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自首前的14個小時(1):鬼敲門(漢總生日,加個更)


  謝拉德是典型的資本家,肯定一切向錢看。思兔閱讀當然,有時候他也會照顧一下老員工的心情,主要是為了聚攏人心,提升一下工作效率。

  索里曼就是他公司里的老員工,工作好些年了,一直都很讓人放心。但今年過得特別艱難,一路過來都沒那麼順心,從三月份父親進醫院之後,索里曼的精神狀態就有點不太對勁,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司機,就算真有問題也傳不到公司老闆謝拉德的耳朵里。

  真正讓這位老闆意識到這一點的,還是一次算不上車禍的車禍。當時還算剎車及時,沒造成什麼影響。事後謝拉德也找他談過,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誰知道才過了沒多久,他的車又出了事。

  這次應該是在路上走了神,沒注意到前車已經停了,一踩油門撞了上去。撞壞了自家貨車不說,還延誤了交貨的時間。去掉保險公司賠付的那部分,謝拉德依然虧了不少錢。

  之前那場車禍沒出現賠錢的情況,謝拉德還能睜一眼閉一眼,可一旦觸碰到了金錢這個核心利益,他就完全換了個人,在處理問題時需要動一動心裡那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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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是老員工的情誼,另一邊則是賠付的金錢和未來可能造成的各種影響,兩相比較之後,得出一個答案並不難。

  謝拉德顯然要額錢,公司滾滾向前,一個螺絲釘壞了直接換一個就是了,沒必要去修。所以他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先給索里曼放了小長假,然後保證給他保留工作崗位。

  至於是什麼工作,那就得另說了。

  話雖然如此,他沒明說,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謝拉德的司機工作鐵定不保。作為公司一把手要做的不是強行辭退,而是創造一個讓索里曼自己離開的環境,然後慢慢等。

  他希望溫水煮青蛙,最後煮成了熱湯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只是謝拉德漏算了一個人,讓這個看上去還算溫和的策略深深刺痛了索里曼的神經。

  而在剛才的對話中,謝拉德話音剛落,對方的鞋底也正巧落在了他的肚子上。這一腳用了不少力氣,踹得謝拉德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帶出了不少食物殘渣外,胃裡的酸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溢。

  吐了剛下肚的兩口飯之後,喉嚨里傳來的就是止不住的乾嘔。

  抬腳的自然是蘇萊,索里曼就算有這個膽子也沒那麼大的力氣,而且論經驗也是一片空白。沒經驗的人,踢人可沒那麼准,說不定下腳太急,撲了空,再踹個趔趄出來。

  一腳得手,蘇萊還想再多打兩手,這時站在一邊的祁鏡總算是開了口:「嘖,你怎麼又來了,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欺負索里曼,我教訓教訓他怎麼了?」

  「你又不是沒踹死過人,能不能輕一點?」

  「也對,你倒是提醒我了。」蘇萊看了眼足足飛出去三米遠的謝拉德,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啊就是手上沒個分寸,所以才要把你帶在身邊嘛。」

  「你別誤會了,我留在『你們』身邊,是為了給『你們』治病而已。」

  蘇萊聽了這些只能嘆了口氣,氣勢短了一大截:「你就當是幫索里曼,剛才那一腳不會出人命吧?」

  「位置靠下,除非他本來肝脾腫大,否則不會有什麼問題。」祁鏡又回頭看了看倒在一旁的謝拉德,「看樣子也不是有大病的人,不過真要有問題,你可得打電話叫急救車!別再給索里曼惹麻煩了!」

  「行行行,聽你的......」

  謝拉德怎麼也沒想到,對方下手會那麼重,根本就是往死里在踢。

  但對蘇萊來說,這一腳只是打招呼的程度而已,要不是看在索里曼的面子上,下腳的位置絕不會在肚子上那麼溫和:「你剛才說什麼?索里曼那麼好的一個司機,你竟然要解僱他?」

  謝拉德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受到那麼大的傷害,身體一時反應不及,只能蜷縮著躺在地上想把疼痛硬撐過去。

