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你們是在......
狹窄，昏暗。
密閉的隔間裡，椎名伊織與佐野詩乃的身體在交錯與挨碰間緊緊簇擁，胸膛抵著胸膛。
溫熱中帶著幾許渾濁的氣息互相噴吐，心跳聲沉重、急促，隱約共了鳴。
椎名伊織儘可能放緩呼吸。
但佐野詩乃髮絲間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氣卻始終縈繞鼻前，充斥在二人間狹窄的空間裡。
他雙手一橫一豎撐著對面的櫃壁，在二人之間留出最大限度的空間，讓佐野詩乃勉強能保證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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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乃學姐有點高。』
他像是第一次發現似的，埋首在少女耳側，腰背微微佝僂著——衣櫃體積小，他實在站不直身子。
胸前肌肉被意料之外的張力壓迫，又冒出新的念頭。
『還有點胖。』
感受著少女噴吐在他脖頸間的溫熱呼吸，椎名伊織總覺得喉嚨里乾澀得發癢。
喉結伴著輕聲鼓動，卻意外的響。
最終，只得轉過頭，通過衣櫃門上狹窄縫隙向外面望。
以此轉移一下注意力。
快撐不住的時候，就想辦法轉移一下注意力，重振旗鼓。
這樣就能多撐一會兒。
這招椎名長跑的時候經常用。
衣櫃裡長久的靜謐著。
佐野詩乃的小手緊緊拽著他的衣服，似乎在努力讓自己保持平衡，用極微弱的聲音：
「伊織...我們，不能出去嗎？」
椎名伊織透過衣櫃門上的縫隙，看著一邊揉腿一邊小心翼翼坐到凳子上的那位『早川經理』，用同樣微弱的聲音回答。
「最好不要。」
「怎、怎麼了？」
「外面那個人…認識我。」
說話間，佐野詩乃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壓抑著聲調。
「誰啊？」
「早川彩。」
「結衣的閨蜜。」
「嘶......」
佐野詩乃倒吸一口涼氣，一雙修長的大腿不自覺向內緊夾。
正牌女友的閨蜜？
要是被她發現自己和椎名兩人從休息室的狹窄衣櫃裡一起出來，還是現在這幅衣衫凌亂、臉色紅潤的模樣......
佐野詩乃幾乎能想到之後的劇情。
口中發出比說話聲更輕微的呼吸響。
似乎在極力平緩著心跳。
椎名伊織扒著門縫往外看。
暗自咬牙。
失策。
太失策了！
只不過，根據情報顯示，這個時間點的休息室應該是寺島幸的專用房間才對。
剛剛那些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早川彩怎麼在這？
她不是早稻田大的嗎？
不對？既然是關東高校聯賽，早稻田大出現在這也不意外......
但是，這下不就出不去了嗎？
早知道剛才就從窗戶翻出去了。
如果只有詩乃一個人的話，反倒容易解釋。
椎名伊織有些焦急的扒著櫃門，沒有注意到佐野小姐愈發緊夾著的雙腿，和逐漸泛紅的臉頰。
正當他們二人被堵住的時候，早川彩則是錘著跑得酸軟的雙腿，拿起手機，把耳機戴好，按下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對面正是五十嵐結衣。
視頻里的海豹女孩似乎正在臥室里，早早的換上了一身寬鬆睡衣，空調呼呼的吹著，雙手抱著香瓜在啃，腳底下踩著手柄。
屏幕里的電視上，跑來跑去的小人體力圈一漲一縮，大劍時不時掄一圈——早川彩也不知道她玩的是什麼。
椎名則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到的家。
「莫西莫西？彩醬？」
「結衣醬！今天出大事了！」
「唔？怎麼了？」
「東大那邊的空手道女神，在比賽前居然失蹤了哦！現在好幾個高校的參賽選手，都被東大那邊的顧問老師發動起來找人呢！我們這邊選手也都......」
早川彩那張嗓門特大的小嘴突突突的開始發射。
衣櫃裡的椎名伊織則只覺內心一涼。
女人、打電話、女人。
等於。
無限時間電話粥。
而且她說的什麼東西？
寺島幸人沒了？
比賽就剩下不到十分鐘了，你不乖乖換衣服準備比賽，這是打算幹什麼？！
能不能讓買票進場的觀眾們好好看一場比賽了？
椎名伊織心裡毫無自覺的想。
他們要是一直找不到人，那我們得在衣櫃裡躲多久？
雖說體力上是沒什麼問題，但這個姿勢也未免太難受了。
椎名伊織半蜷縮著身子。
硬是起不來。
正焦慮著，佐野詩乃握著他胸口衣物的小手忽然緊了幾分。
不小心夾到了肉。
椎名伊織低頭看她一眼。
佐野詩乃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保持著雙腿緊夾的姿勢，一雙手都吊在他身上，像環著根柱子一樣。
小臉憋得通紅。
「詩乃...桑？」
椎名伊織見她這幅模樣，似乎突然聯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不會吧？」
