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 政治「表演」


  第935章 政治「表演」

  這番擲地有聲、飽含情義與霸氣的宣言,讓在座的軍官們無不動容。許多人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堅定而熾熱,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有人深深吸氣,仿佛要將這番話刻進心裡。

  就連最沉穩的安格斯和奧多,以及向來嚴肅的科莫爾與傭兵團長灰狼,眼中也閃爍著激動和誓死效忠的光芒。主帥如此重諾,讓他們覺得之前所有的付出和犧牲都是值得的,未來的前景更是無比光明。

  說罷,亞特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杯一直未盡的葡萄酒,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杯酒,敬所有戰死的英靈!敬在座每一位功臣!也敬我們更加輝煌的未來!」

  「乾杯!」

  「敬大人!敬未來!乾杯!!」

  帳內所有人齊刷刷起身,高舉酒杯,發出震耳欲聾的呼應,隨即毫不猶豫地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軍議在一片充滿激動、興奮以及對未來無限憧憬的氛圍中圓滿結束。

  隨後,軍官們帶著滿腔的熱血和對未來的憧憬紛紛離開營帳,返回各自的駐地,迫不及待地開始著手安排返鄉事宜和城防接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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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其餘軍官帶著興奮與憧憬,一個接一個地轉身離開營帳時,亞特卻開口叫住了正欲隨眾人一同離去的奧多與安格斯。

  「奧多,軍士長,你們留一下。」

  兩人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轉過身。

  亞特同時朝侍衛官羅恩使了個眼色,羅恩立刻會意,快步上前,低聲催促著還在收拾文書的幾名吏員迅速退出營帳,他自己則帶著兩名心腹侍衛,如同門神般守在了緊閉的帳簾之外,隔絕了內外。

  帳內頓時只剩下亞特、奧多和安格斯三人,剛才的喧囂瞬間被一種詭異的寂靜所取代。燭火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帳壁上。

  亞特看了一眼已然合上的門帘,指了指剛才安格斯和奧多坐過的位置,語氣平靜地說道:「坐吧。」

  安格斯與奧多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和不解。他們依言坐下,腰背卻不由自主地挺直,等待著亞特的指示。

  亞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輕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剛才在人前的一部分偽裝,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是時候————安排讓倫巴第公爵,以及他那些核心的宮廷重臣,「離開」米蘭城了。」

  「離開」兩個字,亞特咬得稍重。

  頓時,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而緊繃。安格斯與奧多都是跟隨亞特多年的心腹,歷經無數陰謀與殺戮,立刻便心領神會。這絕非字面意義上的「釋放」。

  安格斯率先開口,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冰冷的確認,「大人的意思是————該如何處置」他們?」

  亞特右手托腮,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歡骨,思忖了片刻。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位心腹臉上掃過,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的要求是—既要讓全城的人,乃至整個歐陸都知道,我們信守承諾,寬宏大量,釋放了倫巴第公爵及其家眷臣屬,彰顯我們不濫殺的善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又要確保他們,在離開倫巴第公國邊境之後,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不能留下任何證據,尤其是,不能讓人抓到我們動手的把柄。」

  亞特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他既要占據道德的高地,博取一個「寬恕者」的名聲,避免激起倫巴第遺民過度的仇恨和潛在反抗,維護自己作為統治者的聲譽和信用。

  但同時,他絕不能放任這些擁有正統名分和潛在號召力的舊統治者活著,成為未來動亂的根源。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需要在陽光下開始,在陰影中結束的行動。

  片刻的沉默後,奧多深吸一口氣,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向來的謹慎,開口問道:「大人的意思是————像當初解決瓦德·伯雷那個雜種一樣,處理」掉這些米蘭勛貴?」

  亞特無聲地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語氣冰冷而堅決,「原則類似,但這次,要遠比處理瓦德·伯雷那件事,做得更乾淨、更徹底才行。他們的人數更多,身份更敏感,影響力也更大。」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兩人,清晰地勾勒出行動的苛刻要求:「這就意味著,我們需要動用更多絕對可靠的人手,規劃更長的路途」和時間。並且,在他們離開」之前,要進行更多的、更公開的宣揚」,務必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們是真心實意地釋放了他們,給予了他們一條生路。」

