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我應該意外嗎?
等祁鏡拿著板房辦公室里的插座給手機充上電,看到那十幾條簡訊以及好幾個未接來電的時候,李漢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思兔sto55.com
「還真巧啊。」祁鏡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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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李漢對著遠處的助手招了招手,繼續說道,「沒想到祁醫生那麼敬業。」
沒能第一時間把小默的病歷袋送還,祁鏡自知理虧,所以就算李漢在簡訊里沒能遏住怒火,他也沒什麼好辯解的。中班做完回到家起碼得12點,等那時再去送,確實過了時間。
對時間如此在意的人,是無法容忍爽約的。
「是我忘了,我道歉。」
「不好意思,道歉沒用,你的道歉並不能把病歷袋送去我家。」
「可我還在工作,急救醫生要救人,可沒法離崗。」
肖萬松和祁鏡關係是近,昨天那場討論會也深得老頭的心,不過這並不影響老頭的懲罰標準。剛遲到沒兩天,竟然就想著請假離崗,這比孫猴子鬧天宮還大膽,老頭絕不會放過他。
「要不我下了班就送,怎麼樣?」
李漢穿上助手小林撐開的白大褂,夾上工作牌,聽著他的解釋,臉上面無表情:「如果換做是我,肯定丟下工作先把正事兒做了。工作在小默的病歷面前,p都不是!」
祁鏡有些無語,不過細想想也沒什麼毛病。別人是大款,丟了工作怕什麼,坐擁那麼多房產,單是收租都夠他用幾輩子的了。
「沒問題,今天肯定送到。」祁鏡想了想,保證道,「房子的事兒......」
「你先送到再說吧。」
......
李漢雖然嘴上說工作無所謂,但真到了崗位,他的精神集中度絕不比祁鏡差。
整個現場表現得非常詭異,普通人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事兒。其實就連祁鏡也沒想過,原來還有這種玩法,確實開眼界了。
躺在地上的是工地的負責人,許某某,51歲。
房間裡開著空調,他身上只穿著一套簡單的女式內衣,臉上套著絲襪,褲子被褪至膝蓋處,腳上則是一雙大碼的紅色高跟鞋。
鞋子應該是特別定製,市面上估計很難找到43碼的高跟鞋。
其實到這兒還算好,如果在脖子上套好繩索就算是經典的xing窒息套裝。這場面無非就是李陽雨和余剛會覺得奇怪,剩下的人里不管是公安還是祁鏡都見過,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正讓他們疑惑的還是散落在屍體周圍的其他東西。
屍體的右腿旁有個小型自行車打氣筒,管子上連接著一根醫用輸液皮條。皮條的另一端針頭刺人YJ,輸液管內可見回流的血液及大量氣泡。
沙發邊放有4根自製金屬長針和2根穿刺針,還有大量與xing有關的保健品GG及剪報,內容都與「增粗、增長」有關。
「這傢伙應該不是他殺吧......」祁鏡湊了上去,邊找著通訊錄名單邊說道,「應該也不是自殺,我看是場意外。」
「你難道沒其他事兒可幹嗎?」李漢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對了,你不是要工作嗎?急救中心還等著你去救人呢,這兒就別來摻和了吧。」
「問過調度中心了,暫時沒急救電話進來。」
房子在對方手裡捏著,祁鏡心裡沒底,只能笑著解釋道:「再說李隊長要我們留下做個筆錄,暫時是沒法走了。」
李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面:「現在17:44分,你還剩下6個小時。」
「沒事兒,把東西送到你家就行了,也沒說一定要我來送啊。」祁鏡笑著解釋道,「主要是我之前走得太急,把這事兒給忘了,要不然東西早兩個小時前就該躺進你的茶几抽屜。」
李漢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視線又移回到了屍體身上。
面前這人剛死沒多久,能見到口唇和指甲上有明顯紫紺,缺氧證據明顯。而許某某的這種詭異行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因為下腹部和YJ背側都有不少穿刺疤痕和陳舊性的注射痕跡。
只不過這次似乎玩得有點過火,直接兩針扎進了海綿體,聯通上了血管。
「你判斷倒是下得挺快。」李漢反覆檢查著屍體,邊查邊說道,「萬一是別人偽造的現場怎麼辦?這種事兒又不少見。」
「偽造現場倒不至於,因為進來的大門門鎖完好,他桌上的鑰匙也沒有配製的痕跡,窗戶全部被鎖死還拉上了窗簾。之前搶救的時候我也看過,他除了手上有兩處破口外沒其他外傷。」
