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一支舞完畢,戚悅輕喘著氣揭開紅色面紗,同時又長捲髮散落肩頭,露出一張明艷的臉,她整個人站在那裡,膚白勝雪,眼波流動,實打實的玉骨冰肌美人。

  嵐姐順勢上台,幫她主持競拍。表演後的戚悅,略微鬆了一口氣,在這種風月場合用跳舞博出頭,等著被明碼標價是她最不願意做的事,可是又不得不做。

  她必須要逃離這裡。

  蘭新賭場把戚悅的價格翻了一翻,起拍價是一百萬。

  一百萬首先就把圍觀的人過濾了一片,中間兩個人你爭我搶地一點一點地往上勻價格。戚悅一直在等,說實話,她有些緊張。

  傅津言會不會出手這還是個謎。

  直到最後關頭,傅津言晃了晃酒杯里紅色的液體,朝暗處作了個手勢,立刻出來一個,人,他沖對方耳語了幾句。

  

  對方看向戚悅,然後神色恭敬地沖傅津言點了點頭。戚悅終於鬆了一口氣。

  傅津言出了三百萬,將戚悅買下來。其他在場的男人一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賭場精明的地方在這,拍賣會十一點才開始,先前的時間都是讓人們投入賭局的誘惑中,然後再利用拍賣女人將他們榨得一點都不剩。

  在場的男人皆戀戀不捨地看向戚悅,然後走向下一個場子獵艷或尋歡作樂。

  戚悅走向傅津言,在他面前停下來,傅津言站起來從襯衫口袋裡拿出鋼筆,在支票薄上開始簽字,黑色的字跡停在第一個字上,他停頓了一下。

  「我買你的好處是什麼?」傅津言問她。

  傅津像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在評估風險投資,他要她親口說出來。

  戚悅心一緊,她的大腦快速運轉了一下,有些緊張地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我記性很好,可以幫你記牌贏錢。」

  聽到這個答案,傅津言挑了挑眉。這個女孩超出他的想像,遇事冷靜,會忍耐,腦子還夠聰明。

  他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你以為她是一隻乖順的貓,可是一逗,又會露出獠牙來。

  「那你有什麼籌碼,讓我想想,不如和盛懷分手怎麼樣?」

  傅津言心情似乎極好,整好以暇地看著她說出這個提議。

  「不可能!」戚悅下意識地拒絕。

  傅津言看她這反應笑了笑,似乎在看一個天真的小女孩,聲音無比邪惡。

  「你覺得你有拒絕的餘地嗎?」

  戚悅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地問道:「他不是你弟弟嗎?」

  傅津言穿著白襯衣走前兩步,抬手把戚悅剛才因跳舞而貼在臉上的幾縷頭髮別到耳後,他低頭看著戚悅,語氣溫柔。

  「我這個人,就喜歡奪人所愛。」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涼,像一條無形的蛇,把她緊緊纏住,陰涼,窒息,讓人呼吸不過來。

  她並不會自戀到覺得傅津言喜歡她,他現在只是純粹開始對她感興趣了。

  戚悅算明白了,男人溫文爾雅的皮囊下,是怎樣的冷漠和惡趣味。他是不是樂於見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掙扎,要是這個是鳥撲騰兩下,他說不定更樂意見到這場景。戚悅這會兒覺得自己心情從雲端跌落谷底,她和盛懷好好地談著戀愛,為什麼要分手?

  她不能。

  戚悅必須想個方法,讓這場不對等的交易條件變換成一場遊戲博弈。男人一向喜歡征服,像傅津言這種惡趣味的男人更是,她打算以退為進,賭一把。

  「來這裡的人都說傅先生手氣極好,是老天爺都賞光的人,您這樣讓我直接分手也沒意思,不如我們賭一把,你贏了,任你處置,我贏了,換個條件。」

  見傅津言不出聲,戚悅心裡沒了底,故意激他:「傅先生不會不敢吧?」

  傅津言眼睫毛垂下,認真思考了一下,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一會兒回酒店,我是在陽台上還是衛生間弄你?」

  話音剛落,全場響起鬨笑聲,甚至還揚起了口哨身高。戚悅哪裡當眾被開過這麼出格的玩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著傅津言,說不出一句話來。

