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九十七章 我等著
「哪個快？」
宗華強的笑容徹底褪去，眼底那點溫潤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只剩下赤裸裸的狠厲。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碗碟跳起來，酒水濺出杯沿。
「殺了他！」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砸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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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十三把槍同時噴出火舌，子彈從四面八方射向葉凡的座椅，彈道在暖黃的燈光下織成一張死亡的網。
方曦曦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但葉凡比她快。
千鈞一髮之際，葉凡的手臂已經攬住了她的腰，整個人被他裹在懷裡。
同一瞬間，葉凡的右腳猛地踹在圓桌邊緣——
「砰！！！」
直徑兩米的紅木圓桌被他踹得側立起來，厚重的桌面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橫亘在他們和槍手之間。
子彈打在桌面上，發出「噗噗噗」的悶響，木屑紛飛，茅台酒瓶炸裂，菜餚飛濺，湯湯水水淋了一地。
硝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著酒精和食物殘渣的氣味，刺鼻又渾濁。
葉凡右手探入面前散落一地的金條之中，五指收攏，像抓了一把石子一樣抓起六七根金條。
手腕一抖。
金條脫手而出，破空聲尖銳得像哨子——
「嗖嗖嗖！」
金條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像一枚枚被賦予生命的暗器，精準地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噹噹當！」
「噗！」
「啊——！」
金屬碰撞聲、骨裂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短促而暴烈的交響曲。
不到十秒鐘。
十三名槍手，全部倒地。
有人抱著斷腕在地上打滾，有人被金條擊中肩膀翻倒在地，有人被擊中膝彎跪在地上起不來。
武器散落一地，像廢鐵一樣橫七豎八躺在地毯上，槍口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煙。
而地面上，那些原本整整齊齊碼放的金條，此刻東一根西一根地散落著，表面沾染了血跡。
宗華強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那張斯文儒雅的臉徹底垮了：「這……這怎麼可能……」
他見過能打的。
他見過一個打十個的，但他沒見過葉凡這種，在槍林彈雨中反殺！
「宗助理。」
葉凡的聲音響起來：「謝謝你的黃金，只是你們真的很沒有誠意。」
「你……」
宗華強指著葉凡，手指在發抖，聲音卻陡然拔高，像是要借著聲量來壯膽：「你找死！」
他對著門口歇斯底里地吼了一聲：「進來！全部進來！」
「嘩啦——！」
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湧入的不是槍手，是刀手。
至少五十人。
黑衣，黑褲，手裡清一色握著半米長的開山刀，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們沒有拔槍，因為宗華強知道，在這種近距離混戰里，槍不如刀來得快——前提是，對方手裡也沒有槍。
但葉凡手裡也沒有槍。
宗華強退後兩步，退到刀手們身後，聲音從人牆後面傳來，多了幾分底氣：「砍死他！」
五十把刀同時舉起。
刀光如雪。
葉凡沒有再抓金條。
他右手探入腰間——
魚腸劍出鞘。
青光一閃，像是從虛空中撕裂出一道裂隙。
他迎上第一把砍刀，刀劍相撞，「叮」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那刀手只感覺虎口一麻，手中開山刀斷成兩截。
還沒來得及反應，魚腸劍已經划過他的手腕，筋腱斷裂的細微聲響中，刀手慘叫著跪倒。
葉凡沒有停。
他像一陣黑色的風捲入刀手群中，魚腸劍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樣——
格擋，劈砍，刺擊。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關節、筋腱、要害之處，不致命，但絕對讓人喪失戰鬥力。
刀手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開山刀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葉凡且戰且退，將方曦曦護在身後，向著窗戶方向移動。
他右腳猛地一踹，落地窗的鋼化玻璃炸裂開來，碎片向樓下飛濺，夜風裹著湖水的氣息從缺口灌進來。
「走！」
葉凡左手攬住方曦曦的腰，右手魚腸劍向後一揮，逼退兩名追近的刀手，然後——
他帶著方曦曦從三樓窗口一躍而下。
風聲灌滿耳朵，方曦曦感覺整個人像是墜入一片虛無，但腰間那隻手臂箍得太緊，緊到她甚至忘了害怕。
「砰！」
