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破壞


  如果放在平時,召集專家組都會在出發前做一次動員大會,介紹一下需要對付的疾病,以及一些當地的情況。思兔閱讀520官網

  可是這次時間倉促,昨天上午才剛確定下大名單,有不少人晚上接到任務,今天一大早就被帶上了火車,根本沒機會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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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300多公里,火車占了一大半。

  綠皮火車速度不快,從丹陽去往翟縣要花掉足足4個多小時的時間。不過比起之後的行程,這段路反而是最寬敞最愜意的。

  所以黃勇希望在火車車廂里把統籌動員會給辦了:「我們到翟縣火車站應該是下午一點左右,吃過午飯後會有大巴來接我們上車。離開縣城後,大約下午五點多能到尹南鎮。在鎮上吃完晚飯,接著就是夜路了......」

  「老黃,你怎麼跟個導遊似的。」

  「我也沒辦法,當地人得到了翟縣才能碰見,可要是見了他再開會,恐怕就來不及了。」

  「我們又不是去度假的,挑重點說。」

  「重點......」黃勇翻開了一本病歷記錄本,說道,「這次的重點就是炭疽。」

  「炭疽?」一位皮膚科主任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會把自己叫來,「怪不得要叫上我和老倪,原來是這個病。」

  「不對啊,黃所長,我們這兒怎麼會有炭疽呢?」(1)

  「農村嘛......」

  「農村雖然接觸牲畜,可炭疽是高海拔牧區才會多見的東西。十多年前倒是有可能蔓延到中東部地區,可現在衛生條件上去了,咱們省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類報導了。」

  黃勇和羅唐是唯二知道內情的人,當初黃興樺把任務派給他們的時候,兩人的反應和他們一模一樣。

  「上次本省出現病例還要追溯到3年前,地點就是這個村子。」

  「怎麼復燃了?」

  「沒給牲口上疫苗嗎?」

  「這村子很特殊,出現炭疽傳播肯定會第一時間出手控制。」黃勇介紹道,「疫苗肯定給了,還是全免費的。」

  「那倒是怪了。」

  「確實奇怪。」黃勇拿出一本小冊子,說道,「這次首發病歷是村子裡胡老頭,62歲,3月14日,右手皮膚炭疽。」

  由於鄉里衛生所見過這種病,所以第一時間上報翟縣,所在地的防疫所介入,立刻展開隔離消毒措施。胡老頭家裡的一窩雞、兩頭豬和一頭牛全被處理了乾淨。(2)

  周圍的專家們聽著覺得處理得當,之後也沒出現病例,應該切斷了源頭。

  可誰知,第二個病例在2個月後出現了......

  「炭疽潛伏期最長不超過2個星期,怎麼可能在2個月後出現?」一位傳染科主任有些詫異,「難道又出現了新的源頭?」

  「這也太倒霉了點兒吧。」

  「我看不止兩個病例,要不然不可能直到現在才讓我們去。」

  「確實還有第三第四次,而且互相都間隔了一段時間。病歷方面靠我說不現實,東西都在這兒,每人一份。」黃勇幫忙分發了手裡的病歷複印本,「最近的這次就發生在三天前,傳染有擴散趨勢,所以需要人手幫忙。」

  「怎麼感覺有個源頭一直沒掐斷啊。」

  「是啊,時不時冒出來一個病例,折騰死人了。」

  「地點在農村,又是炭疽,把牲口全滅掉就是了。何必去刻意找源頭呢,吃力不討好。」

  「牲口?早滅過了。」黃勇嘆了口氣,「那村子很特殊,那兒的衛生所可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全滅了?沒牲口了?這......這源頭可不好找啊。說不定菌就藏在腳下的泥土裡,也有可能在某個菜地里,這比大海撈針還麻煩。」

  「喂,老黃,不會是讓我們找源頭去的吧。」

  「那不至於,我們們還是專注於怎麼控制傳染吧。這次範圍鋪的有點大,上頭算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範圍控制在村子裡,一個都不能出去。」

