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次的遊玩同學們很隨意。不是學生式的集體活動,各自愛好選擇更多。

  吳天野肯定要去唱歌。

  葉翹綠眼巴巴的想跟著去。

  在場聽過她歌聲的無不豎起警戒,紛紛勸她多做鍛鍊,有助康復。

  鄒象倚著牆,低聲朝身邊的葉徑說,「她再唱,吳天野就要暴打她了。」

  葉徑看著葉翹綠,「那吳天野要先過我這一關。」

  

  鄒象挑眉,「你將來一定是個妻管嚴。」

  昌艷秋說:「這裡的健身房好棒啊,教練專業,器材齊全。」她拍了下掌。

  生活委員接話:「是啊。我們公司在這個度假區下了血本的啊。那些健身器材都是高端品。」

  「噢……」葉翹綠想想也對。

  於是拉著葉徑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裡人比較多。

  葉翹綠掃視一圈,走向那台空著的跑步機。她的運動量不大,只是慢走。

  葉徑坐在健身球上靜靜看她。

  她好奇,「葉徑,你為什麼不運動啊?」好多男人在秀肌肉,他卻穿著休閒衣褲。

  「不想動。」他穩穩坐在球上。

  葉翹綠減下跑步機的速度,朝他招招手。又是那種呼小狗的樣子。

  葉徑站起,走上前。

  她低聲問道:「你做一次是不是很耗損體力?看你今天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昨天搓他搓得左手酸得不行。

