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情勢忽然急轉直下,戚悅看到這句話心被蟄了一下。一直以來,她都縮在被繭包裹著的世界裡,對人一般不住主動交付真心,就是怕自己受傷。

  現在,她的繭被人扯打開一個口子,彷佛有人說:「別怕,有我在。」

  僅是一個小時之內,關於戚悅負面評論的帖子被刪得乾乾淨淨,傅津言名下的公司也趁勢發出了一份律師涵聲明,上面指出對戚悅的誹謗,造謠中傷,他們將保留一切法律追究的權利。

  傅津言在京北的行事風格和手段,業內一向有所耳聞。這份律師函以及傅津言的個人聲明的潛台詞是——不想被我告到傾家蕩產的話就閉嘴。

  媒體很快熄聲,網友才發現戚悅是被無端潑髒水的無辜人,還有人說:妹妹太慘了,無端被你們臭罵一頓,我們欠她一個道歉。

  也有路人說:她性格好好,從出事到現在,她不爭不辯,被人罵也沒有攻擊過別人。,我有點憐愛她了。

  緊接著,傅津言發了一張照片。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照片清晰又抓人,是傅津言半跪在戚悅面前戴手鍊,姿態虔誠,他心甘情願為她俯首。

  網友看了之後紛紛倒戈,發出土撥鼠尖叫:這他媽是什麼神仙童話?

  有人的少女心回來了,驚呼:好蘇啊啊啊啊啊,這個女人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讓京北新貴之首為她跪下。

  有好事的網友直接註冊了一個微博,名字叫:今天傅津言追到戚悅了嗎?

  這個用戶的第一條微博發的就是兩人的照片,還是網友從傅津言那裡截過來的,水印還留在上面。

  誰知道,傅津言居然還點讚了這條微博。

  什麼最為致命?官方下場親自蓋章。

  網友們沸騰不已,再次把兩人送上熱搜。這會兒的網絡環境跟之前相比,截然相反。網絡就是這樣,一個新事件出來,不需要七分鐘,就能把之前驚天動地的新聞給掩蓋掉。

  人們全然忘了戚悅被人誣陷私生活混亂,攀附權貴的,大家因此紛紛攻擊她的事情。

  情勢突轉,戚悅不僅漲了一波路人粉,她的線上排名票數一下躍至第三,與溫之月只隔了一名。

  戚悅看到這一切後,正準備打個電話給傅津言,結果手機上赫然顯示舅媽來電。桌上的手機震動個不同,頗有一番她不接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戚悅眼皮抖了一下,硬著頭皮點了接聽,她人還沒說上一句話,舅媽驚天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戚悅,你馬上給老娘滾回來。」

  人犯了錯,態度最重要,戚悅立刻認慫:「是,舅媽,我立刻滾回來。」

  戚悅趕回家的時候,戚嘉樹和舅媽兩個人坐在客廳里,一言不發。

  「舅媽。」戚悅弱弱地喊了她一句。

  舅媽冷笑一聲,開始說她:「你還知道叫我舅媽啊?這麼大個事也不知道跟我們商量一聲,是欺負我們老年人不會上網嗎?要不是你弟看見,我估計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你去參加那個什麼比賽是怎麼回事?」

  舅媽這一段夾槍帶棒的話,戚悅不是沒聽懂她其中的抱怨和擔心,她一直知道,舅媽就是這樣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不是,就是一個設計比賽,我打算參加的時候沒想到能遇見溫之月,你放心,我沒吃虧,我都進決賽了,還要給老戚家爭光呢。」

  戚悅一邊安慰她,一邊給舅媽倒了一杯水。

  「誰擔心你了?」舅媽說是這樣說,還是接了她遞的水。

  氣氛剛緩和沒兩下,舅媽終於記起了正事:「網上傳你跟那個傅什麼,多大了,靠譜了嗎?網友也真是,黒的說成白的,怎麼就是我們老戚家的孩子高攀他了?」

  舅媽說了一堆,最後來了句總結:「什麼時候帶回家裡見見?」

  「……」

  戚悅睫毛顫了顫,如實說道:「我現在只想安心比賽,沒去考慮別的,我們還沒在一起。」

  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太過複雜,三言兩語她也說不清楚。舅媽看她這模樣也沒說什麼,只是在一家人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忽然開口。

  「戚悅,不管發生什麼,不要瞞著家裡,家人永遠是你最後的港灣。」

  戚悅愣了一下,只覺得眼酸,她笑了笑:「好。」

  吃完飯後,戚悅從舅媽家出來,她一直低著頭朝前走,在想事情,忽然,不經意的抬眼間,她發現男人就在不遠處等著她。

  男人指尖夾著一根煙,長身玉立站在車前,頭頂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孤絕陡峭,有一種落寞感。

