠沒和哪個異性有過多來往,這會兒突然冒出兩個男生,寢室的室友們都大跌眼鏡。

  朱彩彩連忙扔下小言本,過來打招呼。她揚起最美的唇角弧度,偽裝溫柔,「你們好,我是葉翹綠的室友朱彩彩。」

  羅錫露出爽朗的笑容,「好啊。」

  葉徑表現淡漠。他對於那句「我的室友,她叫朱彩彩。」還記憶深刻。

  葉翹綠在旁笑著介紹,「這是羅錫,這是葉徑。我的兒時玩伴。」

  兒時玩伴,換個詞,這就叫青梅竹馬了。朱彩彩聽著,流露出羨慕。尤其是兩個竹馬長相都不錯,其中一個甚至稱得上俊美無儔。誰不想有這樣的帥哥當玩伴。

  葉徑沒興趣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廢話之上,開口問:「這些箱子都要搬?」

  葉翹綠點頭,指著角落裡的那個箱子,「這箱都是書,好重的。你和二狗哥一起抬吧。」

  「哎哎,小綠子啊。」羅錫壓低聲音,湊到葉翹綠的耳邊,「有外人在場,別二狗二狗的叫了。」

  葉翹綠明白過來,她點點頭,「那我叫你羅錫哥。」

  羅錫讚揚式地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把她當好哥們的架勢。

  朱彩彩則把目光轉向葉徑。她在這個時刻猛地想起,葉翹綠曾經透露過,她喜歡一個兒時玩伴,很帥。

  朱彩彩不禁發出一聲長長的「嗯」。這小綠同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有個這樣的兒時玩伴,自然就看不上其他的男生了。

  三人說話間,葉徑已經扛起那箱書往外走。

  葉翹綠愣住了。

  羅錫也愣住了。那個瞬間,他覺得自己的男子氣概被打壓了。他立即終止聊天,默默抱起另外的兩個箱子。

  朱彩彩直直盯著葉徑的背影。他穿著灰色T,但她從他裸/露的半截手臂延伸,想像到他衣服下的背部線條,情/欲深濃。

  她捂眼,不敢再看了。

  待兩個男生出了去,朱彩彩拉著葉翹綠問道,「你之前說喜歡一個青梅竹馬,是這兩個之一嗎?」

  葉翹綠點了頭。真愛無敵,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哇!是不是那個長得超級帥的?」朱彩彩簡直要暈了。今日與葉徑的相見,足以讓她驚艷。

  葉翹綠還是點頭,坦誠道:「他很帥,像大俠。」她記得羅錫踢球時的虎虎生風,超級帥。

  「我明白了。」朱彩彩何止羨慕,簡直恨了。那長相,那身材。「對著這樣的竹馬,誰能把持得住。誰都不能!」

  得到了室友的肯定,葉翹綠笑了。

  剛說完,另一個室友急匆匆地進來,踏進宿舍門就嚷嚷,「彩彩,我見到一個超級大帥哥!如果我暈倒在他面前,他會不會立即抱住我。然後畫面開始轉圈。」

  朱彩彩嗤笑,「請保持矜持,他是小綠的對象。」她轉向葉翹綠,「小綠你要看好你家竹馬啊。」

  葉翹綠慎重地點頭,意識到了危機。

  「還有啊。」朱彩彩正經起來,「你啊,要照顧好自己。如果遇到我這樣的同學,就趕緊抱著不放。我就見不得傻姑娘被欺負,你要受了委屈,就告訴我,我給你出主意。」

  「謝謝你。」葉翹綠笑了。她知道自己很幸運,總能遇上真心愛護自己的朋友。

  她珍惜這份幸運。

  ----

  搬家公司的貨車遲到了。

  葉徑和羅錫把東西放到約定地點,走到樹蔭下等候。

  葉翹綠搬去和葉徑同住的事,羅錫覺得突然,但又在他的理解範圍內。畢竟葉徑和葉翹綠多了一層施與美的關係在。而且小時候,葉翹綠就是和葉徑一起住在香山街的。

  羅錫笑哈哈地攀著葉徑的肩,「好好照顧小綠子啊。」

  葉徑輕輕掰開羅錫的手。

  羅錫掏出了一盒煙,遞過去,「來一根不?」

  葉徑搖頭,「不抽菸。」

  羅錫夾起煙,點燃後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不要心生邪念。在浴室、房間安裝攝像頭之類的,偷看我的小綠子。」