  傅津言見好就收,沖她抬了抬下巴,說道。

  「場內項目,你選一個,女士優先。」

  戚悅看了一下場內的項目,她必須挑一個簡單的能快速掌握規則,且對自己有利的項目。一一雙盈盈杏眼環視了一圈,最終停下射箭面前,靈光一動。

  這個項目,戚悅之前拿過全省射箭二等獎,就這個獎,還有盛懷的一半功勞。那個時候除了教練,天天帶她訓練,教她實操技能的就是盛懷。

  一想起盛懷,戚悅睫毛顫了顫,在心裡說道:盛懷,你給我點運氣。

  「我選射箭。」戚悅開口。

  傅津言看了靶子一眼,應了下來,語氣漫不經心。

  「行,我也不想太強人所難,我蒙著眼睛讓你。」

  戚悅看向靶子,迅速記下旁邊的規則。這個是射環以圖岸為勝,最中間的環是灰狼的圖案,依次是狸貓,河馬,兔子,無……

  看了規則後,她知道傅津言不是太自信,是男人骨子裡天生的優越感讓他輕敵。既然他要讓,戚悅當然占了這個便宜。

  森林灰狼的圖案酬金最高,5萬美金乘於你的押注,依次類推。一局定生死,勝者為王。

  戚悅舉著箭弓,挺直背脊,稍微分開雙腿,正在試手感。傅津言壓根不關心她的準備情況,倚在牆邊,眼睛流連在她的腿上。

  嘖,又長又直,還白到發光。

  她舉著弓的手心微微出汗,呼了一口氣,左手持弓,右手勾弦,頭部看向靶面,眯了眯眼。

  「箭」咻地一聲,正中靶面中的狸貓,第二環。差一厘米就是擊中最中心的環了!

  「漂亮!」

  」精彩!」

  掌聲和歡呼聲不停地響起,在場的人皆向戚悅投去讚賞的眼光。這個女孩讓人刮目相看。

  傅津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閃過一絲驚訝。戚悅退場,輪到他時,傅津言上前反覆用手試了一下弓。

  他的身形挺拔,眼睛瞄著靶面,就這樣來回拉了幾次,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

  試完以後,傅津言竟然拿了之前戚悅用的紅色面紗,綁起了自己的眼睛。

  傅津言所能看到的是模糊的紅色的靶面,這樣更干擾人心。他乾脆閉上眼,腦子裡回憶靶心的位置。

  全場靜謐,弓與弦發出輕微的聲響,「咻」地一聲,箭像一條筆直的利刃正中靶心。

  正中森林灰狼。

  箭離弓,弦還發出「嗡」的波動聲。

  相當精準的手法!

  「牛逼!」場內的叫聲甚至更熱烈了!誰能想到,一分錢不花,就看了一場免費的好戲。

  戚悅如履薄冰,心情直墜谷底,怎麼可能!在她後知後覺發抖的時候,傅津言拿了她的手機遞給她。

  傅津言單手插兜,傾身過來,把她的手機塞給全身僵硬的戚悅手上,聲音溫柔,似情人間的昵喃。

  「告訴你,盛懷的射箭是我教的。」

  他小時候被人綁著當靶心被視作玩物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戚悅接過手機,閉了閉眼,打字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她打了又刪最後打了一句話,一滴晶瑩的眼淚砸在手機上,頓時暈花了屏幕:盛懷,我覺得我們不合適,還是分手吧。

  戚悅一咬牙,點了發送,她沖傅津言展示發送頁面,睜著眼睛看他,語氣諷刺:「三哥,滿意了嗎?」

  明明前兩天這人還待她妥帖,她當他是個好兄長。

  傅津言看她這反應也不惱怒,乾脆利落地在上面簽了字。

  她解脫了賭場的牢籠,但是從現在起,她屬於傅津言了。

  -

  戚悅跟在傅津言旁邊,傅津言四處晃悠,遇見賭桌就下注,隨性所欲地玩,他確實是個天生的賭徒。

  戚悅跟在旁邊,親眼看著他是如何從一萬塊錢如何翻了十多翻,最後贏了七十萬。

  她真想把一切放歸原位,這樣她就還是那個認真談戀愛,可能會因為第一天進公司實習而緊張的普通女孩。

  可他竟然強迫自己同他弟弟分手,嵐姐說對了,這種陰沉捉摸不透的人最不好惹。

  她後悔了。

  戚悅站在他身旁,眼看下一盤開始時,有人跑過來,喊了一句:「警察來了,快走!」

  一時間,場內混亂不已。

  傅津言眉心一皺,抓了一個服務員問緣由,對方擦了一把汗:「我們蘭新賭場經常有警察來查,這次好像是他們接到報案,有人在這進行非法交易,警察過來抓人。聽口音,你們不是我們當地的人吧,你們還是躲一躲,萬一牽扯進去跨國拘留的話……」