祁鏡環視四周,繼續說著自己的理由:「而且今天是元旦,現在又是晚飯時間,工地除了他以外沒留下幾個人。都是農民工,真要殺人哪兒會那麼費勁,就算事後要偽造,也不至於想到空氣栓塞。」
其他理由沒什麼好聽的,說來說去就那樣,李漢想知道的是另一個:「鑰匙配製的痕跡?」
「就是鑰匙配製機唄,一分鐘一把,簡單高效。」祁鏡笑著說道,「不過會留下些痕跡。」
李漢有些吃驚,雖然都是些淺見的東西,不過對外行來說能一次性說全也挺難得的。尤其鑰匙配製上,不幹這一行幾乎不懂。尤其是痕跡方面,就連弄堂扣專門配鑰匙的老師傅也不會在意這一點。
「漢總,屍體怎麼......」
這時一位警察走了過來,直接走到了李漢跟前,剛開口要問,他就發現了祁鏡。這兩人明顯是熟人,倒是連介紹都免了:」唉?你們倆認識啊?」
「昨天剛認識。」李漢語氣非常冷淡,「是個沒什麼時間概念的人。」
祁鏡見他還在氣頭上,就沒反駁,免得火上澆油:「李哥,我能走了麼?這兒應該沒我事兒了吧。」
「那不行,你必須得留一下。」李文毅搖搖頭,解釋道,「要不是因為你的工作,恐怕還得跟著去局裡一趟。現在只是讓你們留在現場,已經很不錯了。」
「這就是起意外......」
「意不意外可不是你說了算,這兒也不是你的丹陽醫院。」李文毅可不管這些,兩人的關係和案子一碼歸一碼,「那兩個年輕人快問完了,後面就是你。」
「行吧行吧。」
案件現場終究還是法醫的話語權更大,李文毅特地過來也是為了問清屍體的情況:「漢總,有結果了嗎?」
「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李漢看著走去角落打電話的祁鏡,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事實就和他說的一樣,很大機率是意外。」
李文毅點點頭,沒什麼反應,視線依然在屍體周圍打轉:「沒查到其他人的指紋?」
「鑑定科的來看過,沒有。」李漢回了一句,連忙又問道,「你不意外?」
「不意外?什麼不意外?」李文毅看著了眼輸液管里的血液,點點頭,「我知道是意外了,我就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
「不,我是說,你不覺得意外?」
「意外?哦哦,這麼個死法是挺意外的。」李文毅蹲下身子,無奈地搖起了腦袋,「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往那地方扎針打氣,想嗨想瘋了吧......」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祁鏡發現是意外這件事兒,你不覺得意外?」
李文毅被他繞的有點頭暈,想了想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意外?這有什麼好意外的,我應該意外嗎?他可是祁鏡,在丹陽醫療界的名氣大概就和你在法醫界一樣。」
「哦?原來他也是根攪屎棍啊。」李漢看著還在打電話的祁鏡,點點頭,馬上自己補上了一句,「確實,看出來了。」
「我之前說過那件焚屍案,就是他參與破的,當初特地讓他留在了上京,想想還是挺明智的。」李文毅又看向了一邊的那支打氣筒,問道,「算了,不說這些,還是先說這件吧,你說的意外是指的什麼意思?」
焚屍案並不是李漢接手,所以了解得不多。他只是聽李文毅偶爾提起過,知道是個醫生幫的忙,沒想到這個醫生就是找他買房的人。
「玩嗨了吧,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又是xing窒息......」
這種意外不少見,公安時常會接到,丹陽去年一整年裡就有三例。
這種窒息行為是變態者以奇特的方式壓迫頸部,在低氧窒息並滿足xingyu的過程中意外窒息死亡。這種死亡方式和屍體徵象與縊死、勒死相同,所以法醫需要鑑別有沒有他殺自殺的可能。
不過地上的許某某又和常見的xing窒息不同。
「這不是xing窒息?」李文毅指著散落的GG和書籍,有些不解,「上次你還說有這些東西很大概率就是xing窒息,怎麼現在不是了?」
「當然不是,xing窒息必須是機械性的,而不是這種。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可不能混淆啊。」
李漢解釋道:「死者是想借用打氣筒連接輸液管來給那東西打氣,進而靠『增粗、增大』來提升快感。只不過針頭插入海綿體,打入的大量氣體進入了血液循環,引起空氣栓塞而導致死亡。」(1)
李文毅嘆了口氣,腦子裡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都是玩過頭出了岔子嘛,有必要分那麼清楚麼......
