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這鍋飯開始不對勁了
<!--go--> NIAID即米國國家過敏症和傳染病研究所。思兔閱讀sto55.com
對比多如牛毛的米國國家機構,NIAID其實規模不大,下轄的研究所和實驗室也很有限。總部雖然看著在華盛頓特區,但其實地址還是在特區以北的馬里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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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蘭州緊挨著首都華盛頓特區,所有有相當多的ZF機構就在這兒安了家,米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HS)就是其中之一。
HHS是米國部級單位,下直屬三個直屬機構,分別是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國家衛生研究院(NIH)。
而西弗所管轄的NIAID就在NIH名下。
按理說NIH的管理範圍要比NIAID更廣,NIH的負責人的職權自然要比NIAID的西弗更大。但現實卻完全不是這樣,西弗的隱性地位不僅比NIH院長高,如果國家面臨了重大的傳染病威脅,那HHS的部長都要往邊上站。
唯一能和他站一起的就是CDC的所長。
這裡面肯定有他的個人魅力在其中,但也肯定有其他東西在發揮作用。
不得不說西弗的匯報能從理論基礎上解釋,為什麼一個月前CDC能輕鬆圍堵住yi情的擴散。在這個基礎上,加上他十幾年的所長工作,讓他的領導非常信任這套說法。
「原來只是稍稍嚴重一些的流感,我還以為很嚴重呢。」
「請放心,病例已經清零。」
「嗯......清零就好。」
「我覺得新病毒既然清零了,研究也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們可以下一步了。」西弗送交了研究報告,然後又改手送上了另一份報告,「好歹是混合後的新病毒,我覺得有必要上報一下WHO。」
米國是世界燈塔,是文化、軍事、ZZ領域當之無愧的第一,衛生醫療自然也不例外。
發現新病毒,並且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清空病例,解開基因序列,充分說明了米國的強大。現在經濟上栽了個跟頭,老大地位有了鬆動,正好可以用這件事兒抹平一些閒言碎語。
「行,你們看著辦。到時候送一份正式文件過來,我簽字就行。」
「嗯。」
「比起這個,我覺得還是要多聊聊關於明年第一季度醫療預算的事兒。因為正好是流感季的關鍵時期,HHS部長還是覺得找你們商量比較好......」
對於場內的那位領導來說,米國現在面對最大的問題就是金融危機。
砸了巨額資金的醫療,就會像吸了充足水分的毛巾一樣,擦拭起來柔軟舒適。但現在變天了,口乾舌燥非常缺水,連喝都沒辦法解決,怎麼可能拿去擦臉。
現如今米國到了關鍵時刻,這根毛巾最容易吸水也最容易擰水出來。
反正擺在他們面前的流感季也只是一些臉上的油膩罷了,遠沒有到必須清潔的地步,所以醫療系統就忍一忍,先救活華爾街再說。只要華爾街活了,那其他都不是問題。
CDC和NIAID的掌舵人當然明白這套道理,但顯然西弗並不同意這麼做:「H1N1雖然病例清零了,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萬一這是從國外進入的輸入性病毒,有這一次就肯定有下一次。」
「你們的溯源報告上不是寫著北卡羅來納的豬場麼?怎麼又到國外去了?」
「這只是一種假設。」西弗沒有對自己報告紙上的內容多做解釋,而是辨稱道,「報告如此說明了我們現有的能力只能查到這裡而已,接下去就是未知領域了。」
「唉......就不能忍一忍?我只需要一年!一年之後就能恢復了!」
西弗看了看身邊的CDC所長,交換了下眼神後,只能答應。誰讓面前這人是整個米國的領導呢,到了這個份上,如果真的棄金融於不顧,那整個國家都要垮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名句他不會說,但道理總是懂的。
「好吧,我們再堅持堅持。」
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容易,說到底還是三個月前應對得力。要沒有病例數清零這樣的大前提,誰都不敢大膽作保。
而且普通流感的死亡率非常低,大多出現在身體基礎比較差的老年人身上。米國就算縮減醫療開支也只是和往年持平罷了,平時的醫療資源儲備完全夠用。
