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新病人
大清早，天剛蒙蒙亮，曹綺雯就被設好的手機鈴聲吵醒了。思兔sto55.com
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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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早還早，再睡會兒吧......」
本來這就是為自己的小小拖延症設的早鈴，再想到昨晚三點才睡，她便隨手關掉了鬧鐘，翻了個身想再多補會兒覺。可誰知剛合眼沒多久，一通電話再次砸破了宿舍的寧靜。
鬧鈴是風鈴鳥鳴一樣恬靜的輕音樂，就算被吵醒，聽著也舒服，而電話的鈴音卻被設成了和她樣貌氣質完全不符的金屬搖滾，還是最嗨的高潮部分。這在對付瞌睡蟲方面是妥妥的第一梯隊，可在建立室友之間良好關係上就成了破局的大殺器。
「啊喲，這什麼鬼音樂......」
「小雯，你的電話響了~~」
「這大清早的，誰啊？！」
曹綺雯本想掛掉了事，一看屏幕來電顯示的名字竟然是自己的好友，便又改了主意。她把頭埋進被子，飛快地接起了電話：「飛燕，你這麼早打電話幹嘛？」
「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工作嘛，我這兒就有個不錯的！！」
「啊？你有？什麼工作？」聽到「工作」兩字，她馬上來了精神，「哪家醫院的？是三甲嗎？不行的話三乙也行啊！」
激動的情緒順帶著拉高了她的音量，聲音穿透薄被又鑽進了三個室友的耳朵里。
「小雯，你輕點聲......」
「我昨晚兩點多才睡的，你別這樣。」
曹綺雯沒辦法，只能用腦袋肩膀夾著手機，一邊躡手躡腳地爬下床鋪，穿上拖鞋跑去了洗手間打這通電話：「快說快說，哪家醫院？」
「就是昨天下午祁學長那家。」
「祁學長？」曹綺雯皺起了眉頭，「公立民營我們前幾天不就聊過了麼，民營我不去的。再說你之前不也說了麼，民營管理混亂，沒有病源，還容易倒閉，毫無半分優點......」
「我去了。」劉飛燕淡淡地說道，「周六簽的試用合同。」
「你去了？？？」
「是啊。」
也許最近都沒什麼能讓曹綺雯眼前一亮的事兒，所以劉飛燕參會前後的變化讓她有了一絲好奇：「沒想到你也叛變了啊......你準備一輩子就當個掃郵箱的文秘？」
「這怎麼可能，他說我們和診斷部成員是上下競爭關係，誰強誰上。」電話那頭的劉飛燕說道，「他那兒現在正好缺人，我是覺得你挺合適的，所以打個電話問問。」
「合適？不合適吧，他那兒可是內科，還是坐在椅子上掃病歷郵件的文書工作，實在不和我的胃口。」月華直接拒絕道，「你看我上周五的招聘會演講都沒去聽。」
「好吧。」劉飛燕安利到現在，見她依然堅持只能作罷，「你今天是去病房還是繼續投簡歷？」
「投簡歷吧，丹陽的三級醫院都投過了，剩下的是二甲。上星期聯繫了好幾家，今天上午我請假去露個臉。」曹綺雯苦笑了兩聲，說道，「我好歹也是丹醫大畢業的七年制碩士，總不見得連二甲都不要我把。」
「二甲？一個月多少？」
「我也不清楚，聽說轉正後能有個兩千多吧，具體還得看病人數量了。」
曹綺雯其實對二甲醫院給出的工資條件並不滿意，和這些年的學費支出和自己付出的精力完全不對等。不過她現在非常缺錢，考慮再三後不得已只能這樣：「現在就希望別太忙，要不然我連寫畢業論文的時間都沒了。」
「公立的小醫院確實給的少，如果是大三甲，轉正穩定3000左右應該沒問題的。」
「唉，誰讓我是女的呢......」曹綺雯苦笑了兩聲，馬上又提起了精神，把話題轉到了對方身上，「不說這些了，你怎麼樣？什麼時候上班？」
「今天周一第一天上班。」劉飛燕心情不錯，「沒想到祁學長連學位都不看，只要通過考核連本科生都敢要，有不少七年制在第一輪就被篩掉了。要是早點知道有這種好事兒，我是絕不會去考研的！！」