「死者YJ背側有陳舊性注射痕跡,這說明他以前就有過類似行為,只不過今天發生了意外。」
李漢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還在和民警解釋當時情形的工地工人,猜測道:「很多xing窒息意外都是因為被人發現後,導致一時慌亂才發生的,我覺得這件案子也有可能是這樣。」
「你是說聽到敲門聲,他一急就往自己身體裡壓了點空氣?」
「有可能。」李漢繼續問道,「對了,他沒結婚嗎?」
「結了,老婆不在丹陽,估計是寂寞了吧。」
李漢點點頭:「把屍體拉回去再查一遍,基本就能下結論了。」
......
李漢和李文毅一起合作了許多年,雖然李漢有時會任性玩失蹤,兩人聯手辦的案子數量並不多,但默契一直都在。只要兩人同時在場,辦案效率就會呈指數級上升。
18:00前,祁鏡做完了筆錄。
而在這之前,他特地打了個電話給丹陽醫院的內急診療室,找的是高健,不過接電話的卻是胡東升:「祁哥,什麼事兒?」
「高健人呢?」
「他今天夜班,怎麼了?」胡東升嗅出了絲疑難雜症的味道,想著這段時間無聊的樣子,心裡痒痒的,「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玩的了?他不在你可以找我嘛。」
「不是,我就想叫他跑個腿,你別瞎起鬨。」祁鏡嘆了口氣,「人不在算了,實在不行我待會兒打他家裡的電話。」
「他爸可沒那麼好糊弄,上次你打過去不是被說了一通麼。」
「那有什麼辦法,被說也得打,這是急事兒!」
「什麼事兒非他高健不可?」胡東升向來好勝心強,想到祁鏡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人幫忙,便連忙說道,「找我唄,王主任剛結束病例討論,我準備走了,接下去正巧有空。」
「你?你不行。」祁鏡回答得非常乾脆。
「不行?為什麼?」
「你個小光頭,臉雖然不算太難看,但也不算好看啊。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祁鏡腦海里飄過了胡東升的那張臉,連連搖頭,「還是高健靠譜,和那孩子長得有幾分相像。」
胡東升被他弄糊塗了,醫學上的事兒和臉有什麼關係,還有長得相像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祁鏡既然都這麼說了,就算再求他也沒用:「行吧,那我走了。」
「唉,等等!」
祁鏡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你還是和老紀一起搭的班?」
「是啊,一直是我們倆搭班,怎麼了?」
「他人呢?回去了麼?」
「哦,沒呢。」胡東升看著還在辦公桌上寫著病曆本的紀清,說道,「他就在診療室里......」
祁鏡的大腦瘋狂運轉:如果高健不能出來的話,老紀其實也還行,雖然老了點,但人長得不差。如果高健能出來幫忙,那豈不是雙......嘿嘿......
他暗笑了兩聲,嘴裡喃喃了幾句,然後連忙對著話筒說道:「快,把電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