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我不是來玩的


  祁鏡給的方法還是太過簡單粗暴了。思兔sto55.com

  如果現在在場的是他本人,或許真的會因為怕麻煩而選擇這麼幹,反正對他來說實習生嘛,以後要多少有多少。真要遇上有本事又想待自己身邊的,總會想盡辦法留下來,而那些面子薄的,就算真留下來也待不長,還不如早點淘汰掉來得乾脆。

  畢竟診斷部里的壓力不小,常人很能堅持下來。

  可紀清沒他這個魄力,也不想替他背這個肆意妄為的黑鍋。在祁鏡臨登機的時候,終於從他的嘴裡撬出來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好吧好吧,東西就在我的U盤裡,辦公桌左手邊第二個抽屜。我覺得你還是先考慮考慮我剛才的方案,能幫忙先一步篩掉......」

  話說到這兒,紀清直接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看著會議室電腦屏幕上的文件夾,紀清總算安下了心:「就你們所見,你們的祁老師並不在丹陽,不過他給你們留了病例題。我會基於答案來決定你們的去留問題,請放心,我一定保證整個過程的公平和公正。」

  【題目】就是個ppt,但卻被祁鏡放在了第二格,在它的左側還有個mp3音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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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因為排列順序用的是首字母,所以【前言】就被默認排在了前面。

  作為現代人,在有限的文件數面前,紀清視線自然是從左向右移動。就算一度被【題目】兩個字吸引了注意力,可人類的本性還是讓他重新看向了那個【前言】。

  一個音頻文件,還標上了「前言」。

  雖然紀清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想著或許會和題目有關,所以還是點開了。

  裡面是祁鏡在走之前提前錄好的聲音,單純從內容本身來看,其實沒什麼問題:

  【如果你們聽到了這個錄音,那就說明自己的身邊已經坐滿了互相競爭的同學。我知道大家都是了解了那件轟動全國的大案才來的,都以為我很厲害。不得不說,在診斷上我確實很厲害,但你們來這兒的原有目的卻需要先改一改。

  首先,我這次招的只是普通的病歷收集員,主要做的就是看病歷,記錄病歷,給出自己的大致診斷,最後做好歸檔。

  沒有時間限制,也沒有病例數的限制,你們都會拿到我的郵箱號,直接從未讀裡面拿病歷就行。

  每個月月底會有人給你們做統計,只要達到我的要求,就能得到報酬。對你們來說,錢這種東西再少也是肉。更何況,只要在這兒幹得夠好,說不定副業給出的酬勞會比你的主職更多。

  你們是病歷病史的記錄員,就算遇到了需要集合討論的重要病歷,也沒你們的位子。畢竟大家能力參差不齊,我不喜歡自己在思考問題的時候被人帶進溝里。

  在有一定臨床基礎的人眼裡,這就是個機械式重複的苦差事,但我希望你們能享受其中的樂趣,就像接下去的那道題一樣。

  祝你們玩得開心~】

  祁鏡基本好話壞話都說了一遍,很多人來這兒是想學思路,一聽只是病例記錄員,當即就有不少人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剩下的人里也有不少猶豫了,尤其是剛進入大五的丹陽本地醫學生們。

  他們有自己醫學院的實習任務,抽空來這兒完全是為了多學些東西。本來實習就已經夠累了,現在來這兒似乎一時半會兒也學不到什麼東西,甚至連祁鏡的面都見不著。

  這對時間本就不充裕的他們來說,其實沒多少幫助。

  祁鏡的這番前言讓他們萌生了退意。

  當然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根本沒考慮那麼多,直接選擇了留下。本來大城市三甲就不好進,待在小醫院混吃等死過一輩子,還不如來這兒多見些病例。

