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無的關係
「真的要吃嗎？」
椎名伊織咽了口唾沫，想像著辣椒五仁蘿蔔炒西紅柿的滋味，感覺味蕾在顫抖。
「沒事的沒事的！快吃！」
宮原渚似乎很有幾分賭性，看著椎名猶猶豫豫的模樣，興奮的幾乎蹦起來。
這一刻，看著手裡的白玉糰子，椎名心中忽然升起幾分玩俄羅斯輪盤似的虎膽。
「那我就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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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伊織深吸一口氣，頗有幾分悲壯。
艱難的將竹籤放到嘴邊，面板上的技能忽然亮了一下。
【賭運：4】
椎名一口咬下。
「哧溜——」
牙齒咬破軟軟的糯米皮。
還不等他張嘴開始嚼，一股直扎舌頭的劇烈辣意就從味蕾上奔涌而來，整個舌頭像是瞬間失去知覺似的發了木，硫黃似的餡料從口腔一直蔓延到食道、胃裡，劇烈的辣意讓他整個嘴裡都像是被火灼燒。
「嗚嗚嗚嗚......」
椎名伊織艱難的捂住嘴，鮮亮的紅色伴著體溫從口部開始在整張臉上綻放開，面色被憋得通紅，口中止不住發出一陣陣艱難的呻吟。
「梨斗，你中獎啦！」
椎名這邊被辣得胃都快炸開，旁邊的宮原渚卻突然高興得抱住他胳膊，小臉上滿是驚喜。
「是辣味糰子吧！看你這個臉色絕對是辣味！」宮原渚說著，竟然還有些嫉妒的看著椎名手上的竹籤，「唔，那種口味可是超級稀有，大將跟我說每天只會在糰子里放三個，你第一次來居然就吃到了！」
「我都沒吃過。」
「運氣真好啊~」
椎名伊織聞言，腫著嘴，好險一個白眼把自己翻過去。
你喜歡你自己吃好不好？
口中卻被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水、水......」
「給。」
剛一出聲，就見宮原渚早有準備，一把從小包里掏出一瓶新買的礦泉水。
椎名目光疑惑的看她。
宮原渚笑眯眯的歪頭：「我為了吃這個辣椒糰子都等了好長時間了，每次吃之前都會先買一瓶水！」
「沒想到，與我命中注定的辣椒糰子居然被梨斗搶走了！」
「……你是惡魔嗎？」
「討厭！只是你的臨時女朋友吧！」
說著，宮原渚開始吃剩下的幾個糰子。
可惜一連咬了三個，全都是紅豆和黃豆口味，一個特殊味道的都沒有。
看得宮原渚一臉遺憾。
然後，就開始一臉期待的往椎名的方向看。
椎名伊織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好不容易緩過來，可看到手上還剩三個糰子的竹籤，頓時臉都綠了。
在看看面板上閃亮的【賭運：4】。
這東西，原來是給壞運氣增幅的嗎？！
還是說只能讓自己獲得相對稀少的東西？
每天就三個辣椒糰子，就被他中了一個——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一種比較另類的歐皇體質。
宮原渚想要還吃不到呢！
椎名伊織緊抿著嘴，臉色黢黑。
抬起頭，見到宮原渚期待的模樣，他試著把竹籤遞過去：「渚醬，還想吃嗎？」
「敷敷，梨斗~自己開始的賭局，就要自己親口解決才行！」
宮原渚背著手，面上帶笑，上半身一搖一擺著避開。
無奈之下，椎名伊織只得收回竹籤，又轉頭四下尋找售賣機和垃圾桶。
「噠咩喲！（不行哦）」宮原渚張開手臂，向雞媽媽一樣擋在椎名這隻老鷹面前，一把按住椎名的手，「梨斗！這可是你親愛的女！朋！友！給你買的糰子。」
「你居然捨得把剩下的扔掉嗎？」
「不行！再吃到一個辣椒味會死的。」
