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接觸
魯克城北面(口腔)城門洞開,白色念珠菌大部隊就在門口駐紮著。思兔閱讀sto55.com南面(皮膚)城牆塌了個巨大的缺口(潰瘍),源源不斷的細菌外敵從這塊區域鑽進城中。
東面也沒好到哪兒去。
那兒本就聯通著原料工廠和貧民窟,城門口(呼吸道)早已淪陷,整個城東已經成了入侵勢力生根發芽的溫床(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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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讓人安心些的就是西面。
可惜西門外是群山峻岭,交通不便,更是遠離城中央的皇家區(腦部),侵入的意義不大。
站在皇宮前,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守備軍軍心渙散。不過作為領導層,在見到攻城起義軍群起,自己無法抵擋的時候,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自身實力不足,掙扎著求援(高熱)就成了唯一的途徑。整場戰鬥持續了好幾天,他們也釋放過了好幾次求援信號。
現在,這些求援的回應來了。
「魯克城的守備軍在孤軍奮戰,看來是快不行了。」
「不,他們不是孤軍奮戰。」南面的丘陵碎石地上出現了一支騎兵隊,為首領隊拔出佩劍,高呼,「范克梅辛騎兵!!!」(萬古黴素Vancomycin)
只聽得身後吼聲震天,戰馬嘶鳴和利劍出鞘的聲音不絕於耳。
「衝擊陣型~~~」
隨著騎兵隊領隊的戰馬向前踏出馬蹄,其後的隊伍也開始徐徐向前。踩過碎石路面,隊伍進入南城門前的一片向下緩坡。借著前傾的重力,在身後戰鼓的助威聲下,馬匹開始緩緩加速。
身披堅鎧的重騎兵放下了手中尖利的騎槍,輕騎兵手持佩劍或者輕弩緊跟其後。馬匹間兩兩錯開,給了後軍緩衝的空間。
這一衝,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攔腰截斷正在入城的部隊。
按往常的敵我實力對比,面對這些小嘍囉,即使范克梅辛騎兵勢力稍弱些,也能全面壓制住對方。就算能躲過衝殺,偶然活下來的殘軍進城後也不是守備軍的敵手。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守備軍力量幾乎殆盡,不管城中還是城外的入侵部隊就像潮水一樣,根本殺不完。更有甚者,一些細菌還掌握了學習能力,不僅學會了躲避和抵擋騎兵衝擊的技術,格鬥技巧也得到了長足進步。(耐藥性)
而且這些細菌部隊並不戀戰,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皇宮。
沖入,逸出,迂迴,調整陣型,再沖入,逸出......
每次衝擊都會有隊員和戰馬倒下,每次衝擊人數都在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減少著。反覆數次後,騎兵隊損失慘重,可面前的細菌部隊卻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而另一邊的皇宮門口,也是一番血戰。
守備軍部隊能以一敵十,甚至二十、三十,可他們也抵不過烏泱泱一大片的敵軍。只需抬頭看看皇宮外的街道和市區,就不難發現攻城敵軍的規模有多麼龐大。
黑漆漆的盔甲和武器,竟然從皇宮內城城門內延綿到了外城城牆之外,根本一眼望不到盡頭。而且這還只是有援軍幫忙的那一路,其他兩路攻城部隊的規模只會更大。
「隊長,怎麼辦?」
「還有沒有援軍?」
守備軍指揮官就站在皇宮門口,手上是早就卷了刃的佩劍,面前是數不盡的敵軍。他長吐了口濁氣,撿起地上一柄沾滿了血污的手斧,無奈地說道:「估計是沒了。」
「那我們......」士兵身體沒有後退,但眼神中滿是迷茫。
「不要怕,孩子,我們生為帝國士兵,就該為帝國獻上一切。」指揮官笑著把地上一把長槍踢到了他的面前,「只要我們多堅持一秒,帝國就會在這世上多留存一秒,這便是我們活著的意義!」
「魯克城永立不倒!」
「帝國永世長存!」
此時,與皇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中一間酒吧,祁鏡正坐在吧檯邊享受著剛調好的美酒。雖然沒有在一線拼殺,但這次大軍能成功入侵魯克城,他居功至偉。
忽然酒吧的木門被人推開,帶起門邊的小鈴鐺,從外走進了一位年輕人。他悄悄地來到祁鏡面前,俯身低語道:「一切都結束了。」
「還挺快的嘛。」祁鏡笑著把酒一口飲盡,「走,出去看看。」
「嗯......」
祁鏡敲了敲桌面,丟下兩枚金幣,然後把酒杯遞給了酒保。誰知剛要起身,就覺得腦袋一沉,他的耳邊轟隆隆響起了一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祁長官,怎麼了?」
「額,沒事沒事。」
祁鏡笑了笑敷衍了一句,並沒有對聲音做出什麼反應。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手機鈴聲,不過現在勝利果實就在眼前,不去看一眼就離開,實在可惜。
再等等......
