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戚悅說完這句話後,把停留在他們身上視線收回,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順著人流走進了候場。

  溫之月見目的答到了,也怕傅津言會生氣,順勢鬆開了挽著他的手臂。傅津言正要追上去時,助理匆匆跑過來,說道:「傅總,那邊急事找。」

  傅津言眼神略微躊躇了一下,被助理領著離開了。

  這場設計大賽分為三個階段,分為是初賽,複賽,決賽。

  初賽開始,戚悅一直持著良好的心態,憑著成功改造一件衣服而順利進入複賽。

  在收到複賽邀請卡的時候,戚悅大致掃了一下,在落款處看到頒獎嘉賓正是時遠集團董事長溫次遠。

  

  戚悅有片刻的失神,。在以前家裡條件艱苦,生存都成問題的時候,有人依然堅持給她買好看的公主裙。那個時候,媽媽笑著說:「你不要把她慣壞了。」

  溫次遠抱舉著她盪鞦韆,小戚悅發出咯咯的笑聲,他慈愛的說:「我的悅悅值得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我要把她寵成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那個口口聲聲要把她寵成小公主的那個男人,現在卻去當了別人的爸爸。

  「戚悅。」

  一道低沉的冰涼的聲音將戚悅的思緒拉回。

  戚悅立刻把邀請卡放到包里,斂住失神的情緒,看向來人。

  男人穿著黑色襯衫,領口繡著一朵刺繡玫瑰。紅色花瓣似要融進那冷白的鎖骨窩裡,連著下頜線條顯得清晰又利落。

  他走上前,低頭看著戚悅,說道:「我送你。」

  」津言哥哥。」溫之月聰出場口出來,緊跟其上,裙擺的小流蘇一晃一晃的,快要晃到人心裡去。

  她的聲音嬌軟,但又不刻意做作,長得又好看。戚悅在想,哪個男人見了她會不動心呢。

  「不必了。」戚悅語氣有些冷淡。

  溫之音一路小跑到傅津言面前,挽起他的手臂,眼睛裡亮著光:「一會兒你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傅津言抽出自己的手臂,語氣生冷:「溫小姐,我記得我們沒有那麼熟,況且,我和你不順路。」

  一句話落地,讓溫之月臉面丟盡,咬了咬嘴唇想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津言懶得再看她一言,低聲對戚悅說:「我送你。「

  這是什麼話,和溫之月不順路,和她就順路了嗎?

  戚悅看溫之月一副委屈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剛才不小心倒了她一身的咖啡還嘲諷別人的時候的高貴模樣哪去了。

  「不用了,我這個人最不擅長的就是奪人所好。」戚悅後退兩步,避開了傅津言想要親牽她手的動作。

  因為戚悅的躲閃,傅津言心底掀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他偏頭看向溫之月,薄唇緊抿,像一把刃:「溫小姐,你說一下我們是什麼關係。「

  溫之月被傅津言的眼神嚇一跳,也不敢再耍手段,支支吾吾地想解釋兩人的關係。

  其實就是溫之月在一場拍賣會上見到傅津言,被他的紳士儒雅氣質給迷住,就托人牽線,兩家一起吃了個飯。

  溫之月對傅津言愛慕之意明顯,兩家父母又有意撮合,所以認識了,她以為自己多花點功夫就能追到傅津言了,沒想到中間有個戚悅。

  「我們兩個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不存在解釋一說。」戚悅的話大方得體,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說完這些後,戚悅明顯不想與他們有過多糾纏,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戚悅一個人走在路上,心裡五味雜陳。除了有些失落——傅津言會和溫之月扯上關係外。更多的是慶幸,幸好兩人沒什麼實質關係,她不喜歡傅津言,男人對她的態度也一直讓人捉摸不透。