  蘇萊見自己開口提問了他還不回話,便又往前走了兩步,邊走邊問向身後的祁鏡:「我說佩羅醫生,肚子會踢出內傷,這我懂,上一個就是這麼死的。那要只是骨頭斷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大骨頭邊上有血管,骨折照樣會大出血。」

  「可夠麻煩的......」

  蘇萊眼睛上下檢視了一遍,剛才那話一出口,謝拉德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肚子受到了保護,腦袋也藏在裡面,能真正發力的地方並不多。

  想來想去,他最後選擇在膝蓋和手臂上補了兩腳,踢出了個撕心裂肺:「我問你話呢?你確定要解僱他?」

  「啊啊,別踢了,別踢了!要斷了!」謝拉德從沒遭過這種罪,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根本不敢多看蘇萊一眼,臉上除了錯愕之外全是恐懼:「不解僱了,我真的不解僱了......」

  「好,不解僱就好。」蘇萊滿心歡喜,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可得說話算話啊。」

  謝拉德連連點頭,不敢有一絲怠慢:「你......你到底是誰?」

  「蘇萊,索里曼的朋友,好朋友。」

  蘇萊特地在「好朋友」上下了重音,說完還忍不住咧開嘴,笑得非常開心:「你小子不是本地人吧,新來的?在吉達混了多久?難道沒聽說過我?」

  謝拉德做了那麼多年老闆,肯定認識些地痞,可眼前這位他是真不認識。他本能地想要搖頭,但肚子和手腳上的腳印又讓他立刻反應了過來。這頭要是搖下去,恐怕命就要沒了:

  「我認識你,你是全吉達最厲害的蘇......蘇萊,我當然認識,全吉達的人都認識......」

  「哦?我有那麼出名麼?來,說來聽聽,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蘇萊似乎真來了興趣,上前蹲在他身邊,為了能聽清他的話,甚至還想著把他扶起來。可誰知眼前這位老闆也是個狠角色,根本吃不得虧,剛起來喘了兩口氣,就順手拿到了身後餐桌上的一把餐刀。

  動作很隱蔽,甚至在踉踉蹌蹌起身去揉膝蓋喊疼的時候,他也沒露出殺氣。

  待一切看似平和之後,謝拉德突然用力,手中刀刃走的都是暗處,等出現在蘇萊視野里的時候,已經離他的小腹不遠了。

  「去死吧!」

  這一刀確實出乎了蘇萊的意料,不過他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刀尖舔血練就了一身的本能反應。眼見自己躲閃不及,他便微微側身,先藏住了要害,然後用手擋下了餐刀。

  餐刀畢竟是用來切食物的,不可能太鋒利,刀尖也鈍,除非找准大血管,否則造成的傷害都很有限。再加上蘇萊反應及時,刀刃拉過他的襯衣,再入手,就擦著指縫滑了出去,只在掌邊和指間皮膚上留下一條小口子。

  切口長度有限,但卻很深,頓時鮮血就流了出來。

  蘇萊很謹慎,在他腦海里,這種情況早已經預演了成百上千次。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擊,而是拿出手帕止血,這不是他怕死或者見不得血光,相反,他這麼做是在避免這些「證據」滴在地板上。

  有他這樣謹慎的,自然就會有暴戾的。

  勒瓦見自己老大受了罪,怎能咽下這口氣,抬手對準謝拉德的面門就是一拳。

  中量級拳擊手拳頭的重量本就能和蘇萊的腳底媲美,現在又去掉了拳擊手套,速度和威力又往上提了一個檔次。

  謝拉德前一秒還在為自己失手而後悔,後一秒就覺得自己腦袋一沉,鼻子和嘴角濕了一大片鮮紅。他身子後仰,跌在了餐桌上,頓時剛才的抓飯、烤肉、水杯、餐盤全撒了一地。

  謝拉德還想扶住桌邊站起來,可滯後的余勁很快就摧毀了他最後一絲清醒,手上一滑,暈了過去。

  「敢打蘇萊老大,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勒瓦甩了甩手,傻笑道,「你們和他廢什麼話,直接上拳頭揍一頓多舒服。你看他回去還敢解僱索里曼不,說一次打一次。」