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兒......
......
「這是祁鏡的鈴聲?」
「我叫他起來接。」
「別了。」黃勇攔住羅唐,說道,「看他累成這樣,還是算了吧。萬一是醫院來了電話,我們幫著接一下就是了。」
「好吧。」
羅唐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紀清?」
「是誰的電話?」
「還真是醫院來的電話。」羅唐笑著說道,「這個年輕人也是王廷的學生,在讀急重症醫學的博士。我記得他今天是中班啊,昨天上午是早班,還找我去會診呢。」
「既然你認識,趕緊接吧。」
羅唐點點頭。
「喂,紀清?」
「嗯?這是......羅主任?」紀清還以為祁鏡在睡覺,沒想到接電話的是羅唐,有些吃驚,「你在祁鏡家?」
「沒啊。」羅唐看著車外的風景,笑著答道,「我和他在火車上呢。」
「火車?」
紀清這兒人山人海,時不時激起一陣掌聲,再聽電話那頭確實有火車壓鐵軌的聲音,腦子更亂了:「怎麼上火車了?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翟縣,有工作。」羅唐想到事出突然,便又解釋道,「昨晚上剛來的命令,時間有點緊,我們早上8點多上的車,今晚就要趕到目的地。」
「嘖......」紀清左手拍向腦門,不知該如何是好,「怎麼偏偏選在了這個時候。」
「怎麼了?」羅唐不解。
「羅老師,能不能把他叫起來?」紀清看著面前的朱雅堂連連搖頭,「我這兒出了點小狀況。」
「哦,那好吧。」
一個有著起床氣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打擾睡眠。尤其他昨晚上一夜沒睡,現在還做著侵害人體的美夢。可現在,因為羅唐的叫喚,祁鏡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夢境崩塌。
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
祁鏡知道是自己手機響了,周圍都是丹陽醫學界的專家,亂發脾氣可不好。所以醒後他揉了揉眼睛,儘快收拾了心情:「羅主任,怎麼了?」
「你的電話,紀清打來的。」
「哦哦。」
祁鏡笑著接過自己的手機,把聽筒貼在耳邊:「喂,找我什麼事兒?」
「啊?什麼事兒?你難道全忘了???」紀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後悔自己這兩天沒再提醒他一句,「醫院啊!醫院竣工典禮啊!!!」
「哦哦哦,醫院......」祁鏡恍然大悟,「瞧我這腦子,前幾天你還提過我的。」
「你現在可是丹陽最年輕的主治,診斷科的主事人,你不在......你不在我們這兒的竣工典禮怎麼辦?」紀清沒好氣地說道,「這兒都快被當做養老院了。」
「我也是沒辦法,昨天下午黃所長來的電話,讓我抽一星期出來,去一趟翟縣的胡陶村。」祁鏡解釋道,「再說我不在,皮膚科和牙科的兩位主任在場吧。」
「他們倆頂什麼用?壓根沒人認識啊......」
兩位主任去年都還是副高,也都不是大三甲出身。雖然手裡都有點本事,朱雅婷給的考察也都過了關,可在原先的醫院裡怎麼都沒混出什麼名堂。
既然發現被人堵了上升的路,那樹挪死人挪活,他們就想到來這兒要個主任的位子坐坐。
朱雅婷也很看的開,知道自己這兒是個什麼情況。醫院硬體實力不差,缺的就是人才。現在有能力的人肯來這兒工作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只是要個主任的頭銜而已,給就是了。
別人都說她為人爽快大氣,後來一問才知道,其實是見過更離譜的罷了。
比起由25歲的主治來當一科之長,他們副高頭銜反倒高了一截。
「這我就沒辦法了,手裡的任務必須做掉。這次也就去一周而已,活幹完了我就回來。」祁鏡也很無奈,不過馬上就幫著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疾控中心、兒中心、咱們自家醫院不是都去人了麼,找幾個上去鎮鎮場子就是了嘛。」