「不看學位？這倒挺少見啊。」曹綺雯嘆了口氣，「唉，我也要加油了！」
劉飛燕鼓勵道：「既然你不肯來，我現在就只能祝福你成功了，就希望別給你個肛腸科，想想就......你說你為什麼要選外科呢，還是最累人的普外。」
「當時對內科沒感覺嘛，就一心想著外科。」曹綺雯知道自己一時頭腦發熱，現在也沒了挽回的辦法，「如果可以選的話我最想去的還是神經外科，可當初肯收我當研究生的就只有普外，我也沒辦法。」
「婦產不也可以手術嘛。」
「沒興趣......」
「算了算了，你個倔脾氣。」劉飛燕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等我賺了第一個月的工資就請你吃大餐。」「一言為定啊~」
曹綺雯肯定知道民營醫院給的工資要多些，但具體多多少並沒有什麼概念。這時的她還極度排斥民營醫院，何況祁鏡那家還是個二級專科醫院。但既然自己朋友去了，曹綺雯自然有了八卦對方工資獎金的想法。
「錢？祁學長這兒轉正後一個月應該是4000，運氣好能到5000。」
「......」
她一直以為收入高只是相對而言的，能多個30-50%就已經很不錯了。這種增幅對她來說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至少不會動搖堅持下去的信心。
然而......
4000？
運氣好有5000？這豈不是翻倍？？？
「對啊，就是翻倍，要不然我也不會心動的。」
曹綺雯眼睛呆呆地看著洗手間玻璃窗里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5000......」
整整5000塊錢，不用24小時備班，不用天天站在手術台邊做手術，做五休二沒有值班，不用承擔手術風險，還沒有這麼大的壓力......
最關鍵的還是靠自己的專業在賺錢，讀了七年，還是有意義的！！
「餵？小雯？你怎麼了？」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曹綺雯就覺得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腦子裡除了那個四位數字外，就只剩下了立刻到現場應聘的衝動：「他那家醫院在哪兒？」
「定西路372號。」
劉飛燕察覺到了自己老朋友的異樣，笑著報了醫療中心的地址，然後繼續說道：「今天我就去報導，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咱們一起......」
然而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已經掛掉了電話。
劉飛燕看著手機屏幕，搖搖頭：「傻姑娘，我還沒說祁學長的要求呢......算了，不管長相還是能力，小雯應該都沒什麼問題才對。」
......
雖然才九月底，離她們這屆畢業還有整整大半年的時間，可曹綺雯早已經是應聘的老手了。定下畢業論文的課題之後，她就一直在丹陽的三甲醫院之間來回投送簡歷。
丹陽醫學碩士的競爭日益慘烈，橫向對比來看，她沒有絲毫的競爭優勢，甚至於在性別上還強行給自己上了debuff。
外科還是最累人的普外，需要的不僅僅是手上的技術，還需要身體。
力量、體力、專注力，缺一不可，女性每一項都要比男性差上些。就算她保證自己全身心撲在工作上，可每月的例假是定死的，男的又沒這東西......
當初收下她的導師就說將來就業前景堪憂，可她還是一頭扎了進去。原以為只要自己肯努力，實力上超越那些男同學，自然會有醫院向她拋橄欖枝。
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不，應該說是十幾個巴掌，具體幾個連她自己都懶得去數了。
努力......