  祁鏡站在一邊,把剛才的經過全看在了眼裡。才進門沒兩分鐘,蘇萊和勒瓦各自貢獻了自己的拿手絕活。整個打鬥的過程幾乎一閃而過,很難用語言來描述,但視覺效果幾乎為0分。

  「你沒事兒來湊什麼熱鬧......」祁鏡皺著眉頭吐槽了一句,看著滿臉血的謝拉德是直搖頭,「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勒瓦坐在餐桌旁又踹了謝拉德一腳,見沒了動靜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他笑呵呵地用手抓起桌上撒開的烤肉粒,一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道:「算了,我還是不管了,你們處理吧。」

  祁鏡對這個勒瓦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想來想去這四個人里也就是那個退役軍人最靠譜。但事實上,這個軍人也是看情況辦事。

  看上去這是他們幾個闖進門後,將原先的口角之爭上升到了互毆,還見了血。但在哈爾比的眼裡,現在擺在面前的卻是一棟豪華別墅以及其內的大量奢侈品。

  就算看不懂牆上的油畫,欣賞不來櫥櫃裡的雕塑,可抽屜中整疊整疊的鈔票卻是誰都看得懂也數得清的:「佩羅醫生,我看沒有處理的必要。把錢拿走,然後弄成入室搶劫的模樣,應該比普通地收拾殘局更有利。」

  祁鏡幫著把人抬到了臥室,上下做了點檢查。

  蘇萊那幾腳倒還好,只有點皮下淤青,沒有明顯的內出血跡象。至於手指膝蓋這些地方有沒有骨折他也說不準,反正就算骨折也不致命。

  但勒瓦那一拳確實太猛。

  謝拉德的面門整個塌陷了下去,鼻樑骨肯定是碎了,門牙斷了兩顆,看著就是一嘴的血。祁鏡為了防止他窒息特地把他腦袋歪了過來,然後再幫忙止血。

  好不容易搞完,結果哈爾比一句話就想全盤否定。

  「你是不是覺得還不夠盡興,偏要來插一腳?」祁鏡氣不打一處來,「人現在沒事兒了,你卻偏要玩絕的......」

  哈爾比沒有反駁,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個客觀事實:「我只聽蘇萊大哥的,我覺得他一定會同意我的看法。你和他相處時間也不短了,也應該知道他的風格。」

  「那索里曼呢?」

  哈爾比效率至上,對索里曼沒什麼好感:「他?這裡有他什麼事兒?就是個誘餌罷了。」

  祁鏡一看這傢伙是來真的,自己又說不過他,實在懶得在管,便轉身就要告辭:「你們要犯事兒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上次要鬧銀行,我已經很累了,所以這次請別帶上我。」

  「但你看見了啊。」哈爾比確實要比那幾個弟兄冷靜得多,很快走到了臥室門邊,攔住了他的去路,「我覺得你還是別走了吧,留下幫忙的話,索里曼肯定會高興。」

  「他高不高興我不知道,反著我看你挺高興的。不過你確實厲害,我還真打不過你。但我真想要走,你也攔不住我。」祁鏡說道,慢慢擺開架勢,「之前打了那麼多次,這點你自己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哈爾比猶豫了一會兒,只能點點頭:「你走沒關係......但我希望你不要報警。」

  「我只是覺得索里曼可憐,還沒無聊到這個地步。」祁鏡長嘆口氣,「沙特這地方死不死人關我什麼事兒。」

  說罷他便繞過哈爾比下了樓,揚長而去。

  哈爾比確實有些擔心祁鏡報警。

  這個華國人雖然很得蘇萊的歡心,和勒瓦也能好好交流,更是索里曼的精神支柱,但他卻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實在是為人處事太過精明了,背景也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算了,索里曼在手裡,他應該不會亂來的......」

  哈爾比把謝拉德綁在了床上,很快就搞定了全別墅的財產情況:「大哥,東西全在這兒了,怎麼處理?」

  「全搬回去。」

  「那人呢?」

  「人?」蘇萊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人就不留了吧。」

  眨眼的功夫,哈爾比的手裡有了一把手槍,裡面塞滿了子彈......

  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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