  說罷,黃勇便看向了一旁熟睡的祁鏡,順便把跑偏了的討論點又拎了回來:「至於源頭的事兒,不勞咱們操心,自然有人會去辦。」

  祁鏡的工作和黃勇他們是完全分開的。

  這次工作時間緊,任務重,黃勇沒機會去介紹祁鏡。接下來的時間全被他放在了建立前沿治療站和改建衛生所上,對於一些沒怎麼接觸過炭疽病的專家,他還需要介紹一下防護措施。

  當然,在做好一線臨床工作的同時,他們有可能還要去探訪村民,搞好隔離工作。

  炭疽、牲口、輸血、愛滋、C肝,祁鏡就是在這些信息的衝擊下,給自己描繪了新的夢境。現在的他正躺在一堆稻草鋪上,抬頭看著滴滴答答的窗外,心情也和淅瀝的陰雨天氣一樣,高興不起來。

  按照到手的任務清單,他這次成了愛滋病病毒。好在是輸血傳播的,否則他得噁心好幾天......

  之前離開了LB商鋪,祁鏡在老嫗介紹信的幫助下,成功混進了守備軍營地。

  清掃馬廄可不是普通人能幹的工作,幾乎整天和這些牲畜的排泄物待在一起。一天下來,就算能洗澡,恐怕也很難去掉身上的氣味,更何況以現在的環境,洗澡簡直是奢望。

  所以祁鏡雖然有了住處,可身上的味兒反而更重了。

  愛滋病毒感染的就是輔助T細胞,在這兒就成了守備軍巡邏隊。他們日夜在魯克城裡巡邏,識別侵犯入城的犯罪分子,是整支守備軍的眼睛和探測器。

  只要除掉巡邏隊,守備軍就等於少了眼睛和耳朵,空有一身蠻力無處使。想要除掉巡邏隊,那自然要先從整支隊伍的指揮官下手。

  「喂,新來的!」

  這時一個衛兵跑來了倉庫,一把踢開倉庫房門,喊道:「事兒幹完了的話,跟我走!!」

  「我才剛掃完馬廄,讓我......」

  「你這傢伙怎麼那麼多廢話。」衛兵提了提自己的佩劍,上前兩步就要用強,「要不是女傭生了病,隊長也不會讓你這個臭東西去端茶倒水。快跟我走,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祁鏡見了佩劍,面露難色,但身體很誠實,不敢有片刻耽誤。

  進了營地好多天了,終於被他等來了這次機會。

  接頭的老嫗看上去很有貴族氣質,可手裡下三濫的手段一點都不少。瀉藥、毒藥、mi藥,祁鏡要什麼她就有什麼。

  這次用的是瀉藥,劑量不大可經不住連續下藥。可憐的女傭已經在祁鏡的精心呵護下連拉了三天,按出入量計算,脫水是一定的。就算是最強的守備軍戰士也經不住這麼折騰,早晚會倒。

  巡邏隊滿是男人,平時後勤靠的就是那些女傭。

  尤其是隊長級的人物,沒了女傭照料,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去處理手裡的工作。到時候巡邏隊完不成任務,遭殃的是整個魯克城。

  「隊長,人帶來了。」衛兵帶著祁鏡去了隊長室,敲開了房門,「你看這傢伙怎麼樣?」

  坐在辦公桌旁的是個瘦高個,比起LB店鋪的哈茲要清瘦許多,甚至連門口的衛兵隊長都要比他壯上一圈。他的面前是成堆的通緝令,只要看一看他們的名字就知道,裡面沒一個是善茬。

  「沒事兒,只要是個人能幹活就行。」

  「其實這種事兒交給我就行了。」衛兵笑著說道,「我又不是不會做。」

  「你?」隊長也跟著小了起來,「你昨天送的水差點沒把我燙死,直接從火爐上拿下來的吧。還有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時候,把我胳膊都扭了。讓你繼續幹下去,我還活不活了?」

  衛兵聽了只能傻笑兩聲,然後偷偷踢了祁鏡一腳:「還不快謝謝隊長!」

  「謝隊長大人......」

  「先去幫我倒杯熱水,然後把這些東西都整理一下。」隊長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整理完洗乾淨手,然後來幫忙捏下肩膀。忙了一天,真是難受死了。」