  服務員話還沒說話,戚悅立刻想逃,不料傅津言反攥她手腕快速離開了混亂的人流。方才還一派熱鬧,淫.靡的景象,頃刻間混亂起來。

  戚悅昨天在這被軟禁了一晚,她對這的地形稍微熟悉一點,隨即指了指後院的位置。果然,三分鐘後,有警察闖進來,聲音洪亮:「不許動!」

  情急之下,傅津言攥著戚悅的手閃進了一間廁所。外面轟轟作響,廁所裡面安靜不已,靜得可以聽到彼的呼吸聲。

  廁所裡面空間逼仄,傅津言和戚悅面對面地站著,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戚悅因為剛運動過,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輕喘著氣,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因為離得近,那抹柔軟摩挲著他漿挺的襯衫衣料。

  她身上熟悉的令人鎮緩的清甜香味再次傳來。

  似乎想要沉溺更多,想靠近,想聞聞一味道,是不是真的能鎮緩他控制不了的情緒。

  但是他怕一旦靠近,事情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傅津言忍住了,他喉嚨有些癢,他伸手摸向褲袋想抽根煙緩緩。

  不料,一隻柔軟無骨的手貼在他手背上,戚悅看著他,動作制止。

  她不想被暴露。

  可是,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還大聲喊著「搜查」。

  他們越來越近,一間一間地踢開女廁所門逐個排查,很快就輪到他們所在的男廁所了。

  戚悅看著他,問道:「你不想想辦法嗎?」

  傅津言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還處在一種臨危不懼的局勢中。

  「辦法倒是有一個,不知道管不管用。」傅津言緩緩說道。

  眼看他們進來洗手間,腳步越來越靠近,戚悅急了,她不能在也城惹事,萬一牽扯進什麼,學校知道怎麼辦,她努力學習拿獎學金,認真實踐力圖做最好的學生,這一切就都付之東流了。

  「什麼,你說啊。」戚悅語氣焦急。

  三步,兩步……戚悅睜著一雙眼睛,水亮瞳孔里透著迷茫,臉色又急得不行。

  風聲越來越響,傅津言低頭看著她,在警察踢開門的下一秒,嘴唇期身壓了過來。

  同時,一道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旁。

  「確認一下。」

  他的嘴唇很涼,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戚悅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才看見他墨沉沉的眼睫底下有一顆紅色的淚痣。

  傅津言一邊吻她,修長的手探上她的雪背,他的手也冷,淡青色的血管突出,帶著寒意,緩緩的從肩頸處緩緩移向她的背脊線,正中那捻青蛇。

  戚悅心裡湧起一股顫慄。

  「砰」地一聲,門被迫打開,戚悅穿著吊帶紅裙露出大片的背背對著他們,幾乎是同一秒,傅津言頒著她的脖頸帶著整個人迅速換了個位置,換成他背對著警察。

  傅津言人高肩寬,把戚悅遮得嚴嚴實實。

  「操,出來辦案還能趕上現場。」有警察啐道。

  聲音逐漸隱去,戚悅猛地回神,立刻猛烈掙脫,但傅津言把她壓在門板上,怎麼也掙脫不了他的桎梏。

  「砰」地一次聲,走道裡面刮進來的風把門上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一場大雨,烏沉沉的天卷著白辣辣的雨襲來。

  雨珠不停地砸著洗手間的窗戶,風也順勢卷進去。

  傅津言還在吻她,潮濕又熱氣十足,讓人缺氧。

  窗外的樹影搖曳,似本不該搭邊的兩棵樹,勾纏在一起。

  豆大的雨珠傾斜著落向戚悅被迫揚起的脖頸,亦有水珠滴在他頭髮上,眉骨上。

  有一滴雨珠甚至滴入他們嘴巴里,潮濕又冰涼。

  戚悅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了,又冷又熱,心裡無盡恐慌,仿佛有一股滾燙的火,壓在皮膚底下,不停地向上炙烤。

  戚悅有一瞬間感覺自己被拖入巨大的漩渦,被攻城掠地,什麼也不剩,還沉浸在一種虛幻的迷藥中。

  可是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提醒自己,她終於清醒過來,用力咬了傅津言的唇瓣,血腥味隨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散開來。

  趁他發愣之際,戚悅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然後揚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戚悅氣得起伏不定,瞪著他,情緒終於克制不住,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傅津言一向蒼白的嘴唇親了戚悅後,染上了她的口紅,加上又被她咬了一口,此刻呈現一種詭異的殷紅色。

  傅津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的血跡,然後喉結緩緩滾動,竟然咽了下去。

  「你剛才不是挺舒服的嗎?」傅津言眼皮褶子抬起,淡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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