「你在開玩笑嗎?」
紀清聽到這些,馬上想到了一個不太好的事情,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你怎麼不想想丹陽醫院來的是誰?」
「嗯?不是我爸嗎......」
祁鏡見他這麼問,話說了一多半,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只是普通的臨時換人,紀清不可能是這種反應:「該,該不會是我媽吧。」
「就是肖主任啊!!!」
「你們怎麼把我媽給請過來了???」
祁鏡腦袋嗡的一聲響,這輩子最搞不定的就是自己的媽。來現場就是想見兒子上台,可現在他本人不在丹陽,這要是知道自己被派去yi區,後果實在沒法想。
「我們就請了祁院長,壓根就沒找過肖主任。」
「看來是自己要來,老頭子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早說我也能早做打算啊。」祁鏡嘴裡咕噥了兩句,忽然問道,「對了,我爸,我爸他在?」
「在的在的。」紀清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往前走了小半步,把腦袋探出了幕布看向台下,「人就在你媽身邊坐著呢,他不知道你出差?」
「肯定不知道,任務直接找的我本人,為了防止別人說漏嘴,我只和王主任提過。」祁鏡愁壞了,「啊喲,這可麻煩了啊。」
「25歲主治,還是一座新興醫療中心的副院長,這要是我的孩子,我也會去現場的。」紀清幫著解釋道,「那現在怎麼辦?」
「唉,要沒這......」
祁鏡摸了摸腦袋,心裡很是無奈,只嘆事情都來得太快了。
1月初解決了市西兒科醫院的院感,2月底自己的《論護士小姐姐對治療加成》的論文被SCI選中發表,同時也成為了自己的碩士畢業論文。
3月初,祁鏡得知自己竟然完成了全部碩士課程,筆試通過後直接給頒發了畢業證書。同月月底,直博申請書就被送進了丹醫大的校長辦公室。
4月,黃興樺帶著直接讀博的消息,把一紙初級技術資格考試的准考證擺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自己晉升的一切都已經有人安排妥當,時間上一環扣著一環,根本不需要他費心。
接著5月祁鏡順利完成了資格考試,7月份查詢科目全部通過,8月急救中心輪轉結束。現在他雖然還沒領到證書,但卻是切切實實的主治醫師。
在知道祁鏡升職的當天,朱雅婷直接把副院長的一個名額按在了他的頭上。
不會行政工作?
沒問題,安心待在科室里處理疑難雜症就行了,這種瑣碎工作讓祁鏡去做簡直屈才。
不想做行政值班?
沒問題,行政辦公室那麼多人,這種事兒有的是人做。
原本想著紀清至少回和祁鏡同一時間拿到主治,既然在職稱上紀清沒輸,那醫院名帶上朱雅婷和紀清的名字就不會有問題。
可現在祁鏡異軍突起,不僅早早拿下主治,又靠好幾個病例在丹陽打響了名氣,那再這樣就不合適了。雖然祁鏡本人對院名沒什麼所謂,可朱岩還是堅持把名字改了,「清雅」兩字被捨棄,就叫「丹陽醫療中心」。
也因為祁鏡和他剛到手的副院長頭銜,許多丹陽醫療界大佬都給面子來幫忙撐場面。
可現在這個情況,似乎和他們之前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要不直接說我去上京了吧。」祁鏡忽然想了個奇怪的點子,「正巧在讀博士,我去首都幾家大三甲找那些老專家們討論相關課題也挺正常的吧。」
「相關課題?」紀清聽著腦門掉下幾條黑線:「你自己什麼秉性你媽最清楚了,博士還沒到手呢,你想把她當猴耍呢?」
「那......那就說上京有個大會,黃所長突然讓我去參加.......」
「我勸你還是直說了吧。」
「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這是一句亘古不變的老話,可祁鏡知道,這在肖玉面前不管用:「不不不,絕對不行。在我媽面前坦白就完了,抗拒......也只有抗拒才會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