  力是相互的,他被搓那麼久,肯定也累。

  「昨天那次?沒有耗損。」就那麼點運動量,連前戲都算不上。「而且我沒有無精打采。」

  葉翹綠懷疑地看他。

  葉徑平淡說,「以後我們關門三天三夜,我會用事實來證明我的實力。」他在此立下了承諾。

  她自然沒聽出他的認真程度,笑著把速度調快,慢慢跑動。

  隔壁橢圓機上有個女人肆無忌憚打量著葉徑。

  不遠處一個自拍的女人目光也向著他。

  雖然他沒有脫衣,但是挺拔身姿不輸在場任何男人。何況外貌清俊,說他禁慾,眉眼又隱藏邪氣。說他放蕩,唇角卻冷漠無情。

  這一種矛盾的面相亦正亦邪。

  兩個女人都盯上了。

  葉徑察覺到這些勾引的視線,眼裡霜寒乍現,往橢圓機方向瞥過去。

  從小到大,這樣的異性目光他見得多了。

  葉竹賢和施與美是俊男美女。

  葉徑未出生,親戚們就說,「兩人生下來的肯定是個大美人。」

  兒童時期的葉徑,長得像施與美,比女娃兒都漂亮。

  葉竹賢沒瞧出葉徑與自己相似的地方,琢磨著:「與美,這真是我兒子嗎?我很懷疑啊。」

  每回他這樣問,施與美都答:「回葉大少爺,他不是你的兒子,是我的。」

  葉竹賢有氣,瞅著施與美溫柔和善的表情,發作不得。回回都摔門而出。

  後來,施與美帶葉徑離開了葉家。

  離開的原因葉徑不太清楚。反正他那父親除了家世,皮相之外,並無可取之處。

  他母親走了也是好事。

  住到香山街,施與美對葉徑噓寒問暖。

  只是他似乎個性遺傳自葉家,寡言少語。

  那個被他砸到的葉翹綠是少見的聒噪。哪怕他不理她,她依然會「哈哈哈」地向他奔過來。

  她梳著歪斜的兩條辮子,整日在他耳邊嘰里呱啦。

  他忍不住了,會把她的辮子擺正。

  後來的年月中,他竟然一直記得這個歪辮子的愛笑小女孩。

  離開施與美,回到葉家的葉徑個性更加內斂,喜好孤獨。

  葉竹賢本就是浪蕩性格,沒了施與美的管束,更加胡來。三天兩頭不回家。

  某天遇見兒子,他又琢磨起來,「你怎麼越長越像我了?」言語中充滿惋惜。「像你媽多好,眉如遠山,眸似星辰。」這話又像是在懷念。

  葉徑懶得理他,轉身走人。

  葉竹賢看著他的背影,「不過,你這性格不知是遺傳了誰。」

  葉徑其實還是遺傳的葉家本性,只是在施與美的教育之下,謹守克制。

  退避女色則是因為他的要求過高,無人入得他的眼。他要的端正的骨骼,愛笑的性格,圓圓的臉蛋。

  這麼些年下來,也就葉翹綠符合。

  葉竹賢陷害葉徑的事,讓他對親生父親的自私了解得透徹。

  葉竹賢不止坑了兒子,還坑了一位名叫賈凱的管家。

  這個賈凱負責照顧葉徑的日常起居。十歲那年,葉徑差點遇上車禍,是賈凱替他受了那一撞。

  葉徑感恩在心。

  葉徑十歲到十九歲的整整九年,和賈凱雖然是主僕,但關係不錯。在葉徑心裡,賈凱的地位比葉竹賢都要來得高。

  2007年秋天,葉竹賢以高回報、低風險的說辭,引誘賈凱入了進林股份。

  第二年春天,股東們紛紛拋售,進林崩了盤。

  葉竹賢逃了。

  葉家那些人收到風,都溜了。

  留下的都是被風暴波及的人。

  賈凱的配資是槓桿,他在一夜之間血本無歸。

  憧憬的幸福晚年成了幻影,催債的連環電話讓他精神崩潰。

  他還不起配資公司的高槓桿利息,在一個暴雨夜,跳樓結束了生命。

  人是死了,債台仍然高築。

  賈凱那個給葉徑當保潔工的女兒天天被催債,走投無路時,求助於葉徑。

  葉徑這時伸了援手。

  他不是同情心泛濫。只是因為知恩要圖報。

  葉竹賢的捲款逃跑連累了很多人,葉徑只幫了賈凱這一家。

  他一個學生還不起那筆錢,更不能向施與美開口。

  在出了事之後的很長時間裡,他不想和施與美過多聯絡,擔心她被葉家牽連。

  正在此時,關老師借了他大額資金。

  然後他去了K市給關老師做事。

  一人在外,沒了施與美的叮囑,葉徑的性格漸漸鋒利。

  開始兩三年,他逢年過節還是回香山街。

  後來,他藉口忙,淡了聯繫。

  葉徑給自己預了十年的時間還清關老師的借款。

  前年,K市省級博物館項目的得獎,他聲名鵲起,設計費水漲船高。

  無債一身輕。這個時候他才有心思顧及愛情,終於回到D市。

  橢圓機的女人拿著毛巾,扭著跨過來,一邊擦汗一邊搭訕,「嗨!你怎麼不練啊?」她的目光溜在他的胸膛間。

  葉翹綠轉頭看去。這不是她剛剛問過的問題嗎?