  安格斯與奧多聽著這冷酷而周密的計劃,臉上再無半點輕鬆。他們鄭重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兩人都明白,這不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刺殺,而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政治表演,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在絕對的隱秘中結束,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玷污亞特聲譽和新興政權合法性的污點。任務的難度和風險,都遠超以往。

  亞特轉過身,目光投向懸掛在木板上的那張巨大的倫巴第全境地圖。

  他緩緩抬起右手,手指精準地指向米蘭城東北方向約二干英里處,那裡,一條蜿蜒曲折、通往南陸倫巴第鄰國邊界的偏僻山間小道,被用醒目的碳棒清晰地標註了出來,仿佛一條預設好的死亡路徑。

  他收回手指,轉身面對奧多與安格斯,語氣果斷:「事不宜遲。他們越早離開」我們的控制區,越早「出境」,對我們越有利。遲則生變。」

  隨即,他清晰地下達了指令,開始編織這場表演的序幕:「奧多,」他首先點名,「你立刻派人,將我打算釋放」倫巴第公爵及其家眷、宮廷重臣的消息,通過那些拿錢辦事、舌頭最長的游吟詩人和消息販子之口釋放出去。讓他們在酒館、在集市、在所有南來北往的商旅中傳唱、散布。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個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整個南陸的城市和城鎮!」

  「其次,」亞特轉向更具體的安排,「明日一早,就在城中各處公告欄,正式張貼布告,以我,亞特·伍德·威爾斯,米蘭征服者的名義,公開宣布我將出於仁慈」與貴族精神」,釋放一眾米蘭勛貴,給予他們自由,允許他們離開米蘭,前往他處避難。務必要讓城中的每一個居民、每一家商賈,都知道我這個寬宏大量」的決定。」

  他的話語冰冷而精確,鋪墊一個無可指摘的、光明正大的起點。輿論的高地,必須率先占領。

  隨後,亞特的目光轉向安格斯,下達了更為關鍵的行動指令,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機:「軍士長,你立即從軍團中,秘密召集人手,組成一支絕對忠誠可靠、口風嚴實的精銳連隊。先派出一個旗隊的人馬,攜帶足夠的乾糧和武備,提前出發,秘密前往那條通往鄰國的偏僻小徑,在沿途選擇最合適的險要地段設伏,隱蔽待命。」

  他頓了頓,繼續部署,「其餘人馬,待倫巴第公爵一行人體面」地離開米蘭後,由你親自帶領,遠遠尾隨其後。你們的任務是確保他們只能沿著我們規定」的這條路線前進,直至離開倫巴第境內,進入鄰國地盤。盯緊他們,但不要打草驚蛇。我會安排一支人馬護送」他們離開倫巴第境內,到時候你們務必全程暗中跟蹤。」

  最後,他下達了最終的清除命令,語氣不容置疑:「一旦確認這些米蘭勛貴的身影已經越過了邊境,並且在沿途的集鎮、村莊留下了足夠多的、證明他們曾從此路經過的痕跡之後————就在前方找一處荒無人煙、鳥獸絕跡的險峻之地,徹底將他們,以及他們所有的隨從、車輛、痕跡,從這個世界上抹去。要做得乾淨利落,如同被山賊劫掠,或者失足墜崖,不留任何指向我們的把柄。」

  安格斯聽著這周密而冷酷的計劃,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露出一絲屬於獵手的殘忍而興奮的笑容。他當即重重抱拳,沉聲領命:「明白!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定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樣一來,世人所見所聞,便只會是亞特·伍德.威爾斯伯爵信守承諾、寬宏大量,確實釋放了倫巴第公爵等一眾敗軍之將,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至於這些勛貴進入鄰國境內後,是遭遇了不幸的山賊,還是遇到了其他什麼意外,那便與遠在米蘭的亞特沒有任何關係了。

  此舉既讓亞特在世人面前博得了一個仁慈守信的好名聲,又徹底洗清了他暗中剷除政治對手的嫌疑,永絕後患,可謂是一舉兩得,算無遺策。

  亞特輕輕舒了一口氣,對兩人說道:「事不宜遲,你們二人即刻去準備。記住,務必做得乾乾淨淨,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大人!」兩人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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