她當然有在努力，實驗、論文、臨床手術一個都沒落下，可別人也在努力。仁和普外三個樓面，整整8位研究生都在沒日沒夜地努力，丹醫大從來就不缺努力的人。
在後天同等努力的情況下，先天條件就成了決定成敗的關鍵。
之前曹綺雯還說二甲總會給她機會的，可其實她早就去過幾所二甲醫院了。回復大都是普外不招女醫生，怕她撐不住手術強度忙中出錯之類的話，有些索性連回復都沒給。
她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些二乙或者郊區新建的兩所新晉二甲。
不過二乙醫院的病源本來就有問題，那些醫院的外科基本就做做門診，病房床位基本沒有滿住的可能。新晉的二甲地理位置還不錯，病源肯定能保障，可實在離她的家太遠了，每天來回好幾小時的折騰。
她當然也想做個名副其實的住院醫生，可自己的媽還得人來照顧......就在兩難的時候，面前這家民營醫院或許就是另一種選擇。
曹綺雯看了眼身邊大氣的招牌和遠處沒什麼人進出的門診大廳，沒多想，一腳踏了進去。
進了住院大樓，進了電梯，她按下了三樓的按鈕。
三樓是老年科，而祁鏡所在的診斷部就在這層樓的角落裡。出了電梯後，穿過空蕩蕩的走廊，曹綺雯看到了「診斷部」三個字。
門虛掩著，曹綺雯輕輕敲了兩下，見沒人應聲，就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所占面積不大，一張會議桌、幾張椅子和一個擺滿書冊的櫥櫃就是裡面所有的家當，就和普通的醫生辦公室差不多。
當然真正拿來辦公的還是那幾台電腦，可現在三塊電腦屏幕只亮著兩塊，面前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沒人？」曹綺雯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撥電話打給自己的閨蜜，「沒人接.....」
在辦公室里撲了個空，讓她高漲的熱情冷卻了不少。
現在想想，自己沒經過醫院人事部直接來科室應聘確實草率了些。可人來都來了，自己的朋友就在科里，再跑去人事科也很麻煩。況且4000-5000一個月的職位，競爭絕對激烈，萬一自己錯失機會......
還是直接和祁學長當面談吧。
曹綺雯不敢再往下想，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這時再環視一遍四周，忽然發現了些剛進門沒能看到的東西。房間是隨處可見的四四方方辦公室，但在正門旁的牆邊還有一扇偏門。
這種設計不多見，一般是為了聯通主任辦公室才做的，這讓急於拿下工作的曹綺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難道是另一個辦公室？
看上去是主任辦公室，難道祁學長就在裡面？該不會在裡面開病例討論會吧？
事情，如果真是祁學長個人的辦公室，難道說已經有人來應聘了？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看了眼時間。
8:21分，已經不早了。
這兩個月她看慣了應聘面試里的勾心鬥角，機會不會有人施捨給你，全得靠自己去把握，一旦錯過那就徹底沒了。曹綺雯越想越不對勁，賺錢養家的巨大動力驅使著她起身來到了偏門門口。
又是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門內依然沒人回應。
曹綺雯猶豫了好一會兒，握住了門把手，輕輕一轉。
門還是沒上鎖，推開房門後，展現在她眼前的是一間昏暗的房間。
大白天的窗戶被人拉上了一層厚厚的窗簾，唯一透出的亮光就是角落裡的電腦屏幕。
這時一陣陣緊密的鍵盤敲擊聲傳進了她的耳朵，隨著原本彩色畫面突然變灰，電腦前的那位年輕人猛地摘下了耳機，一巴掌拍在了鍵盤上。
緊接著便從他嘴裡傳來了和祁鏡人設完全不相符的罵聲：「靠，這也太難了吧，打個怪怎麼就死了！」
曹綺雯被吼得下了一大跳，愣了一小會兒，這才上前問道：「祁學長？」
「嗯？」
曹綺雯從沒見過祁鏡，只知道是個很耐看的小伙子，可回過頭的卻是個光頭。配上黑漆漆的環境，外加腦袋後面淡灰色屏幕打的背光，簡直就是顆滷蛋。
「我不是祁鏡。」胡東升只看到了一個輪廓，起身開了燈，「你哪位？」
曹綺雯這才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畫面，這就是個遊戲，
「哦哦，我是來應聘的。」
「應聘的？」胡東升掃了眼她的臉蛋和身材，馬上知道了她的來意，連連點頭，「那就先在外面坐一會兒吧，剛才來了個新病人，祁哥帶著人下去了。」
「哦。」
「你運氣還真不錯，有個現成的病人送上門。」胡東升把她送出了房間，「待會兒人上來之後，一起參加討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