  再走前,戚悅發現他好像等了很久,肩膀被霧氣打濕,就連漆黑的眉毛上也沾染了水汽。

  「你怎麼來了?」戚悅問道。

  「擔心你。」傅津言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

  戚悅看著他:「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去?」

  「我讓你受委屈了,現在進去,怕舅媽對我印象更壞。」戚悅「撲哧」笑出聲,為了讓他不再操心,繼續說道:「我沒事,還有,那是我舅媽。」

  玩笑話說完後,她皺眉,在疑惑:「你知道是誰做的嗎?我平日裡沒跟誰結下樑子。」

  這事戚悅想過會不會是溫之月,但她張揚的性格,做事只會明著來,應該不至於耍這些小手段。

  「嗯,」傅津言狹長的眼眸里透著一抹陰鷙,聲音很涼,「這事交給我處理,你安心比賽。」

  在查出對方是誰的時候,傅津言還略微震驚了一下。不過他轉念一下想,日光底下,並無新事,有的表面意義上的好人,心是爛的。

  次日,正好是周一,丁悅請了一天的假,去補牙。這一個多月以來,除了第一次她有幸撞上傅津言看牙後,後面幾次根管治療,她來醫院一次都沒碰上過他。

  有一次,丁悅沒忍住,忽起勇氣問了醫院的護士:「你們傅醫生……不在嗎?」

  護士一聽就聽出了她話里的深意,眼神揶揄:「你說我們老闆啊,這個要看運氣的,他很忙,有時過來接診,大部分時間不在。」

  說完,護士就端著消毒用具離開了。她不是第一個來醫院打聽傅醫生的女病人,也不是最後一個。

  這次補牙,丁悅特地挑在工作日,為此還請了一個假,就是希望能碰上傅津言。

  就在丁悅踏進口腔室的時候,包里的手機傳來震動聲。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一看是媽媽,只好走到走廊處的窗台邊上打電話。

  「喂,媽。」丁悅喊道。

  聽筒里傳來一道滄桑的女聲:「喂,囡囡,在上班嗎?」

  「沒,出來看牙了。」

  「你怎麼在上班時間出來看牙,請假不要錢的呀,你不知道家裡現在情況有多難嗎?」丁媽媽在電話那邊嘮叨。

  丁悅擰眉,有些許地不耐煩,打斷她:「媽!到底什麼事?」

  「哦,囡囡啊,你爸在別人家好好地做著司機忽然被開除了,還有你媽媽我前幾天好不容易申請的養老補助要下來了,這會兒又推辭說要考察一番,你爸天天在家嘆氣,家裡沒一個勞動力,你弟上學,家裡的房貸……」丁媽媽在電話那邊嘆了一口氣,似乎在感嘆生活走向了絕境。

  丁悅心裡起不了不好的預感,十分恐慌,又說不上來,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病房門口有人喊道:「3號,丁悅!」

  「媽,我先不跟你說了,等我看完牙,回家再跟你商量。」丁悅急急忙忙地掐斷了電話。

  丁悅推開門,看清裡面的來人是誰後,心跳異常加快。陽光從窗戶折進來,傅津言穿著白大褂,身材欣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他,冷峻又勾人。

  丁悅的聲音忽然細了起來:「傅……傅醫生。」

  意外的,傅津言竟然對她勾唇笑了一下,很溫柔,讓她臉上的溫度一點點加劇升溫。

  「嗯,躺好。」傅津言摘了眼鏡。

  他戴上藍色口罩,露出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傅津言俯身過來,給她治牙的時候,尾音壓低,還很貼心的說:「如果疼的話,可以跟我說。」

  「好的,傅……傅醫生。」丁悅整個人都結巴了。

  區別於上次的傅津言的禮貌疏離,傅醫生這次竟然主動和她說話,丁悅整個人都被他迷得暈乎乎的。

  傅津言俯身給她治牙的時候,丁悅因為緊張閉起了雙眼。

  他身上好聞的香味傳來,丁悅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裡面,心裡暗暗祈禱這是一場醒不來的夢。

  「傅醫生,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新聞,這麼多喜歡你的人,你只喜歡……戚悅嗎?」丁悅鼓起勇氣問道。

  傅津言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丁悅也不好再問,治療的後半段,她總隱隱感覺有異物推入牙床,倏地一下,口腔內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發出一聲驚叫,傅津言輕聲問道,熱氣拂在她耳邊。

  「疼嗎?」

  「不疼。」丁悅憋紅了臉,口是心非地說道。

  一個小時的治療終於結束,丁悅撐著躺椅起來。

  傅津言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口罩,那動作,矜貴又讓人心動。

  他皺了一下眉,好像想起什麼,喊住丁悅:「對了,忘了跟你說,剛才給你補牙的時候順便埋了個顆釘子。」

  釘子?!!!丁悅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她問道:「為什麼?」

  「因為啊,」傅津言慢慢地走向了她,語心漫不經心仿佛這事不是他做的一般,「誰讓你惹戚悅的?」

  「你進來的時候,也收到你媽打的電話了吧。」

  話已點到這,丁悅不可能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傅津言乾的,她把照片賣給報社陷害戚悅,他就讓她一家人陷入困境,再對她也下狠手段。

  牙里埋顆釘子,最怕會相互腐蝕,最後丁悅的嘴會徹底潰爛,痛不欲生。

  丁悅心裡害怕到不行,也被傅津言的手段嚇壞了,她跑去扯他的袖子,面如土色,苦苦哀求:「傅醫生,求求你放過我,把釘子取出來,還有……我家人……求你,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傅津言正用消毒棉片擦拭自己的手,眸子裡閃出一絲冷光,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像黑暗降臨的撒旦,薄唇一張一合,冷酷又無情,

  「你給戚悅下跪道歉,我可能會考慮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