  葉徑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女人。

  葉翹綠按停跑步機,步子漸漸緩下來,「你問他嗎?」

  女人之前沒留意到葉翹綠,這時聽到問話,打量起她來。

  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覺得葉翹綠配不上葉徑的美貌。

  全天下只有葉徑和葉翹綠才堅信兩人是天作之合。

  女人笑笑,眼前這圓臉妹的長相不如她,讓她有艷壓的優越感。「是啊,我問他。」

  葉翹綠跳下跑步機,「我剛剛也問了他這個問題,我知道答案。你來問我好了。」

  女人滿臉吃驚。

  葉翹綠一本正經,「他不愛說話,你有問題我來回答你啊。」

  「打擾了。」女人識相地離開。

  葉翹綠看向葉徑,「她是來幹嘛的?」

  「誰知道。」他拿起毛巾給她拭汗。

  她笑,「我運動完啦,我們去看看吳天野唱完沒有。」

  葉徑看她對唱歌極為熱衷,便隨她去了。

  去到時,吳天野一群人已經走了。

  她失望,「我回別墅清唱給你聽。我們的主題曲啊,最好聽了。」

  葉徑不忍掃她的興,忍著聽了半個小時,然後躺倒在床上。

  直到要離開,他才起來。

  臉色泛著白。

  ——

  D市這個沒有秋天的城市,一夜入了冬。

  葉徑遞交了請辭報告。

  竇正森沉眼,抖了抖辭職信。上面電腦列印的幾行字沒什麼好看的,都是假話。他將目光移至署名處。「能給我一個真實的理由嗎?」

  葉徑:「其實,我女朋友受傷之後,設計部的大部分工作我都交給副總監了。」

  「愛美人不愛江山,成。這理由我服了。」竇正森枕著老闆椅。「我辛辛苦苦三赴K市聘回來的葉總監,半年就要換了。」

  「副總監工作能力強,而且開發商那些門道,他比我熟。」

  「除了只做技術的工作,其他的哪個沒有些門道啊。」竇正森起身伸出手,「成吧,以後有緣再聚。」

  葉翹綠得知葉徑的辭職,愣了下,「那你怎麼養我啊?我每頓飯都吃兩大碗啊。」

  「還有些存款。」葉徑躺在小房間的嫩綠床鋪上,懶洋洋的,「我們先到處走走,明年再考慮工作的事。」

  「兩人都遊手好閒了?」

  「什麼遊手好閒。我們去各大城市考察建築。然後出國玩,看看建築大師的作品。」

  葉翹綠一聽來了興趣,「那要好多錢吧?我存款有十來萬,我貢獻出來吧。」實誠的娃,把身家掏了出來。

  「錢不是問題。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他深深看她一眼,「你爸。」

  「我爸?」她疑惑,「我爸怎麼了?」

  「你爸不知道我們的事,怎麼會讓我們倆單獨出遊。」

  「噢……對。媽媽也不知道呢,我晚上就去和她說。」

  「嗯。我們的幸福就靠你了。」葉徑抱她親了親。

  她笑道:「包在我身上。」

  葉翹綠很有義氣,說到做到。

  施與美一到家,她就上前,「媽媽,我有事要告訴你。」

  施與美微笑,「什麼事呀?這麼開心。」

  「我和葉徑戀愛啦,以後準備結婚呢。」葉翹綠笑容大大的。

  施與美怔了下,看著默默站在女兒身後的兒子。

  所以,果然女兒才是主動方?兒子就這麼妥協了?

  「媽媽,你不會反對吧?」葉翹綠這會兒才想起存在這個可能性。

  施與美回過神來,「呃……媽媽就是一時間難以……接受。」

  葉徑點頭,「過幾天就能接受了。」頓了下,他補充說,「我剛開始也不能接受。」

  葉翹綠轉頭,「我和你很般配啊。」

  施與美長嘆一聲,「老葉那裡要怎麼說啊?」

  葉翹綠:「就直接說啊。」

  「那不是嚇到他了。」

  「我和媽媽你說了,你也沒嚇到啊。」

  那是因為嚇過好幾回了。「媽媽和爸爸不一樣。都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小情人被搶走了,老葉肯定生氣啊。」施與美暗嘆,老葉日防夜防,從十九歲就開始防。誰知家賊難防。

  「那要怎麼辦?」葉翹綠有點懵。

  施與美:「不要著急。等媽媽給他打幾針預防針,讓他有點心理準備。到那時你們再開口。現在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一切如常。你和小徑在家本來就挺要好的嘛,正常相處就行了。」

  葉翹綠點點頭。

  施與美有些不放心。「你別衝到老葉面前說戀愛結婚。媽媽是先行部隊,你要等媽媽的暗號,知道嗎?」

  葉翹綠點頭。其實不是很懂,她覺得這些事坦誠就好了,搞得神神秘秘是怎麼回事呢。

  難不成她爸爸還不讓她戀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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