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覓蹤
李漢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自從認清了自己後,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很簡單,而男人和男人之間卻異常複雜。思兔閱讀
當然,這句話是對他自己說的。
當初資助的杜默,未曾謀面的穆恆、之後出現的祁鏡、紀清、高健,還有後輩境澤,和自己的老搭檔李文毅......這一個個關係都不一樣。
杜默是心靈支柱,穆恆則是支撐杜默活下去的那塊補片,祁鏡是損友,紀清和高健都是略有些心動的素人。至於對境澤其實更多的身份還是學生,有時候也會是平日裡拿來調戲的小玩具。
而李文毅,稱之為知己、朋友甚至兄弟都不為過,關係反而要單純許多。
相反,女人在他眼裡就是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實話,在看到柯勵照片的時候,李漢確實是心動的。
他的眉宇間和杜默有幾分相似,身高、身材都差不多。人剛畢業,年紀也不大,算得上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在下決定之前,他還是很有原則的,特地找人挖了柯勵的個人信息。用的是免費的黑網資料,沒花一分錢,他就到手了柯勵的電話號碼、家庭地址和一些qq和微信的照片。
裡面除了一堆祁鏡照片和他自己女裝的自拍外,李漢還發現了一位姑娘。這可不是隨便拍拍了事的程度,什麼地位李漢看得出來。
當然他也可以用強,用消息來要求甚至是脅迫,只是自己還沒到出賣老朋友的地步。而且對李漢而言,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取向不同就沒必要強求了。這次約他出來就是想見見人,把柯勵當杜默放在身邊,然後吃頓飯找找當初的感覺。
畢竟這兒經營有一段日子了,是杜默最喜歡的餐廳之一。
上了餐前湯、冷盤和開胃素菜,對西餐來說才開了個頭,李漢以為和柯勵的故事剛要開始。吃完飯後,或許可以借著祁鏡的由頭逛逛街看看風景,晚上再找個機會看場電影......
但誰知道,有時候開始就是結束。
在柯勵說出要上洗手間的時候,李漢就已經意識到了結局。他看著人轉身離開,手中筷子夾了塊谷飼嫩牛柳在金槍魚慕斯上輕輕碰了碰,送入嘴裡。
身邊的椅子空了,墊子還帶著溫熱,嘴裡是魚子醬、金槍魚和牛柳的三重疊加鮮味在快速擴散,可他的心卻是冷的。
或許在境澤殉職的那天,他的心就冷了......
李漢嘆了口氣,給這份副菜一個好評後自嘲了一句:「看來我只適合養貓。」
......
已經離開了餐廳的柯勵心裡是有點竊喜的,竊喜自己儘早認清了這個男人的目的,也竊喜自己沒有再在李漢身上浪費時間。
反正都不會給自己什麼有用的答案,再泡在那兒吃一些自己不喜歡的西餐料理也沒意思,還不如轉投向老周。剛才給的消息雖然離譜,但也不至於全盤否認,有進一步深挖的價值。
「李漢......」
短暫的自責過後,柯勵快速刪掉了這個才維持了沒幾天的好友,轉而切換到了電話聯繫人。
老周是上京電視台的駐外記者,並不是丹陽人,兩人很早就認識了。從兩年前開始,老周就一直在跑中東線,亞歐大陸中間這塊不太平的地方他基本都走過。
運氣是駐外記者必須要有的東西,尤其走的還是這麼一片倒霉的地方。
老周就屬於那種運氣不錯的人,身上除了添了一些小勳章外,沒受過什麼大傷。而且經過小兩年的經營,他在那塊地區已經闖出了些名堂。權是沒什麼權,但人脈關係非同一般,只要找到了他,中東這塊地面上所有華人的消息都能打聽到。
但就在打開通訊錄的時候,他發現通知欄里忽然多了兩封新電郵。
【勵哥,我有那傢伙的消息了,有空電話】
【小柯,我想了一夜,昨晚上見的視頻里那人確實和你給的那張照片上的非常像。實在睡不著,有空的話你上個q,或者打電話也成,咱們好好聊聊】
柯勵納悶了,不停來回切換著兩份電郵直發愣。
這兩人分別來自兩個不同的地方,一個住米國,一個在巴西工作,怎麼就同時有祁鏡消息了?他不得不先暫時放下老周,轉而先處理這兩個人給的線索。
「喂,洪叔,我剛看到你郵件。」
「我這兒有人見到了你說的那個人,就在一家超市門口。」洪叔顯得頗為興奮,語速特別快,「應該是剛從超市買了東西出門。」
「真是他?」
「給照片問過,應該是。」
其實柯勵一直覺得祁鏡就待在北卡沒走,但真到了有證據證明這一點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祁鏡的行為模式根本沒辦法用常理去揣摩,在外人看來也一點規律都沒有。
難道自己真能看穿他?