兩人落在二樓延伸出來的雨棚上，雨棚的帆布被衝擊力撕裂，但緩衝了大部分下墜的力道。
葉凡在雨棚上借力一蹬，抱著方曦曦落在樓下的草坪上，翻滾了一圈卸掉剩餘衝力。
落地的一瞬間，他已經站了起來，接著就拉著方曦曦向遠方車子跑過去。
「他們跳下去了！」
「他們沒事！」
「追！快追！」
樓上的窗口探出幾顆腦袋，刀手們舉著刀往下看，但沒有一個人跳下來追。
宗華強站在窗口，俯視著樓下草坪上的兩人，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掏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對著話筒冷聲開口：
「各隊注意，目標已從三樓南側窗戶逃離。」
「啟動外圍封鎖，傭兵隊進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背對著滿地哀嚎的打手和散落的金條，快步走到房間角落。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通過大廳的監控都看到了！」
「大小姐。」
宗華強的聲音放低了些：「這小子棘手。」
「確實棘手。」
旗袍女子淡淡一笑：「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八爺他們不想丟臉，所以強化了這小子的能耐。」
「今天這一會，倒是他超出我的想像了。」
她幽幽一嘆：「我現在也能理解八阿哥他們一個接一個栽了。」
宗華強追問：「大小姐，下一步怎麼做？」
「他不被利誘，那就只能毀滅了。」
旗袍女人的聲音依然慵懶，但底下壓著的那層涼意像薄冰：
「他再能打，霍家再給他撐腰，人總有軟肋。」
「去查他的家人，查他身邊所有人的底細。」
她輕聲一句：「既然正面啃不動，那就從根子上挖。」
「明白。」
宗華強點頭，正要繼續說什麼——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來。
不高。
不低。
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宗華強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後背的汗毛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頸的皮膚在發緊。
他猛地轉身——
葉凡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黑色制服，那是某個被打倒的刀手的外套。
袖口上沾著血跡，領口歪了一顆扣子，但整個人站得筆直，臉上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回馬槍！
宗華強的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拔腰間的備用槍——
但他快。
葉凡比他更快。
一隻手探出，五指張開，像一把鐵鉗一樣扣住了宗華強的喉嚨。
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他喘不上氣，又不會立刻窒息。
「宗助理。」
葉凡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來，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垂上，但那溫度讓人毛骨悚然：「又見面了！」
宗華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下意識地去掰葉凡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焊死在鐵鑄上一樣，紋絲不動。
電話沒有掛。
話筒里傳來旗袍女人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壓了一層寒意：「年輕人，你膽子不小。」
葉凡看了一眼那部被宗華強攥在手裡的手機，語氣淡漠：「大小姐過獎了。」
「放了他。」
旗袍女人語氣威壓：「他是宗家的骨幹，是我的貼身管家，你動他一根手指，我保證你後悔一輩子。」
「放人？」
葉凡不屑：「放人？你說了不算，她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咔嚓。」
一聲脆響，像踩碎一顆核桃。
宗華強的身體猛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來，雙手垂落，手機從他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間還在跳動。
葉凡鬆開手，宗華強的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毯上，臉埋在波斯長絨里，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
他死都沒想到，葉凡敢殺他，還捏死螞蟻一樣殺了他！
葉凡彎腰，撿起那部手機。
屏幕上的通話還在繼續。
他把手機貼到耳邊：「大小姐，你的人，我替你清理了，不用謝，還有儘快自首，不然下一個就是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旗袍女人的聲音重新響起來，依然平靜，但底下那層冰裂開了一道縫：「你會後悔的。」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