  葉徑淡漠,「我沒有這種癖好。」

  「沒有最好,她好歹叫我一聲哥。我這輩子都把她當妹妹。」羅錫呼著煙圈。

  「那你把她接去和你住。」

  「你媽還不打死我。」羅錫白了葉徑一眼,「對了,你們同進同出的,又同班,可別招來閒言蜚語啊。她一個女孩子,傳出去不好。而且……還要提防變態。」

  「我知道。」葉徑挪步往裡,這個天氣連樹蔭下都熱。

  羅錫還想說什麼,卻遠遠見到葉翹綠背著背包奔過來。他笑,「這傻綠子。」

  葉徑望過去。

  只見她裙擺飛揚,笑容洋溢。臉頰上的兩坨紅,在熱氣之下,更紅了。

  「二狗哥。」她喊著。

  羅錫嘴上的煙差點沒咬住,「說了別在公共場合喊這名。」他轉向葉徑,「你能替我答應一聲嗎?」

  葉逕自然不肯的。

  羅錫看著葉徑的臉,搖頭嘆氣,「我什麼時候才能修煉到你這種喜怒不形於色啊。」

  「下輩子吧。」葉徑說。

  ----

  葉翹綠的箱子,全堆在了1001的客廳。

  她倒在沙發上,「我好累啊。」

  羅錫拍拍沙發,「坐好,女孩子坐要有坐樣。」他有個親妹妹,平時當大哥當慣了,見到女孩子癱成軟泥就忍不住訓兩句。

  葉翹綠立即坐直。她瞄到葉徑沉冷的臉色,說道:「葉徑,我下午再收拾東西行嗎?我昨晚整理了一晚上,好累啊。」她知道他嫌棄這裡亂。

  葉徑轉身往外走,「你收拾好了我再回來。」他實在忍不得自己的家亂成這樣。

  葉翹綠撇嘴了。

  羅錫趕緊道,「沒事,二狗哥陪你拆箱子。」

  待葉徑離開了,葉翹綠才說道,「葉徑有潔癖,不怪他。」

  羅錫把那箱最重的書拆開,「哪個女的受得住這種性子。」

  「那是。」葉翹綠坐在沙發的扶手上,用刀片劃開箱子的膠帶,「起碼要和我一樣通情達理才行。」

  聽到這話,羅錫神色一頓,「小綠子,你現在在這住下了,我就給你提個醒。」

  她笑,「嗯,二狗哥你說。」

  「葉徑去年……惹到了一個變態。」羅錫覺得用「變態」二字最為恰當了。

  葉翹綠訝然。

  「是我們學校的女生。」羅錫看著葉翹綠的天真臉,覺得還是得把話說明白些。「女的叫錢繡。葉徑來宿舍找我的時候,和她見著了。她倒追了葉徑大半年,沒追到。我都被她煩死了。」