「……會的哦。」
佐野詩乃強笑著抬起腦袋，朝他露出一個盡顯悲戚淒涼色的動人微笑，聲音婉轉而輕淺：
「伊織。」
「女大學生在別人的衣櫃裡尿褲子，和跑到半路尿褲子——哪一個比較容易讓人接受呢？」
椎名伊織驗證了心中猜想，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難、難道...已經超過安全線了？」
「還差...百分之零點零三六。」
「嗯哼！？」
忍耐聲艱難若杜鵑泣血。
「你這個進度條也過的太快了！」椎名伊織的聲音在衣櫃裡淅淅索索的響。
「現在跑出去能趕上嗎？」
「不可能的，我已經跑不動了。」
「剛才從醫療室出來的時候不還在安全線上嗎？」
「被你拽進柜子的時候......緊、緊張了。」
「差點漏出來。」
說話間，佐野詩乃臉上的笑容異常唯美：「吶，伊織。」
「親眼見證了這樣的情景之後，就算就此赴死，你應該也沒什麼意見，對吧？」
「當然有意見！」
「我會抱著你的腦袋坐上有白帆的小船飄到大海盡頭去的，帶著你的夢與理想。」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請您把生命留給我。」
「但是你應該也能理解吧？被學弟當做女神般敬愛著的美麗學姐居然露出了如此不堪之相，除一死以外當然別無他法了。」
佐野詩乃抓住椎名伊織雙肩的小手逐漸緊握，一點點陷進衣服里。
笑容愈發唯美。
「呀咩咯，詩乃學姐！」
「相信點希望啊你！」
「對了！瓶子！」
椎名伊織在生死一念之間反應極快：「你來的時候不還帶了一瓶沒喝完的飲料嗎？放哪了！」
佐野詩乃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他。
「在這裡用瓶子？」
「總比濺你一褲子強吧！」
「我、我......」
佐野詩乃結結巴巴，椎名伊織卻哪管的上那些，目光鋒銳的在休息室里一眼掃過去。
正好，那個翻倒的瓶子就在他們櫃門前不遠處。
椎名伊織眼前一亮。
又看看背對著他們的方向，正戴著耳機煲電話粥的早川彩，心思逐漸堅定。
他一手拎住自己的鞋帶解開，單手快速系成套環，在櫃門口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嘎吱——」
只稍一開門，年久失修的櫃門就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尖銳響。
衣櫃裡的二人同時屏住呼吸。
佐野詩乃看著外面的瓶子，臉色紅紅的。
正和結衣聊天的早川彩似乎聽見了什麼，轉頭看了一眼。
而後又若無其事的回過頭。
椎名伊織稍鬆口氣，手裡將鞋帶系成的環套輕輕甩出去。
啪。
力道沒控制好，打在瓶身上。
瓶子咕嚕嚕轉了半圈。
但是椎名伊織沒有放棄，心無旁騖，又將套環重新甩出。
啪。
套中一小半。
椎名稍微用力拽了拽，套環又從瓶身上脫落開。
他本想再試一下，但沒想到瓶子咕嚕嚕的往他們的方向翻過來。
眼前不由一亮。
牛頓助我也！
佐野詩乃則是目光極複雜的看著外面的瓶子，內心煎熬。
嘎吱——
櫃門又開了一點點。
這次不等早川彩反應過來，椎名伊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瓶子拾起來。
於是，沉默的二人之間，就多了一個可以救命的瓶子。
佐野詩乃看著瓶子，雙手依舊保持著死拽椎名上衣的姿態。
少女以擁靠在他懷裡的姿態，聲音乾澀：
「吶，伊織。」
「在。」
「這件事，你死都不會說出去。」
「對吧？」
「死一百回都不會說。」
「真的？」
「真的。」
體溫升高，心跳加速。
原本從脖頸蔓延到臉頰的紅色逐漸攀到耳廓，紅得發燙。
少女咬著牙：「脖子，伸過來一下。」
「誒？」
椎名伊織身體下意識的前靠。
「啊嗚！」
下一秒，女孩極突兀的叼在他脖子上，用力的咬住，像小狐狸似的吮吸，留下了兩排深深的牙印。
像是長長的吻。
深深刻進他身體裡。
「唔。」
椎名伊織悶哼一聲，一言不發。
有點酸爽。
少女鬆了嘴低著頭，烏黑長髮披散開，髮絲間只露出一雙愈發紅透的耳朵。
「呸，咸伊織。」
「捂住耳朵，閉上眼，回頭！」
「你什麼都不知道！」
「是、是……」
正當衣櫃裡開始窸窸窣窣的響動起來，外面正在和五十嵐煲電話粥的早川彩抬起頭，突然被人叫出了休息室。
在她出門後，一道高挑的身影走進來，哐當一聲關上大門，反鎖。
大步走進室內。
那女人的腳步很輕，也很靜。
兀然間，她猛地打開其中一扇櫃門。
「哐——」
六目相對。
剛接過瓶子的佐野詩乃看清來人的面孔，猛地瞪大雙眼，一口氣差點悶死在氣管里。
椎名伊織一臉懵逼。
我想像中的相遇，不是這個鬼樣子啊！
寺島幸則保持著拉開櫃門的動作，居高臨下的看著柜子里蜷縮著的兩人。
她微皺著眉，目光里似乎帶著幾分疑惑，依舊用那雙近乎死寂的眸子盯著椎名。
本該同樣像往常般平淡無波的聲音，今天微微泛起一絲絲漣漪。
「你們是在...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