椎名用力掙扎，卻發現這姑娘的力氣居然出人意料的強，小手死死扣住他的腕部不能動彈，只得採取下策攻心：「渚醬！你就捨得讓你的男朋友連吃三發辣椒糰子，最後因痔瘡破裂、菊花大出血這種不體面的死法死在家裡嗎？！」
「沒關係！作為梨斗的女友，我一定會去給你收屍的！」
「我從小學女紅，手藝很好，屁股上裂開的痔瘡也可以給你一起縫上！」
「你還是讓我乾脆利落的死了吧！」
「那也要把糰子先吃下去！」
「喝啊啊啊啊......啊嗚！」
儘管像賽亞人爆氣一樣用力大喊著掙扎了好一陣，身嬌體弱的椎名伊織，最終還是被腕力暴強的宮原渚完成站立制服，硬生生按著腦殼把丸子戳進嘴裡。
剛被插嘴時，椎名伊織的內心是絕望的。
但是等下一顆糰子入口，牙齒將糯米皮咬破，一股甜膩鮮濃的滋味緩緩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將剛剛扎得舌頭直痛的辣意都平復下去。
雖然糰子夾雜著鮮濃氣息的口感令人稍有不適，但是那中和了口腔異樣感的濃濃甜香卻蓋過了一切不足。
感覺就像是真希在家剛剛出浴時，身上醃入味的牛奶沐浴露味。
簡稱體香。
椎名伊織輕輕咬了幾口，細細品嘗：「唔......這個，還算不錯。好像是牛奶的？」
「真的嗎？！」
抱著椎名的腦袋保持站立十字固姿勢的宮原渚一驚，眼睛都像是亮起來：「梨斗！你的運氣居然這麼好！鮮奶也很少見！一天只有十個。」
椎名伊織拍拍她勒緊自己脖子的手，額頭被勒得青筋繃起：「......你先鬆開。」
「敷敷！抱歉吶~」
宮原渚似乎對這類撞運氣的事情很感興趣，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全然沒了二人初見時裝出來的成熟理性。
「再來一顆！再來一顆！」她興奮的小聲叫。
「下一顆肯定也會很好吃的！」
聽她這麼說，椎名伊織也像是心裡有了底。
畢竟，再難吃也不至於比辣椒糰子更過分吧？
於是便又一口咬下。
「唔！」
剛嚼了一口，椎名的臉色便再次變得僵硬住，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在嘴裡迅速瀰漫開來，直衝腦仁兒，反到鼻腔里的味道砸得他差點失去意識。
「唔......嘔！」
「咕咚咚咚咚——」
幸虧手邊還有半瓶喝剩下的水，好懸沒一口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一口氣將瓶子裡的水全乾掉才勉強壓制住胃裡翻騰的感覺。
「是芥末？！怎麼還有芥末！！」
椎名伊織瞪著眼看宮原渚，她剛剛可沒說這個口味。
「誒？竟然出新品了嗎？」
渚醬捏著下巴，陷入思考，口中還暗自嘀咕：「這回居然選了芥末味這種極具衝擊力的口感，大將桑還真有勇氣呢......這兩天不會又要挨打了吧？」
椎名伊織紅著眼，現在就想當場手撕了這家大將。
也就是丫跑得夠快！
不吃了！最後一顆說什麼也不吃了！
椎名伊織梗起脖子，在周圍掃了一圈，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小公園，立刻大步往裡面過去！
公園裡應該有售賣機，
售賣機旁邊必有垃圾桶！
「別啊！再吃一個！最後一個絕對不會是奇怪的口味！我發誓！」宮原渚見他要跑，立刻拽住他的腰。
但是椎名伊織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再向任何人妥協，即便宮原渚整個人幾乎半掛在他身上，也毫不停留。
「不吃了！一個也不吃了！」
「再吃一個！就最後一個了！」
「我不！」
不管是論任性還是韌性，從靜岡鄉下一路考到東大首位的椎名伊織，都自認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說不吃就絕對不吃！
眼看公園售賣機越來越近，樹袋熊似的掛在椎名身上的宮原渚最終沒能沉住氣，大聲喊住椎名伊織。
「我吃！！」