  羅錫很無辜。他大一所住的樓棟,是男女混住。女生在六樓以上。他在四樓,就因為他認識葉徑,錢繡隔三岔五來騷擾他,他躲都躲不掉。

  慶幸的是,上了大二之後,男生宿舍搬遷,羅錫離開了那個宿舍區。

  「她是個混子,江湖氣很重。」錢繡把所有接近葉徑的女生都當成了情敵,曾經用不正當手段威脅過好幾個女生,逼得那些人再也不敢看葉徑一眼。

  葉翹綠驚得整理的動作都打住了。

  羅錫回憶著:「錢繡的左肩有個老虎刺青,夏天她喜歡穿吊帶。你如果見到了就趕緊跑。」

  葉翹綠輕問,「是……黑社會嗎?」

  「那倒不是,就是路子比較野。」說到這,羅錫笑了笑,「她五月份之後沒再纏著葉徑了。也許找到新目標了。但是防著點,總是好的。」

  「二狗哥,你會不會也遇到這種女生倒追?」

  「我沒這麼倒霉。」他只是普通帥,遠不及葉徑那種過分的漂亮。

  葉翹綠呼出一口氣,「二狗哥,我想大學畢業再談戀愛。」建築學是五年制,她比他晚出社會。如果她考研的話,那就更晚。不知道羅錫能不能單身到那時候。

  「好啊。」羅錫哈哈一笑,「小綠子好好學習,二狗哥支持你,以後當個漂亮的建築師。」

  「謝謝二狗哥。」她囅然而笑。

  先當漂亮的建築師,再當漂亮的新娘子。

  美好的未來。

  ----

  葉徑晚上沒個消息。

  葉翹綠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問她收拾乾淨沒。

  她望了眼凌亂的客廳,回答了否。

  他便不回來了,掛電話前,說道,「明天我讓鐘點工過來收拾,你別動了。」

  葉翹綠想動也沒力。她鋪好床,累得直接倒下。

  她選的這間客臥,挨著葉徑的主臥。

  主臥的房門關著,葉徑不在,她沒有去開。這是施與美教育過的基本禮貌。

  她靜靜躺在床上。正如她先前所想,一個人睡在這個大房子,空得慌。

  還好,床墊軟硬適中,很舒服。

  葉翹綠躺成一個大字。

  她後天就要去上課了,心情雀躍卻又帶有一絲緊張。H大的建築學是省重點專業,能進來的都不是泛泛之輩。她要努力。

  她彎起嘴角,漸漸入睡。

  第二天,葉翹綠睡到了九點鐘。

  一睜眼,她有些茫然。清醒過後,她下床去拉開窗簾。

  外面林蔭鳥語,一片蔥鬱。

  她起床洗漱,然後在廚房裡找吃的。

  雖然這是葉徑的房子,但是葉翹綠一點也不客氣。她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

  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她奔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大約二十四五的年齡。她乍見葉翹綠,愣了下,然後微微曲身,「我是家政的,過來日常保潔。」

  葉翹綠想起了葉徑昨晚的電話,便開了門。

  女人自備拖鞋,進來就換掉。然後,她把自己的工具箱打開,拿出清潔布。

  光是廚房的衛生,她就弄了一個小時。

  葉翹綠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廚房能一塵不染了。

  經過一番收拾,葉徑的房子恢復了整潔乾淨。

  葉翹綠問他回不回來。

  他的答案還是否。「我睡宿舍,你明天記得早起。你走得慢,過來教學樓得半個小時。」

  「你不回來給我補課嗎?」她眼巴巴等著他的傳授教學,誰知道他連影子都沒出現。

  「你先看書,有不懂的再問。」無情冷漠的回答。

  葉翹綠的圓臉一扁。

  ----

  建築學一班來了兩個轉專業的學生。

  班長在課前發表歡迎詞。

  同學們熱烈鼓掌。

  葉翹綠就算加入了大集體。

  和她一起轉進一班的,是鄒象。

  兩位新同學自我介紹完畢,美術課也就開始了。

  葉翹綠本想挨近葉徑的位置。但他坐在窗邊,身旁已有兩位女同學圍著。

  葉翹綠只好做罷,自己找了個比較好畫的角度坐下。

  鄒象把畫架擺在她的旁邊,坐下後低低一句,「同學。」依然是磁性嗓音,標準國語。

  葉翹綠轉頭,「啊?」

  他歪起笑,「我忘記帶水彩顏料了,能和你共用嗎?」

  「沒問題。」她拉了張凳子橫在她和他之間,再把顏料盒放在上面,「這樣我和你都方便拿。」

  「謝謝。」鄒象盯著她的臉,微微啞下聲音,「我差點就去了二班,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向輔導員爭取來到一班嗎?」