所以在辦公室里的那兩位表面上在抗爭,但內心沒有什麼可慌張的。
整個辦公室及其周圍,唯一表現慌張的就只有門口的一位中年女性。
兩手空空的她,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一些話,顯得和周圍那些手捧資料文件的專員格格不入。要不是有人攔著,她恐怕早就奪門而入,把自己在心裡反覆準備的報告內容一股腦吐露出來了。
一小時的晨報很快到了尾聲,待西弗和CDC所長一同離開的時候,女人擠掉了兩個跟班,直接迎了上去:「誰是西弗所長?」
「我,怎麼了?」
「我有事兒要和你說!」
西弗從沒見過她,對她突如其來地拜訪很奇怪:「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兒?」
「我是......」女人總算想起了自我介紹,趕忙從兜里掏了張名片出來,「我是NIH的研究員,克里斯是我的老同學。」
說起了克里斯,西弗腦海里很快就浮現出了一副簡單的人脈關係圖,同時也給女人的要求排了排先後順序。他抬手看了眼時間,找了個藉口,建議道:「我接下去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現在沒時間。如果你真有急事,下午怎麼樣?」
「不不不,西弗所長,你肯定是誤會了!」
女人看了看四周,趁沒人注意的剎那,拉上他的袖子,直接湊上去小聲說道:「克里斯要我告訴你,H1N1復燃了!」
「......」
西弗很驚訝,驚訝得甚至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回上一句話。
H1N1不是已經被壓下去了麼?
難道當初CDC的封鎖真的和某人說的一樣出現了漏洞?
還有,這事兒怎麼是克里斯先知道的?CDC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順著自己的思路,他飛快地把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雷德。也就在剛才,幾乎同樣的劇情發生在了他老朋友的身上,甚至對方也在第一時間回身看向了他。
兩人的震驚和疑惑就這樣通過眼神交織在了一起。
在得到信息之後,首先要做的不是繼續向上傳遞信息,而是先判斷出信息的正確性。
如果信息只有單一的來源,他們或許不會太過在意,流感季出現一定的誤判很正常。可復燃的事兒通過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途徑,幾乎同時到達華盛頓特區,兩人不得不重視。
「克里斯怎麼知道的?他不是還在實驗室麼?」
女人皺起了眉頭,死死咬著嘴唇直搖頭:「我,我也不知道,他剛才一個電話打給我,讓我儘快來這兒和你們說這些。我只是個研究腫瘤的研究員而已,一小時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說的H1N1是個什麼東西。」
「那你呢?」雷德看向了自己這兒的傳話人,「你的消息哪兒來的?」
「是勒恩CDC發過來的郵件。」報信的是個醫生,手裡拿著一份簡單的匯報文件,「凌晨四點的時候,在勒恩醫院發現了一名陽性新生兒,有嚴重的肺炎和高燒。本來推斷母親也應該是感染者,不過後來經證實好像已經死了。」
「死了?!」雷德很吃驚。
「所長不要緊張,聽說死因是產後大出血,不是肺炎。」
「你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說清楚,嚇死我了......」
雷德稍稍鬆了口氣,復燃肯定會讓他出盡洋相,要是再增加死亡病例,那就不是紙上的一個數字那麼簡單了。現在最關鍵的還是那位新生兒,他的命非常重要:
「新生兒情況怎麼樣?病毒做溯源了麼?」
「勒恩醫院第一時間用了奧司他韋,現在情況還算不錯,至少沒變成重症。至於溯源麼,勒恩那兒少人少設備的,根本沒能力去做溯源。」
「看來還是要派人過去。」
雷德有些懊惱,當初要不是流感爆發,他也不至於缺人到要把人全召回來。只不過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沒用了,當初為了隔離勒恩他花了很大的力氣,又是宣傳又是給獎勵,現在故技重施再來一遍估計也行不通了。
一旦病毒擴散,很快就會淹沒整個米國。
他很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東西,如果爆發大面積感染,就算再低的死亡率也會因為感染基數龐大的原因,被有限地放大。金融經濟已經這樣,要是再來個新的病毒......