  不然,她重要的人再一次被溫之月搶走的話,戚悅承受不起。

  傅津言之前把她的心攪一團亂,但也只是這樣,趁她還沒有完全淪陷之前,儘快抽身,及時止損,是最好的選擇。

  決定好後,戚悅拿出手機,把關於傅津言的聯繫方式全拉黑了,連郵箱都不放過。

  回到家的傅津言還不知道自己被刪了的事。他隨意地窩在沙發上,小貓趴在他的腳邊。

  傅津言取下眼鏡,聲音嘶啞:「聽話,上來。」

  聽話「喵」地一聲,跳上沙發趴在傅津言的胸口上,後者抬手摸了一把它的毛。

  傅津言打開手機,點開相機錄屏模式。

  他一隻手抱著貓,一隻手舉著手機對準自己。

  「來,賣個萌,哄你媽開心。」傅津言抬手撓了一下它的下巴。

  傅津言身上的味道清淡又好聞,就連聽話也自覺地往他胸膛上拱,乖巧地「喵」了一聲。

  他舉著想了什麼,抬手解了一下襯衫領上系得嚴嚴實實的扣子。解下一粒後,他透過鏡頭看了一下。

  似乎不夠。

  他又往下解了兩顆。傅津言只是看起來很瘦,這下大片的胸口敞開,肌肉勻實,線條流暢。

  加上在暖色的燈光下,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小貓興奮地叫了兩聲,往傅津言胸膛按了一下,似乎在檢驗真實度。

  傅津言漫不經心地看了聽話一眼:「便宜你了。」

  正在對著鏡頭賣力表演的聽話:「……」

  五分鐘後,傅津言關了手機,錄好視頻後,把它發給了戚悅。

  他都能想像戚悅立刻打電話過來的樣子。

  結果視頻一發出去,一個紅色的驚嘆號彈出來,顯示:你與對方不是好友關係。

  傅津言眉目一凜,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撥打了戚悅的電話。

  一分鐘後,傅津言看著被拒的電話眯眼冷笑。

  果然,電話也被拉黑了。

  「夜」酒吧里,傅津言坐在沙發上喝酒,柏亦池湊前去關心自己的哥們:「怎麼了,津哥,看起來眉目愁雲的,誰惹你了?」

  傅津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柏亦池被看得後背發涼,自以為聰明地開始轉移話題。

  「怎麼沒見你的戚美人?」柏亦池隨口問道。

  傅津言喝了一口酒,半晌:「被拉黑了。」

  空氣沉默三秒,在場的幾個人都一起發出驚天臥槽。

  傅津言,你也有今天!

  傅津言涼涼地看了柏亦池一眼:「很好笑嗎?」

  「一般般……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柏亦池實在忍不住。

  「發生啥了,跟哥幾個說說,哥幾個好歹談過戀愛,給你分析分析。」

  傅津言把這件事複述了一遍,柏亦池大腿一拍,說道:「戚美人肯定是吃醋了!這你就不懂了吧,小作怡情,你送送花啊,以及在她面前裝下可憐,她很快就原諒你了。」

  之後,傅津言真的信了柏亦池的邪,每天雷打不動給戚悅送花,送到她公司里去。

  對方每次都顯示簽收,傅津言以為終於哄好了戚悅。

  三天後,他正準備去接戚悅下班吃飯。

  人還沒下車,就看見戚悅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出來,見者有份,不管是同事,還是保潔阿姨,甚至是路人,戚悅都會給他們分幾支。

  分到最後,戚悅手裡還剩三支玫瑰。人群早已散開,她斂去臉上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把花扔進垃圾桶里。

  一如當初,傅津言當著她的面把唱片扔進垃圾桶里。

  但是傅津言後悔撿回來了,戚悅不會。

  隔著車玻璃,傅津言看著這一幕發生,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末,戚悅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幾罐啤酒,坐在凳子上一個人獨自喝酒。

  就在一個小時前,她收到了溫之月的簡訊,無一例外不是在說她現在有多幸福,勸她趁早放棄溫氏和傅津言,不要去搶她的東西。

  笑話,這兩者,她從來沒有搶過好嗎?該走人的走,她從來不留。

  月涼如洗,戚悅一罐接一罐地喝酒,喝完之後,戚悅似乎覺得不夠盡興,捏了捏罐子,喊道:「老闆,再來三罐啤酒。」

  半個小時後,戚悅喝得醉意上頭,在凳子上坐都坐不到。

  老闆喊她結帳,誰知她笑嘻嘻地說:「沒錢,你咬我呀!」

  傅津言換了個手機打戚悅電話的時候,沒想到接通的是那個男人。

  他語氣不善,聲音冰冷:「你哪位?」

  「你好,我是老闆,你是這位女士的朋友吧,她在宜多便利店喝醉了,沒帶錢,麻煩過來結下帳。」

  十五分鐘,傅津言趕來戚悅家附近,看見她趴在桌子上小聲地唱歌,眼睛亮亮的。

  傅津言過去接完帳後,走過去,俯下身想攙扶戚悅,溫聲說:「來,我帶你回家。」

  戚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傅津言,好像認得又好像不認得他。

  「你是壞人,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傅津言還是耐心極好地拉她起來,幫她粘在臉頰上的頭髮別到耳後,說道:「乖,七七跟我回家。」