  自身的條件不允許他們拒絕。

  在剩餘的那些為數不多的出路中,祁鏡這一條不一定是最正確的,日後的發展也很迷茫,但從收入的角度來說卻是最多的。

  只不過在他們看來,想靠一道題來做人員刪減實在有些簡單了。畢竟人越多分到的錢就越少,篩選掉不必要的競爭對手也是個變相提升收入和學習環境的辦法。

  「那麼多人就這一道題?」

  「不管怎麼說,人實在太多了,我覺得一道題不夠吧。」

  其實別說他們,就連台上的紀清也覺得不夠。之前在丹醫大大禮堂里還是靠著三輪高強度的篩選,最後也才讓劉飛燕和陳冰打了個平手。

  雖說這次沒嚴格的人數限制,但也不能隨意留人,診斷部的資金再充裕也經不起這麼揮霍的。

  紀清看著【題目】ppt里的幾瓶顏色各異的水,又掃了眼ppt的張數,決定還是信他一次,先做題再說。

  他按出了下一頁,裡面有整齊排列的好幾瓶液體,顏色各異,配的文字總讓人有種進了飲料店的錯覺:

  「下面分別是1號鮮榨西瓜草莓汁、2號金桔檸檬汁、3號養樂多、4號星巴克拿鐵、5號抹茶味奶茶、6號美年達、7號可樂、8號海綿寶寶里賣瘋了的墨汁飲料、9號雙皮奶。」

  看著顏色各異的「飲料」,會場裡人擠人的學生們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是什麼題?」

  「搞的像小賣部在賣飲料一樣。」

  「索性全改雞尾酒算了,酒品會!」

  紀清一看就知道祁鏡在搞什麼鬼,而且以ppt的內容長度,題目不可能簡單:「連那麼簡單的醫學聯想都做不到,我勸你們還是走吧,留下來估計也是被淘汰的命。」

  之後的題目也確實證實了他的猜測。

  首先最開始的是類似當初考恩特的普篩題:如果這些飲料變成了類似顏色的胸水,請寫出具體的疾病病程和可能的病因。

  然而肺里的環境和腎臟不同,胸水顏色會因為病程的發展而出現變化。所以祁鏡更進了一步,把胸水當成了顏料,在普篩題之後又出了一系列形形色色的變化題。

  「病人原本胸水是2號,但因為各種原因導致送檢不及時,漸漸成了9號,請問是什麼原因?該如何避免?」

  「如果病人入院當天抽出2號胸水,之後胸水逐漸摻雜了些紅色,然後在第二天下午成了1號,請問病人怎麼了?」

  「病人入院當天是5號胸水,經過治療症狀並沒有好轉,胸水依然存在,一周後胸水出現了7號顏色,請問病人怎麼了?」

  「如果一個剛過一周歲的孩子除了咳嗽外沒有其他症狀,抽出少量黑色胸水,請問孩子怎麼了?」

  「2號胸水變成8號後,病人第二天出現精神萎靡,定位、定向力障礙,請問是什麼原因?」

  「病人一開始是4號胸水,可漸漸地變成了3號,請問是什麼原因?病變位置最有可能在哪兒?」

  在祁鏡的設計中,8種顏色胸水答對一半就能進入第二輪,而剩餘的題目中能答對一半就能暫時留在診斷部進行第三輪測試。至於第三輪測試什麼時候開始,是什麼題目,沒人知道。

  「等你們把這幾道題做出來再說別的吧。」

  紀清看著ppt里那八瓶飲料也有點撓頭,按他的水平寫出一半不成問題,可要都寫全那就很麻煩了。而之後的六道題每一道都不簡單,甚至有兩道看完後腦子裡都形不成概念,根本不知道說了什麼。

  或許呼吸胸外會占些便宜吧,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因為會議室內就有不少在呼吸科待過的學生,有考了呼吸的碩士,也有在臨床做過幾年的呼吸科醫生。這種不著四六的題目,就連他們看了都要皺眉頭,別說其他科室的人了。

  「這題目有點奇怪啊,說實話,我有點看不懂。」

  「這是人能出的題?」

  「做慣考研和職證題,猛地看到這些還真有些不適應。」

  「難是真的難,不過我倒是越來越想見見這個傢伙了......」

  然而此時,他們嘴裡聊的那個傢伙正坐在經濟艙里,手裡捧著一本不知是哪國文字的傳染病學雜誌,正看得津津有味。對於遠在丹陽醫療中心會議室里的篩人環節,他其實沒有多大興趣。