他真的還留在北卡?
「你知道他住哪兒麼?」柯勵還是希望先拿到真憑實據再下定論,「如果有照片什麼的,就更好了。」
「應該就在羅利,昨晚上在街邊一晃而過。不過我找關係要了監控錄像,拍到了正臉。」對面的洪叔笑著說道,「能拍到正臉確實是運氣不錯,不過因為那人戴了鴨舌帽,雖然是正臉,但只能算大半張。」
「眼睛被擋了?」
「其實就算真拍到了也沒什麼用,他還戴著墨鏡呢。大晚上戴墨鏡也是沒誰了,太扎眼了。」洪叔知道自己的消息並不十分硬氣,馬上補充了一句,「不過他那身材和你描述的非常像,真的!」
拍的是正臉,但又沒看到眼睛......
這就像給了塊奧利奧,但卻把裡面的夾心全挖走了一樣讓人難受。
柯勵沒法確定,只能說道:「洪叔,你就先把照片傳給我,讓我過目一下。」
「小柯你得相信我啊,我是不會騙你的!」
他知道這人在顧慮什麼,歇斯底里也是為了那份報酬而已。作為自己重要的「工具」,該給定心丸的時候絕不能吝嗇:「我做事,你放心,錢的事兒我不會忘的,只要照片核實正確,當初約定好的數目自然會進你的帳戶。」
「好好,我知道了。」
既然洪叔斷定了人在北卡,有人證也有視頻物證,那就明擺著兩人的消息起碼有一個是錯的,再加上老周,三條線互相糾纏,柯勵的思路又亂了。
他停了腳步,站在街上稍稍做了個簡單的分析,又打通了那個在巴西的電話:「喂,墩子,電郵我看到了,說吧。」
「勵哥,我剛吃飯的時候聽旁邊人說貧民窟前些日子有火併,雙方傷得都很重。然後有人就花重金邀了好幾個醫生上門幫忙,你猜怎麼著......」
墩子的聲音很有特點,算的上男聲里比較細尖的那一類,「你之前說的那個華國醫生就在裡面!」
一個個說得都那麼肯定,柯勵心裡早就沒了一開始的興奮感:「你確定?」
「確定......」
說到這兒,他自知沒有決定性證據,音量忽然矮了半截:「和我說消息的那人是我哥們,應該能信得過。」
「這不是能不能信得過的問題,我們只是找人而已,又不是當間諜。」柯勵又特地重申了一遍,「有照片麼?當初我可是和你說過,如果有消息,必須得有張照片做證據才行。」
「照片的話......還真沒有。」
「沒有?那你讓我怎麼信你?」柯勵心裡的天平已然偏向了剛才的洪叔。
「我雖然沒照片,但我給他看過照片啊。」墩子很肯定地說道,「他一眼就看出了是他,說簡直一模一樣。跟在一群人身後上了車,去的方向就是貧民窟,」
柯勵嘴裡喃喃了一句:「都說一模一樣,就沒個准信的......」
「哥,哥你剛才說什麼?」
「哦,沒什麼。」柯勵嘆了口氣,調整了策略,「你那兒沒照片我實在不敢下結論,地方又有點遠,簽證也需要時間。要不這樣,讓你那朋友再去打聽打聽,要是能有照片自然最好,如果沒有,那就等我十天半個月的,到時候我就飛過來。」
「那錢的事兒......」
「如果真是我要找的人,之前約好的酬金不會少。」
「好,好,那就這麼定了!」
柯勵掛掉了電話,沒多想,直接轉到了老周的號碼上。
墩子和洪叔都是他撒出去的網,只不過一個是在北卡開中餐廳的小老闆,另一個則是去巴西砍木頭的包工頭,對信息的把握上肯定沒有記者出身的老周來得細和準確。
祁鏡就一個人,不可能在世界上三個截然不同的地方幾乎同時出現。
現在看來三條消息都是道聽途說,都沒親眼見到,也就洪叔的稍稍靠譜一點,至少有張照片。墩子是見到了一面,只有人證沒留物證,考慮到外國人臉盲,這個人證的消息有多真實需要打個問號。
