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修)


  不知道二狗哥戀愛了沒有。

  二狗哥的大學生活很閒。他約過幾次聚會,都碰上葉徑和葉翹綠的趕圖時間,最後不了了之。

  葉翹綠覺得,羅錫談戀愛的機率非常大。也許等不到她畢業,他就找到了二狗嫂。

  想到這,她略感惆悵,但不悲傷。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懷念完二狗哥的瀟灑,葉翹綠翻了個身。

  她聯想到了葉徑的俊美。他那張招蜂引蝶的臉,真是造孽。萬一有壞女人覬覦他的美貌,他年紀輕輕的,容易上當。

  她改天得好好教育他,防止他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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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是鮮魚檔的月結日。施與美清早就出門了。

  她給餘下三人留了早餐。

  葉翹綠哼著跑調的歌,在衛生間洗臉。她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咧嘴一笑。

  她擦乾臉,拉開門。

  坐在凳子上望大樹的葉徑轉頭。見她出來,他起身走向衛生間。

  「葉徑早啊。」她歡快地打招呼。

  剛起床的他頭髮有些亂,神情淡漠。

  她有些莫名。他以往也不熱情,但那不過是自閉。現在則仿佛不認識她了似的。

  她探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為什麼不和我道早安?」

  他不理,逕自去了衛生間,鎖上門。

  葉翹綠瞪著門板,「自閉症犯了嘛。」

  「小綠。」

  聽到這聲音,她立即笑起來,「爸爸,早啊。」

  「早。」葉呈鋒在廚房站了好一會兒,先前葉徑對葉翹綠的漠視,葉呈鋒看在眼裡,讓他在意的是女兒的反應,他問道:「你和葉徑還有互道早安的習慣?」

  「有啊。」葉翹綠不知父親問話用意,坦誠說,「班上同學很融洽,早上上課都會問候。」

  「同學們挺可愛。」葉呈鋒微笑。

  之後,葉徑都很沉默。吃完早餐,他坐到沙發看球賽。與他小時候的習慣一樣。

  葉翹綠則在房中畫畫。

  葉呈鋒看著兩人各忙各的,欣慰地上班去。

  葉呈鋒一走,葉徑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半躺下。

  葉翹綠畫到一半,想起《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的課,她上了QQ,在班群里問,老師有沒有點名。