  興是傅津言靠得太近,身上散發的氣味過於熟悉,戚悅睜著眼看著傅津言,好似清醒了幾分,然後揮手「啪」地一聲,給了傅津言一巴掌。

  這力道太過響亮和用力,

  傅津言冷白的皮膚上赫然亮起五個鮮紅的巴掌印。

  ……

  戚悅打得去手麻了半分,也清醒過來,她竟然打了傅津言?

  她還以為是在做夢?

  傅津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裡的火一點點往上冒:「戚悅,你是不是作過頭了?先是拉黑我,扔掉我送的花……就因為一個溫之月?」

  戚悅原本是一臉的愧疚,因為他最後一句「就因為一個溫之月」話,心裡的防線被擊潰。

  好像這一切都是她在無中生有,小題大做而已。

  戚悅閉了閉眼,眼淚刷地一下順一點臉頰流下來,她飛速擦掉眼淚,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事,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聽。

  戚悅家境雖然一般,但勝在生活幸福,從小就有親情的環繞。

  但從母親去世後,這一切都變了。時隔一年,溫次遠再娶,和宋智如重組了一個家庭,兩人各自帶著對方的女兒。

  戚悅跟了過去,一開始,大家都對她挺和善,但從她爸下海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後,這一切都變了。

  繼母讓戚悅住閣樓,穿破衣服,各種明里暗裡地讓她受苦,就連溫之月那會兒那么小,都知道搶她唯一的洋娃娃,還要踩上兩腳。

  「真醜,我爸說要給我買限量版的娃娃,你沒有,真可憐,。」溫之月抬了抬下巴。

  這些都不算什麼,讓戚悅堅持不住的是。

  溫次元發家後,宋智如請了個風水大師,大師算命說她旺夫,惹得溫次元開心不已,更加把這對母女捧在手心裡。

  戚悅逐漸被忽視,爸爸不再看她,甚至連多說一句話都嫌煩。

  溫之月生日,一家人出去吃豪華晚餐,只有戚悅一個人躲在閣樓里偷偷地哭。

  印象最深的一次,戚悅不小心打翻了溫之月的玻璃音樂盒,溫之月大哭大鬧,繼母也明里暗裡地說養戚悅這些年不容易,特別是她的性格還比較囂張跋扈。

  溫次元勃然大怒,逼著戚悅給溫之月道歉。

  戚悅嘩嘩地掉眼淚,咬著牙,就是不肯道歉,那明明是溫之月故意打碎嫁禍給她的啊。

  那也是第一次,溫次元當然場甩了她一耳光,語氣指責:「我在外面辛苦掙錢,你就不能省點心,聽你阿姨的話,是不是在我家住膩了。」

  沒有人能體會戚悅從自己親生父親說出「我家」的滋味來,她頭回體會了寄人籬下是什麼感覺。

  戚悅如遭雷擊,也是那天,她偷偷跑了出來,求舅媽收養她,也從此改了姓。

  「傅津言,我告訴你,你跟什么女人糾纏都可以,但為什麼偏偏是溫之月,只有她不行。」戚悅眼睛紅得不行。

  傅津言似乎懂了戚悅的情緒,也明白她為什麼一直活得這麼努力。一種心疼的情緒開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半蹲在戚悅面前,抬手擦去她的眼淚,問道:「那你恨他們嗎?」

  「恨,我想贏,我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贏一次,讓溫次遠看看,他當時的選擇是錯的。」

  戚悅眼睫上還掛著眼淚,眼睛紅得不像話。

  這些屈辱,像烙印一樣,在她身體裡,隨著歲月的流逝,不會消失,只會加深。

  「有一個方法。」傅津言說道。

  「什麼?」

  傅津言指尖捧了捧她的臉頰,指腹輕輕壓在她脖頸上,盯著她,聲音低沉,像是邀請。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嗯?」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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