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商談
「什、什麼啊！那副表情。」
看到椎名伊織一臉迷惑的神色，五十嵐結衣小臉不由更紅了幾分，不安的攥緊小拳頭。
「總之，總之我已經遵守諾言了！」
「諾言？」
聽她這麼說，椎名伊織忽然想起他們上次見面，酒瓶女離開時說的話。
【你的帽子。】
【不要啦！】
【以後你不會再來找我了吧？】
【誰找你誰就是小狗！汪汪叫的那種！】
再看五十嵐結衣紅著小臉，一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的羞恥表情，椎名伊織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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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個啊？
她也太較真了。
「是、是~」椎名伊織有些無奈的答應著，輕輕把她像小狗一樣搭在自己掌心的小手撂在桌上，又重新伸出手，「所以，五十嵐小姐。請問，現在能先把錢付一下嗎？」
聞言，結衣才忽然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狗狗握手？
緊跟著，腦門上止不住的開始冒熱氣。
動作慌裡慌張的開始從小包里掏錢，手指顫顫巍巍，一副極動搖的模樣：「給、給......」
「好。」椎名伊織權當自己沒看見，帶著那副標準營業性笑容，雙手接過紙幣，「承惠十萬四千円，總計時間八小時。」
等收下錢，他自動恢復工作狀態的標準男友模式：「那，我叫你結衣可以嗎？」
「不、不用！」五十嵐結衣臉色依舊通紅，卻仍飛快搖著腦袋拒絕，「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叫我五十嵐就可以......」
只有我們兩個？
椎名伊織有些疑惑。
說著，她終於轉入正題。
五十嵐結衣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請求。」
「哦？」
......
......
......
「喂，美夏唧。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小巷裡，一個戴著口罩的白辣妹套著一身半耷拉在手肘的薄羊毛衫，雙手扶著梯子，抬起頭，看站在梯子頂端的井上美夏。
「這種應該算偷拍吧？」
井上美夏手底下快速嫻熟的將一個小號攝影機用鋼絲固定在巷口轉角邊緣凸出的一塊房檐上，又用膠布固定，確定不會掉下來。
又站在梯子上，用手機程序操控著拍了幾張。
確定可以上傳到雲端之後，這才從梯子上下來。
臉上帶著微笑，隨口道：「我不小心擺在這裡的攝影機，幾天後不小心拍了幾張那傢伙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這裡的照片，最後又不小心開啟攝影直播同步上傳到論壇里......這難道也能算偷拍嗎？」
「那到底是有多『不小心』才會做到這種程度的啊？」口罩女吐槽，又忍不住好奇問道，「你確定五十嵐那傢伙沒有和椎名桑交往？萬一他們來飯館的時候被拍到了，那不是很丟人嗎？」
「露露你啊......」確定設備沒有問題，井上拍拍手，「我當然是在椎名君身邊埋了內鬼，才能找機會拍到那麼多照片啊！」
「不然的話，光是上學路線這種基本的問題都不好搞吧？」
「難不成我還能入侵衛星追蹤拍攝他嗎？」
「噫~」
口罩女發出嫌棄的聲音。
「美夏唧的愛好一如既往的有問題！」
「既然這麼喜歡，那你怎麼不去和椎名桑告白？」
「如果能成功的話我早就去了！」井上美夏隨意擺擺手，「走了，露露！請你吃冰淇淋。」
「好耶！」
二人走出小巷，在巷口外，就是一條略顯冷清的商業街。
她們懸掛的攝影機，鏡頭正對一家居酒屋前。
形制略顯古樸的居酒屋大門前，懸掛一行【下克上酒場】的名簾。
旁邊又掛一面小旗——【產地直送】。
應該，很容易吸引晚歸的社畜吧？
......
......
......