  葉翹綠微訝,「為什麼?」她以為班級都是老師分配的。

  他傾身,話音的字像是從呼吸里出來一樣,透著一陣迷離感。「因為你在這裡。」

  鄒象說完,直勾勾看著她。他以為她會面紅耳赤,害羞失語。誰料,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起筆畫畫。

  這個反應不在他的預期。他這種午夜魅惑的聲線,輕易就能挑動少女的芳心。

  而她卻連眼底都毫無波瀾。

  鄒象笑意更深了,喃喃念道:「面白い。」「日語:有趣。」

  他拿出畫筆,在葉翹綠伸手去挑顏料時,他故意用筆尖勾了下她的筆尖。

  葉翹綠當他是無意的。

  然而她第二次沾顏料時,又被他的筆尖勾了下。

  她鬱悶了。她好心借顏料給他,他卻來搗亂。「鄒象,你不要來拌我。」

  「啊,我不小心,抱歉。」他的話聽著很有誠意。

  之後,鄒象的確不再耍小動作。

  美術課到十一點四十分下課。

  到十一點的時候,葉翹綠就開始餓了。她把注意力集中到繪畫,抵抗飢餓。

  下課鈴一響,她回頭看葉徑。

  巧合的是,他也在看著她。

  她的飯卡忘了充值,只剩五毛錢。中午她想跟著他蹭吃蹭喝。

  葉翹綠想起羅錫的話,不能讓外人知道她住在葉徑的房子,否則會被老虎刺青女威脅。

  那是不是裝作兩人以前不認識,就不那麼招恨了?

  思及此,葉翹綠起身。她到處走走看看,裝作欣賞同學們的畫作。走著看著,就走到了葉徑的身邊。

  她望著他的畫板,由衷讚嘆。「你畫得好好啊。」在現下這場景中,這是很突兀的一句話。

  距離葉徑最近的兩個女生都轉頭看向葉翹綠。

  葉翹綠等著葉徑的回應。

  他一聲不吭。

  她只好自導自演,「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

  葉徑轉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眼。「葉徑。」

  葉翹綠笑了。她就知道,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唱獨角戲的。「好巧啊,」她故作驚訝,「我們三百年前是一家。」