坐在身邊的西弗想的要比他還遠一些。
不過在此之前,他首先想到的卻是昨晚上給他打電話的那位華國年輕人。對方的猜測成真了,勒恩根本就沒幹淨。
現在yi情爆雷,可不是單單一個新生兒的問題。往前追溯一個月,就算最初只漏網了一個病例,現在恐怕已經把種子播撒到了全國。
H1N1和流感的症狀類似,從現在來看絕大多數都被誤判了。
如果真的想要做排查,那就必須先公布新病毒的信息,然後全力製作快速核酸檢測試劑,並分發到全國各地的地方CDC機構。靠著地方的人力物力,做地毯式搜索。
西弗很清楚,這就是最有效也基本是唯一的辦法了。
可真行動起來,完成的可能性幾乎為0。
全國性的排查就是往水裡倒錢,整箱整箱地倒,聽不到響也看不到任何效果。公布新病毒信息更離譜,完全就是在自扇耳光,別說雷德不願意,剛才那位領導更不願意。
如果從科學的角度來看,西弗肯定會按剛才的想法去做去建議。可是科學得有國家做靠山,沒錢沒國家,醫療就是個空殼子。
他先謝過了之前來報信的兩人,並告知了保密的重要性,等人走後才安慰起雷德:「老兄,H1N1的症狀不嚴重,你別太緊張了。」
雷德長嘆一口氣:「你說我到底是繼續對病毒圍追堵截,還是就這麼算了?」
「繼續堵,那全國CDC都得忙起來,民眾不是傻子,一看就有問題。」西弗建議道,「顯然三個月前勒恩的模式已經不能用了,WHO也肯定是不能上報的,我們要做好下一步的打算啊。」
「下一步?」
西弗點點頭:「新病毒出現,人類普遍易感,堵又堵不死,那我們應該怎麼應對?」
雷德被他一語點醒:「我懂了,疫苗......」
......
就在兩人得知了恩H1N1復燃消息的時候,斯泰茨那兒的徐家康一直坐在總醫院急診大廳,等待當地CDC的到來。
勒恩和斯泰茨之間相隔70多公里,兩地分屬兩個縣,出了新yi情縣治CDC已經不管用了,必須請州立CDC來管才行。凌晨三點多上報的病例,按國內的速度和效率來看,上午八九點怎麼也得有人過來才對。
可徐家康等到現在,別說CDC的專員,就連個詢問的電話也沒見著。
從宣告死亡到現在,他只接受了琳塞的一些詢問,大致只是為了完善一下死亡病歷記錄。徐家康手裡沒米國醫師執照,但卻是搶救黛西的人,所用藥物和搶救物品都是由轉院跟車醫生簽的字,所以並不算違法。
「我知道不違法,只是......」
「只是什麼?」琳塞寫著記錄,問道。
「你們會怎麼處理黛西的屍體?」
「家屬自行處理。」
自行處理?
徐家康又開始四處張望起來,斯泰茨總醫院門急診人流量不低,熙熙攘攘的,裡面還伴有不少咳嗽打噴嚏的病人。放任屍體自行處理真的好麼?CDC不該有一套處理屍體的辦法麼?
「你看什麼呢?」
琳塞咳嗽了兩聲,從旁邊拿了杯水喝上兩口,說道:「小伙子不錯,考了醫師執照好好干吧,你應該能成為一名不錯的醫生。」
說罷,她就起身準備離開。
徐家康和她沒什麼交集,也沒指望從一個醫院急診醫生口裡探聽消息,所以在琳塞離開的時候他也沒在意。只是剛起身,琳塞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支撐身體的兩腿和腰背肌肉們開始酸脹了起來,所以一時沒站穩撞到了身邊的擔架床。
「你沒事兒吧......」徐家康幾乎本能地去攙扶了一把,剛上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你身上怎麼那麼燙?」<!--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