而老周這兒更誇張,不僅沒看到人,也沒照片,甚至連名字都對不上。
可繞了一圈下來,柯勵反覆想了好幾遍,內心深處還是更信老周。這種信任是自身職業信仰所帶來的,在他為數不多的社會經歷里,記者就是幹得消息情報傳輸的工作,肯定比其他人更專業。
電話過去後很快就被人接了起來。
「老周,是我。」
「嗯?你不是說要晚上給電話麼,怎麼現在就打過來了?」
說到這兒,柯勵倒是真有點肚餓了。
時間過了十二點,剛才也就吃了餐前湯和開胃菜,那量也就比塞牙縫好一些,肚子根本沒飽。不過他現在沒空管這些,所有的一些都得為尋找祁鏡讓路:「你現在有空麼?」
「有空是有空,就是信號有點不太好。」
「不好就不好吧,我時間緊,咱們接著聊。」
「行。」
老周確實沒見到祁鏡的真人,連那個「佩羅」的名字也是自己在警局裡的內線,在不堪其擾後偷偷告訴他的。而這個內線也不是自己見到的祁鏡,只是在一個不經意的情況下知道了這個人。
想到老周之前和他打聽過一個華國醫生,便留了個心眼默默記下了。
「你之前說有人犯事兒?」
「額,這實在和我的工作沒什麼關係,所以別說細節了,就連具體犯的什麼事兒我也不清楚。」老周說道,「不過佩羅這個人是肯定有的,醫生,華國黃種人,這個能確定下來。」
「佩羅......」
柯勵卡就卡在了名字這道坎上:「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那肯定沒有啊,我的消息全都是口述聽來的。」老周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道,「而且提供線索的人還關在警局裡呢,我想接近他都不行。」
「這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啊?」
「我是真不知道,就聽說他之前在一家餐廳里吃飯吃得好好的,忽然就被一大群警察架著逮進了警局。」老周也覺得很奇怪,「所有消息全部封鎖,給我傳話的那人職位階級也不低了,卻也只告訴了佩羅這個名字,其餘問題概不作答。」
「那佩羅和這個進警局的人是什麼關係?」
「好像說是朋友。」
「朋友?」
柯勵眉頭皺得更緊了。
別人拿到手的線索一般都算得上完整二字,比喻起來的話,就是一張能明確看清字裡行間意思的A4紙。
當然消息不可能全對,有時候會出現漏洞,缺失掉一小部分,有時候時間跟不上現實的變化,紙上有褶皺。但不管怎麼說,這些小瑕疵都不會對主要意思產生太大影響。
再不濟這張紙也就是經過了粉碎機被切成細條狀,就算再碎,只要全找齊還是能拼到一起重現的。
可老周給的就是兩張拇指大的碎紙屑,一張寫著華國醫生,一張寫著佩羅。
「老周啊,你這消息也太碎太少了,我實在拿不定注意。」柯勵抱怨道,「而且就在剛才米國和巴西都來了消息,不僅人看到了,還有照片作證......」
「你之前給我的那張照片已經送進去給那人過目了,估計這兩天就會有答案。」老周說道,「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個人覺得,想要切實得到準確的消息,還是得親自跑一趟才行。」
「你意思是?」
「來一趟利雅得吧,反正也不遠。」
「那兒的簽證可不好弄啊。」
「放心,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