「別扔！給我吃總行吧！」
他這才停住步子，猶疑的看向宮原。
「真的？」
「梨斗你啊......」宮原渚鬆開手，單手叉腰，像是看著不喜歡吃青椒的小朋友一樣搖頭，「也未免太任性了吧。」
「嘎吱！」
椎名伊織額頭冒青筋。
等他下次遇上那個隨機糰子店的老闆，一定要先揍一頓，然後再讓他串個五毒齊全的特別豪華版出來！
專餵這小東西！
「啊~」
他正惡狠狠的在心裡想著，就聽宮原渚拉長了音。
低下頭，見她正朝自己的方向張開小嘴。
血色寡淡的唇瓣細潤，好像很軟。
椎名不解的看她：「怎麼了？」
「要你餵我啊！」宮原渚一臉理所當然的強調，「梨斗你啊~我可是你的女！朋！友！」
每一聲都帶著重音。
「雖然是臨時的就是了。」最後又小聲補充一句。
「是、是。」椎名頗有些心累的答應，將手裡的竹籤橫著湊到女孩唇邊。
宮原渚上半身前湊，一手挽起鬢角長發，以免髮絲落到口中，朝著椎名的方向輕輕張開小嘴，露出裡面粉嫩的小舌頭。
口中發出有點誘人的聲音。
「啊~嗚！」
一口咬下，唇瓣與白玉似的糯米糰子相觸，露出裡面的紅豆餡料。
「這個紅豆餡有點甜哦！」宮原渚鼓起一邊小腮幫子抬起頭望著椎名，臉上帶著吃到甜食的幸福微笑，「很好吃。」
椎名伊織也是一怔。
居然還真是個普通餡的。
宮原渚有被甜到，意猶未盡的抱著小臉。
正當二人展開餵食play進行中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沉悶響。
「咣當。」
售賣機里的魔爪飲料落下，砸到取罐區里。
椎名伊織回過頭，就見站在售賣機前的一個女孩正呆呆的望著這邊。
那女孩身量不高，身上穿著一件大到能當連衣裙穿的寬鬆海豹圖案睡衣，一頭長髮亂糟糟的炸起毛刺，臉上戴著一副粉框的大號近視眼鏡。
胸前過於膨脹的弧度把小海豹圖案的臉頰撐得胖胖的，隱約透出內部緊繃衣物的勒痕。
腳下穿著一雙同樣印有白色海豹圖案的棉拖鞋。
許是因為打扮過於隨意的關係，椎名第一眼居然沒認出來她。
看了幾眼才確認。
是酒瓶女？
這一刻，五十嵐結衣也被那突如其來的咣當聲驚醒，從見到椎名伊織和高中生相互餵食的愕然中反應過來，連忙踹著棉拖，有些慌亂似的啪嗒啪嗒往外跑。
等過了一會兒，又啪嗒啪嗒跑回來，把售賣機里的幾瓶飲料抱走，啪嗒啪嗒的風風火火逃走。
一路上連頭都不回。
椎名伊織沒多看，反倒是鼓著腮幫子吃完最後一個糰子的宮原渚有些好奇。
「誒~是認識的人？」
「嗯，對。」
「那你們怎麼連招呼都不打？」宮原渚有些疑惑，又突然明白過來，用力一揮手指，「啊！不會是你女友吧！還是前女友？」
「這種情況確實有些不妙啊。」
她一邊說一邊在自己的平原前卟離卟離的比劃著名：「嗚哇！說起來那個誇張的弧度也太厲害了！」
「她有多大？」
「F？還是G？」
從剛剛一起吃過糰子之後，兩人的關係在宮原渚心中似乎就已經成了朋友，讓她整個人都放開了不少，說話時也不再像開始那樣注意尺度。
「我也不知道。」椎名伊織也有些奇怪的看她，「再說，她也不是我女友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誒？居然不是？」宮原渚抱胸思索，「你們剛剛對視的那個氣氛，超微妙的！」
「是嗎？」
「絕對有！」宮原渚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所以呢？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椎名伊織仔細回憶了一下前一段時間的遭遇，發現他們倆雖然不打不相識，但一來一去直到現在，也差不多算兩清了。
誰也不欠誰的。
——如果那個酒瓶女把照片都刪乾淨了的話。
「大概......」
「是『無』的關係？」
「嘿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