  「這老頭話只說一半,可夠麻煩的......」

  祁鏡又忍不住拿出了口袋裡那張紙,裡面寫了兩個名字,同時還貼著好幾張照片。

  名字就是之前在機場候機廳里遇到的一對小年輕,楊澤生和葉涵。而那幾張照片都是葉涵平時的生活照,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現在工作,拍照人幾乎給她來了個大匯總。

  祁鏡眼睛一直盯著照片,眉頭微皺,手指也是不聽指揮地在好幾個「她」之間來回撫摸著。

  見到這副模樣,是誰都會忍不住聯想到「痴情」兩個字。如果祁鏡長個幾歲,身材發福,嘴角再留些鬍渣,之前的那個「情」字或許就得變成「漢」。

  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祁鏡現在就和痴漢沒兩樣。

  好在他身邊坐的是個善解人意的大叔,已經觀察他好一會兒了,見他如此實在有些忍不住,開口搭了話:「小哥,這是你女朋友?長得真漂亮。」

  「嗯,確實漂亮。」

  祁鏡側過臉看了大叔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了葉涵的身上,深深地嘆了口氣:「可惜......」

  「怎麼了?」

  「我和她有緣無分。」

  「喲......」大叔似乎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臉色刷的一下冷了下來,同時壓低了聲音,「生什麼大病了?怎麼那麼早就走了呢?」

  「什麼走了。」祁鏡氣不打一處來,「跟人跑了!」

  「跑了?」

  大叔馬上切換了思路,痛惜扼腕之情頓時被八卦所吞沒:「嗐,我還以為人不在了呢。不就是跟人跑了嘛,你個大老爺們有什麼好糾結的,再把人給追回來啊!」

  「哪兒那麼容易。」祁鏡指著葉涵名字旁的「楊澤生」三個字,說道,「她現在的男朋友,昆士蘭大學博士,我一個普通人怎麼追回來?」

  「嘶......博士啊,那麼高學歷,嘖嘖,麻煩了啊。」

  大叔顯然是過來人心態,忍不住拍了拍祁鏡的肩膀,安慰道:「澳洲名牌大學的博士,我看還是算了,忘了她吧,去明海好好玩玩散散心。」

  「我不是來玩的。」

  「你真想把人搶回來?」

  見祁鏡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大叔臉色也跟著正經了許多:「我給你支個招。」

  「什麼招?」

  「挖這個男的黑料,抖摟出來給你前女友看。」

  「這個我試過了,沒用。」

  「試過了?你也是個狠人啊。不過既然沒用,那愛得還挺死心塌地的......」大叔又想了想,繼續說道,「正向的既然不行,那就來反的。你試著挖你女朋友的黑料,抖摟出來給那男的看。」

  祁鏡聽了眼前一亮,不得不說這腦迴路還行。想著這一路上需要不少時間,他便又問向了對方:「大叔,不,大哥,具體說說唄,給小弟我長長見識。」

  「你想啊,男人具體喜歡女人些什麼?」

  祁鏡想了想,說道:「臉蛋、身材、乖巧、端莊、賢惠......」

  「臉蛋和身材就算了,你也不可能把個大美人弄醜了。」

  大叔瞟了眼照片,心裡暗嘆一句真不錯,然後略過了前兩個優點:「但是除此之外,你完全可以從人品上做文章。就說她多麼多麼不通情達理,多麼多麼霸道,不讓抽菸不讓喝酒,休息在家規定要做家務,不能出門......」

  也許是一時說嗨了,也許是把自己的經歷全代入了進去,大叔越說越真實。

  說到至真之處,他還不忘舉例說明自己生活上的不如意。吃飯前要擇菜,吃飯後要洗碗,平時擦灰、拖地、洗衣服、丟垃圾,自己一樣都不能少。

  為此還引來了自己的老婆,換了一頓臭罵和好幾巴掌不說,還惹出了周圍一堆笑聲。

  「你看看,這夠霸道吧......」

  「確實霸道。」

  祁鏡也同情大叔,但他現在完全沒心情去管他的事情。雖說這段對話是他順勢而為的東西,更多是為了消遣尋開心。但當聊完後,他忽然發現了些自己關注之外的新東西。

  他的指尖依然撫摸著葉涵的照片,但眼神里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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