  班長回:「老師有事,不來了。」

  葉翹綠放下心。

  草王:「我們都沒去。」

  班長:「我下午去大作業的設計場地。誰報名?」

  一下子,幾個人響應號召。

  葉翹綠來了興致,她跑到客廳,「葉徑,班長下午去看場地,我們跟著去吧?」對待作業,她向來幹勁十足。

  葉徑懶懶地抬眸,「西郊離香山街很近。你問個具體位置,球賽完了我們就出發。早點回來睡午覺。」

  葉翹綠點頭,坐到凳子上打字問班長。

  班長把地址發給她。

  下一刻,鄒象的私聊來了,「你什麼時候去西郊?」

  葉翹綠如實道,「等會兒就去。」

  「我倆既然是搭檔,一起吧。」

  她這會兒才想起和鄒象組隊的事。她在斟酌如何回答。葉徑卻仿佛看出了她的躊躇,說道:「別人來問,就拒絕。」

  她訝異望他。

  他看著電視上的比賽,閒情逸緻。

  葉翹綠不禁想起,九歲那年的暑假,他也是這樣倚著沙發。窗外是蔚藍的高空,明媚的陽光。

  轉眼間,十年過去了。兒時歲月走遠了,卻又在某個瞬間回到原處。她盼望,再過一個十年,她和他一樣不變。友誼天長地久。

  葉翹綠和鄒象說,「老師會帶我們去的,到時候我們再交流吧。」

  鄒象便不說話了。

  群里,湯玉問起葉徑的去向。

  葉翹綠見到,關了QQ群。她好奇問葉徑,「湯玉約了你一起嗎?」

  「不去。」他沒說湯玉約沒約,直接給了結果。

  「噢……湯玉上次的裙子真漂亮。」那天之後,她路過商店,都下意識尋找白紗裙,可是她穿不出湯玉的仙氣。

  葉徑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轉向她,「是什麼樣的?」

  「你不記得了嗎?」她覺得,班上的男生們都被裙子驚艷了。吳天野的那首《裙下之臣》就是為了稱讚湯玉而唱的。

  「沒留意。」

  聽到這話,莫名的,葉翹綠心情舒暢起來了。

  ----

  老師下周才出示用地紅線,葉徑和葉翹綠今天要調研的是地塊現狀。

  兩人在周圍街道走了一圈。

  周邊以居住用地為主,有少量商業和教育科研配套。地塊西側有一條河涌,河邊仍是泥路。東面對街是低層住宅區,南面是高層複式盤。

  「老師說,我們要以真實地塊來實踐理論。」陽光下,葉翹綠的汗粘濕了髮絲,「可現在我站在這裡,好茫然。」

  「那是你不習慣將現狀轉化成圖形來思考。」葉徑看到她的汗順著頸脖,滴進上衣里。潤濕了領口。

  她以手掌扇風,「你有沒有經驗分享給我?」

  「主要靠天賦和悟性。」

  「說了等於沒說。」葉翹綠扁起嘴,「針對這次的大作業,你沒有建議嗎?」

  「鄒象的空間想像力不如你,但他的美術功底非常好。」葉徑見她出的汗比他的還多,移步往樹蔭走,「這次的作業主要是規劃總平和單體平面。繪畫和體塊交給他,平面功能由你來。」

  葉翹綠點頭,「我畫畫是沒他好。」

  「建築設計能力,你甩他十條街。」葉徑不掩飾對鄒象的不屑。

  她追問:「那你和湯玉要如何合作?」

  「她的作品中規中矩,說不上出眾,但是邏輯沒問題。我和她在設計上無溝通障礙。」

  她悶聲悶氣的,「你不知道她裙子什麼樣,可是你很清楚她的設計啊。」

  葉徑的眸中閃過流光,他側頭,「你這話是不是有別的意思?」

  「什麼意思?」葉翹綠抱怨道:「我想要和你組隊的,我們也沒有溝通障礙啊。而且默契十足。」

  他看著她。

  她臉不紅氣不喘,似乎只是惋惜失去了一個好搭檔。

  「哦。」葉徑仰望濃密的綠葉。

  「我倆強強聯手,可謂是天下無敵手。」葉翹綠比了個奧特曼的姿勢。

  「你不玩那個破遊戲,什麼事都沒有。」

  「我哪知道鄒象這麼亂來的。」她想起那場遊戲,十分懊惱。她窺見葉徑冷淡的臉色,安慰道:「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就當是我們的比賽吧。誰贏了誰請吃飯。」