「是這麼回事啊？」
「嗯。」
聽面前的少女將事情大致經過說完，椎名伊織抱著臂，用奇怪的目光看她。
沉默許久，終於做出評價。
「好蠢。」
「嗚嗯！」
五十嵐結衣挨了當頭一棒，癟著嘴艱難的答應一聲。
第一次如此認同這個壞傢伙說的話。
「所以，就算我跟你過去了，你又想做什麼呢？」椎名伊織有些口渴，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意外的好喝。
「我希望......我希望你能裝作我的男友。」
五十嵐結衣有些彆扭的開口，不敢抬頭看他，臉皮發燙，聲音越說越小。
「那天，那天我會雇你！出很多很多錢雇你！其他的事都不需要做......等到這幾天過去之後，我會和他們說我們分手了！之後絕對不會打擾你！」
「雇我嗎？」椎名有些無奈的揉著眉心，沒太注意女孩所謂的很多很多錢，「作為和你站在同一個輿論立場上的人，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
「其他方面暫且不說，單單是你利用那個女生『喜歡我』這一點去攻擊她，就已經讓我很為難了。」
「至少對我而言，這是很卑鄙的行為。」
「租借男友再怎麼需要討好顧客，從本質上而言，也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抱歉。」
聽到椎名稍顯嚴厲的話語，結衣低著頭，語氣悻悻。
確實。
租借男友只是一份工作，而這份工作、她這名顧客，都不值得椎名付出人格損失的代價。
她能明白椎名的意思。
說到底，椎名伊織本就是被她與井上美夏的矛盾捲入的『中間人』。
網上那些輿論，本來完全可以與他無關。
只是因為被井上美夏利用以攻擊自己，這才出現了校園論壇上如浪潮似的眾多詞條。
而結衣她自己所謂的反擊、復仇，對面前這個男人而言，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能感觸到椎名的心情，所以她也很容易接受他的反應。
椎名伊織稍微愣了下，沒想到這次她會這麼簡單的道歉。
「沒關係。」
「只是，這件事我不能幫你。」
五十嵐結衣偵探帽檐垂下陰影，讓人看不見表情。
雙手環著面前的咖啡杯，十指輕輕摩挲。
指尖逐漸用力得泛著白。
像是掙扎。
最終，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
說完，五十嵐結衣乾脆利落的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椎名伊織攔住她，「你今天預約的時間是八個小時。」
「哦？」五十嵐結衣轉過身，臉色有些蒼白的笑了下，「沒關係，我約你出來只是想說這件事。」
「你不是有我的聯繫方式嗎？」椎名伊織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
五十嵐結衣停住腳步，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懵了一會兒，他才想起自己上課時一氣之下把人家全部拉黑的事情，頓時有些尷尬：「之後......我會全都加回來的。」
「噗呼。」
結衣沒忍住笑出聲，臉頰不經意鼓起，像小包子一樣。
有點可愛。
「你這傢伙，其實蠻有意思的嘛！」
在得到來自椎名的最後通知之後，五十嵐反倒像接受了審判一樣，表情比來時輕鬆了許多，語氣隨意的和他打趣。
「至於我的時間......就先存著吧。」
「那你今天要不要先照一些合影？也許對你能有些用處。」椎名伊織想辦法在自己能做的範圍內彌補她。
「不用了。」五十嵐擺擺手，不滿的吐槽他，「別用那種遺憾的眼神看我啊，搞得我好像很可憐一樣。」
「之後如果需要你幫我的話，我肯定回來找你的。」
「先走啦！」
她揮揮手，把手揣進運動服兜，結好帳大步出了門。
椎名伊織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著她垂著帽檐，快步離開咖啡廳的纖細身影，又喝了一口咖啡。
「明顯是硬撐啊……」
......
出了咖啡廳，五十嵐結衣隨意找了個方向邁步。
原本只算是緩慢散步的步伐，變得越來越快。
步幅逐漸變大。
步頻加快。
最後，幾乎像是逃一樣飛奔。
等不知道跑到哪的時候，忽然被一塊路沿絆了一跤，整個人都摔趴在地上，手掌摔破了皮，兜里掉出一張卡。
結衣爬起來，眼眶紅紅的。
「嘁。」
她拍拍身上的土，又撿起地上的銀行卡，嘟囔著自言自語。
「本來還想用這一個億收買他......」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挺堅定。」
「居然連金額都不問一下。」
說著，她像是看到自己被井上美夏挖苦嘲諷的模樣，不安的揉著手腕。
「啊，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