  旁邊的兩個女生已經確定,葉翹綠是來搭訕葉徑的,而且搭訕水平非常低級。以葉徑的性格來說,多半不理。

  但是,葉徑說話了,而且還是順著葉翹綠的話,說:「是很巧。」

  「這就是緣分啊。」葉翹綠覺得自己肚子更餓了,「為了這個緣分,你不請我吃飯嗎?」

  那兩女生覺得,葉翹綠這臉皮厚如城牆了。

  葉徑擱下畫筆,把顏料盒蓋上。「走吧。」

  葉翹綠立刻回去收拾繪畫工具。

  那兩女生都覺不可思議。

  葉徑是個很有異性緣,卻又對異性非常冷淡的人。對他有意思的女生,從H大到D大,成群結隊的。但他一個都沒答應。

  葉翹綠剛來第一天,就靠著跟他同姓這個爛梗約上飯了。

  簡直奇蹟。

  ----

  下午兩點半還有課。

  葉徑不想出校門,便去了飯堂。

  飯堂的三樓,有小炒。

  葉翹綠這會兒也沒心思和葉徑保持距離了,她把自己上課的激動心情分享給他。「我這是第一次在大學上美術課。」

  「畫得如何?」

  「還可以吧。我暑假報了水彩班。」

  就在這時,葉翹綠突然發現,迎面而來的好些女生都在朝這邊看。似乎和搬家那天一樣。

  她轉頭看葉徑。

  她知道,他從小就漂亮。長大之後,五官更加立體。她這樣看去的側臉弧度,跟畫裡出來的一樣。

  不止二狗哥風靡萬千少女,葉徑也是有這種潛質的。她一下子對自己的鐵三角搭檔自豪了起來。

  「葉徑,聽二狗哥說,有許多女生追求你。」葉翹綠今天梳著馬尾,走路時一甩一甩的。「你喜歡什麼樣的?」

  「不知道。」葉徑在牛肉店停下腳步,「今天吃這家。」

  她點頭,繼續說著,「我覺得你要找一個熱鬧的。如果女朋友也文靜,那就變成兩個自閉兒了。」

  他進了店。

  「你還要找一個和我一樣脾氣好的,不然會被你氣死。」

  他懶得接她的話。

  兩人入座後,葉翹綠順手地把兩套餐具燙了,然後斟了兩杯茶。「你什麼時候回見林則悅啊?」

  「今晚。」

  「那你晚上給我補補大一的課吧。」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學業。

  他啜了口茶。「你不是要回家?」這茶很澀,他放下了。

  「我不回啊。」葉翹綠端起茶杯,喝了大半杯,「我和媽媽說了,我晚上有選修,回去太晚了。」

  葉徑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那我回宿舍睡。」

  她瞪起了眼,「你要給我補課啊。」

  他看著茶杯里的細碎茶葉,「你爸那邊怎麼解釋?」

  葉翹綠這會兒腦筋轉過來了,「我和爸爸說,你把房子讓給我,自己在宿舍睡。」

  他抬眼看她,「不僅和你爸說,還要和我媽說。」

  她恍然大悟。萬一媽媽不小心說漏嘴,那就穿幫了。「還是你考慮得周到。」也許這就是高考成績他802,她742的區別。

  她要認真學習,把差距縮小。

  飯後,葉翹綠打電話給施與美。

  施與美一聽兒子為了女兒,堅持住宿舍,心情複雜。她的這個兒子就是太懂事了,讓她心疼。「委屈小徑了。」

  葉翹綠這會兒也覺得自己太欺負葉徑了。吃他的,喝他的,還住他的。她省下的伙食費,都是他雙倍支出換來的。

  掛上電話之後,她說道,「葉徑,我給你付點房租吧。」

  「付多少?」

  「兩百塊怎麼樣?」她一個月八百塊生活費,暫時只能給四分之一。

  葉徑答應了。

  ----

  晚上葉翹綠和葉徑回到見林則悅時,她倒想起了一件事。

  她看著相鄰的兩間房。「媽媽說,男女有別。我的房間你要敲門才可以進啊。」

  「嗯。」葉徑扔下書包,「記得鎖門。」

  然後,她走出陽台,「以後我的衣服晾哪裡啊?」

  「陽台。」他在沙發坐下。

  葉翹綠望著自己昨晚晾曬的內衣內褲,咳咳兩下,說道:「那不是和你的一起掛著了。」

  「不然你還想晾哪?」他轉眼看向陽台的晾衣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漫不經心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內褲,以前在我家,我就見過了。」

  「非禮勿視。」她教育他,「你不能老盯著我的內褲顏色。」

  葉徑將視線轉向電視機,遙控打開。

  她說:「兩個衛生間,我們分開用。」他的主臥是衛浴套間。她則用客衛。

  「嗯。」他閒適地倚向靠背,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她,「你要不要搬到主臥?」

  葉翹綠搖搖頭,「那房間都是你的東西,搬來搬去好麻煩。」

  「你住套間比較好,那裡有浴缸。喜歡泡澡的話,換主臥給你。」

  「有浴缸?」她笑了,立即要走過去看。

  葉徑迅速地翻過沙發,在房門前拉住了她。

  她訝異回頭。

  他鬆開手。「門鎖了,鑰匙在我這。」

  她的杏眼,對上了他的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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