  「嗯。」陽光疏疏落在他的臉上,漾起星星點點的暖光。

  葉翹綠被他的玉顏驚艷。她想起早上鏡中的自己。

  每當她和他並排而立,她就遜色起來。她成了是襯托他美貌的綠葉。

  她本來對自己外表很有自信的,現在焉了。女孩子還是少跟比自己更漂亮的男生來往吧。

  調研完畢,兩人步行到公車站,葉徑突然問:「媽給你講解完生理知識了?」

  「那當然啦。」葉翹綠昂起頭,「社會這麼亂,媽媽讓我保護好自己。」

  「我看你學了也是白學。」他猜施與美不會講露骨之事。

  葉翹綠睜著大眼睛,「你自己都不懂,怎麼懷疑我呢。」

  他深深看她一眼,望向十字路口。

  公車駛來了。

  ----

  星期一上午,班長把大作業的組隊表交給老師。

  二人一組,一共十七組。

  大作業的課程,一個班六個老師。每人負責二到三個組。

  葉翹綠和葉徑不是同一個老師。

  除了下午的現場調研,其他的,每個老師都有單獨的時間安排。甚至,作業形式也有不同。

  葉翹綠跟著的劉老師,要求在原來的規劃和單體之外,補一份現狀報告。

  葉徑所在的李老師團隊,則需提交設計過程思維碎片。

  同學們各自忙的重點不一樣。

  葉翹綠和鄒象走現場走了七趟,從地塊交通、噪音、日照、風速等等方面總結。

  她負責統籌文字,排版則交給他。

  鄒象時不時就散出倜儻風流,擺出一副要俘虜她的模樣。然而,她眼裡只有作業,根本察覺不到他有意無意的引誘。

  葉翹綠:「夏季風速偏低,通風效果不明顯。」

  鄒象綻開迷人一笑,指著路邊的商店,「喝不喝咖啡?」

  葉翹綠:「南邊的高層樓盤對地塊的日照有影響。」

  鄒象再看向另一側的商店,「不喜歡咖啡的話,那果汁呢?」

  葉翹綠斥道,「你到底干不幹活?」她將堆疊的資料遞給他,「你今天一定要把這些整理排版。」

  「那就是我又要熬夜了。」鄒象接過資料,嘆聲,「來杯咖啡提神唄。」

  葉翹綠有些惱火。這是她和他搭檔的第三天,進度停滯不前。他倆毫無默契。

  她很想念葉徑。

  她和他走一遍現場,聊幾句就能把問題梳理清晰。而她現在跑了三天,仍然焦頭爛額。

  她憋悶不已。

  到了這個時刻,她明白,葉徑是大大的好。她寧願當一片小綠葉,襯托他的男色,也不要跟鄒象浪費時間。

  「鄒象,報告的排版交給你了。我回去了。」葉翹綠轉身就要走。

  「我請你吃晚飯。」鄒象攔住她,「離這不遠有間農莊,招牌菜:竹笙浸雞。」

  「不用了,我要早點走。」她和鄒象吃過幾餐,跟沒吃一樣。倒不是飯菜不好,而是她發愁作業,食不下咽。

  走了幾步,葉翹綠忍不住給葉徑撥電話。

  冷漠的一個字:「餵。」

  她的臉皺了起來,「葉徑,你晚上請我吃飯吧。」

  「嗯?」

  「我好餓,幾天沒吃飽了。」她故意說得楚楚可憐,博取他同情,「我今天只吃了青菜,好想吃雞鴨魚肉啊。」

  「在哪?」

  「我馬上坐公車回去。」葉翹綠一下子就樂了,再也委屈不起來,「你等我,要請我吃飯啊。」

  「嗯。」

  聽到葉徑的應允,她高興得步子都輕快起來。

  走在她身後的鄒象不懷好意,「聽說葉徑和湯玉進展神速啊。」

  葉翹綠頓住,回頭瞪鄒象,「你跟著我幹嘛?」

  「沒人陪我吃飯,我回學校了。」言下之意,他和她同路。

  她的喜悅去了大半,垮下臉。

  ----

  公車走了大半個小時,到了校門口。

  葉翹綠跳下車,正要奔向前,卻止了步。

  等在那邊的,是葉徑和湯玉的身影。

  湯玉一襲紅長裙,美麗動人。

  鄒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我以為是作業進度神速,看來關係也突飛猛進啊。」

  「什麼關係?」葉翹綠奇怪地問。

  「他們的身高、外貌非常般配。」鄒象的男主播音色像在念稿子。

  「是嗎?」葉翹綠朝門口那一對男女望去。

  哪裡般配了?

  葉徑的長相,只有媽媽那樣的美人才能匹配。呸呸呸!不能說媽媽。那是亂來,不道德。

  總之,迄今為止,她沒見過有誰站在葉徑旁邊,不被他比下去的。

  葉徑轉頭望過來,他冷冷瞥了眼鄒象,再朝她一挑眉。

  葉翹綠立即笑了,撇下鄒象,小跑過去,「葉徑!」話音中的歡喜,仿佛是久別重逢。

  校門口桂花清香。學生們來來往往。

  鄒象將目光定格在葉徑和葉翹綠兩個人。

  葉翹綠不如湯玉高,不如湯玉瘦。但是,她和葉徑一起非常和諧。

  風景美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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