  「知道了。」

  在衛兵的眼裡,這些都是下人的工作,誰都能做。但到了祁鏡這兒,這些就成了自己成功暗殺的機會,漏洞事在太多了。

  水裡可以下毒,整理東西時也能在那些通緝令上抹毒,就連捏肩膀的時候也能從背後下手。

  祁鏡雖然沒什麼力氣,可身上帶著從馬廄那兒撿來的木片。這幾天閒了沒事兒乾的時候,就會讓它和倉庫的石牆做親密接觸,幾天下來已經非常鋒利了。

  而對祁鏡來說,在毫無防護的脖子上找到頸動脈的位置,實在和吃飯一樣容易。

  當然,如果只是做到這一步,他很有可能被現場的衛兵直接捕殺。只少了一位巡邏隊指揮官而已,只要再推舉一個上去就行,對魯克城來說無傷大雅。

  得想個辦法才行......

  「熱水給我吧。」衛兵照例把送水的祁鏡攔在門外,「門口待著,等吩咐。」

  「是。」祁鏡把托盤交到他手裡,然後又趁不注意,往他的口袋裡偷偷塞了個小瓶,「那我去理通緝令......」

  「不急,先待著。」衛兵還是把祁鏡留在了門口,「等隊長吩咐......隊長,水來了。」

  祁鏡的計劃很成功,在一聲吆喝下,這杯水成功吸引到了衛兵和隊長的注意。可惜衛兵都一根筋,不僅口才差,還想著武力解決這件事兒,最後死在了亂箭之下。

  一個雜役才來沒幾天就鬧出了這件事兒,隊長當然有疑惑。

  但衛兵的暴力反抗也是事實,他手裡根本沒有證據,只能把祁鏡繼續留在身邊監視著。

  隊長不知道是,祁鏡靠著這層關係,直接接觸到了通緝令,也知道了巡邏隊的巡邏路線。甚至連哪些是重點照看的對象,哪些是平時不太在意的,全都進了他的腦子裡。

  當然要了解所有內容需要一定的時間,可祁鏡有的是耐性。

  相比起HIV,其他病毒和細菌可就沒那麼好的性子了。就在祁鏡滲透進巡邏隊內部的時候,城裡就出現了好幾起暴亂。

  能成功混進城內的細菌微生物都不是等閒之輩,暴亂的規模都不小。

  可巡邏隊的速度更快,並且第一時間就通過通訊兵把城裡的情況通報給了守備軍。正規軍的殺傷力度可比巡邏隊強大得多,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只要和那些暴徒扯上點關係的都得死。

  等祁鏡收集到了所有通緝令名單,真正還活著的十不存一。

  而在這個一里,倒是讓他見到了一張熟面孔,海伯·泰特斯。真名應該是海伯·泰特斯·C·Virus,就是HCV,C肝肝炎病毒。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竟然棄商從醫,成功混進了魯克城的醫療系統。也許在祁鏡的潛意識裡,醫療就是人體裡的肝臟。

  「沒想到啊......」泰特斯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可再次見到祁鏡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當初一別還以為你活不長呢,沒想到竟然混進了守備軍,真是厲害......」

  「我也沒想到你能活這麼久。」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泰特斯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情報,同行的情報。他們雖然分屬不同的僱主,可最終目的都是相同的。在這樣一個隨時都會丟掉性命的城市裡,得知有同類存在才是它們活下去的真正動力。

  「除了你,我已經找到了五個人,他們都各自發展出了自己的地下反抗組織。」祁鏡說道,「不知道你......」

  「我這兒也有。」泰特斯對自己的工作非常自豪,「只要一聲令下,這兒的醫療系統就會癱瘓。」

  「好,時間就定在五天後。」

  祁鏡說道:「屆時北城門大開,南邊城牆也會倒塌,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城外的攻城軍隊會第一時間從兩側攻入,而你需要攪亂城內的藥品供給,給攻城鋪平道路。」(3)

  「沒想到城門的衛兵都有我們的人?」

  「我們進的是南城門,那兒離帝國近,又管著大批量貨物出入,所以要管得嚴。」祁鏡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道,「這次策反的是北城門,北邊是友邦,管理上肯定要鬆些。」(4)

  「那我就靜待那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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