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陳小姐不甘心婚約就此作罷。
她不介意江榭在她之前有過一段婚姻,她不在乎。
她真心喜歡他,才想要嫁給他。
在遵循家長意願和他相處時,也沒有不情願,哪怕她敏銳察覺到江榭只是在應付她,把她當成一個合作夥伴似的應酬,也心甘情願。
訂婚之後,陳小姐並未鬆懈,內心患得患失,這種惶恐的失去感,在見到宋連枝之後變本加厲。
取消婚約之後,陳小姐躲在家裡哭了兩天,出門時要戴著墨鏡才看不出來她紅腫的雙眸,她去了江榭的公司,想問個清楚。
豁出臉皮只想問一句,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嗎?
總裁未婚妻要造反,從前台到秘書處沒有一個人敢攔,陳小姐望著江榭,她兩眼含淚,「為什麼忽然要取消婚約?」
江榭放下手裡的鋼筆,冷淡道:「沒有為什麼,不合適。」
陳小姐一定要問個明白,「怎麼會沒有為什麼?」
江榭待人絕情,尤其是對不識抬舉的人,傷人自尊的話張口就來,「你非要我說的清楚明白,那就是我不愛你,不想和你結婚。」
他說話永遠都輕描淡寫,「你也不想和一個不愛你的人結婚吧?」
陳小姐年紀尚小,哪裡經受得住這麼重的打擊,不爭氣的眼淚不斷往外冒,「那你之前為什麼要答應娶我。」
江榭抿唇道:「只是利用。」
「啪」的一聲,陳小姐抖著手往他臉上招呼了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的又狠又重。
「你太無情了,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江榭嘴角含笑,命人送客。
報應?他早就有了。
他愛的人,早就離開了她。
江榭望著落地窗的天空,覺得好沒意思。
—
退婚消息,在當天就傳的無人不知。
宋連枝聽汪格蘭提了一嘴,淡淡哦了聲便沒有下文。
江榭的事情早已與她無關,聽過也就忘過。
這段時間宋連枝也沒有閒著,忙於新專輯的宣傳和綜藝的拍攝。
新專反響不錯,一路追隨默默守護的老粉熱淚盈眶。
發完專輯後,宋連枝幾乎停掉了所有的工作,聖誕節那天,本來她要和傅越一起過,他打來電話說還要工作要忙,沒辦法陪她。
落單的汪格蘭就拉著她一起出去過節,宋連枝望著江邊盛大的煙花都覺得索然無味,沒什麼意思。
不到十點鐘,就想回家。
汪格蘭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行吧,我送你回去。」
宋連枝擺擺手:「我自己打車,你再玩一會兒。」
江灘邊擠滿了人,計程車壓根不往這邊開,網約車要排兩百多個人。
「玩什麼呀,確實不好玩。」
汪格蘭開著她的新車繞路把宋連枝送到了她和傅越現在的住所,「傅越回家了嗎?」
宋連枝擺弄著手機,「應該吧。」
汪格蘭嘆氣:「你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今晚沒陪你嗎!?你至於嗎!」
宋連枝否認:「我沒有。」
「你就是有。」
行吧,她承認。
她就是有點生氣了,心情低落。
這麼重要的日子。
傅越竟然要工作而不陪她?!
他一定是不愛她了!
上了電梯,打開房門,客廳開著幾盞泛黃的壁燈,視線光線不清,朦朦朧朧,好似蒙了一層霧氣。
沙發上窩著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他低著頭,望著手裡的小盒子,聽見門響,抬起頭,好看的、讓人目眩神迷的臉正對著她,他說:「枝枝,你回來了。」
宋連枝換上拖鞋,嗯了一聲。
傅越把手裡的小盒子隨手放在茶几上,起身道:「我先去洗個澡。」
宋連枝還是嗯。
她沒忍住好奇心,打開了茶几上的小盒子,禮盒裡裝著一枚戒指,款式簡單。
傅越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宋連枝拿著半開的盒子,仰著臉問他:「這是給我的嗎?」
傅越啞著嗓子,「嗯,給你的。」
他的眉梢還染著水霧,額前的碎發擋住了眉毛,漫不經心的姿態好像忽然一下子變得正經起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無比虔誠,他說:「枝枝,不然你就嫁給我吧。」
宋連枝還沒被求婚過,反應不過來,酸澀的擁堵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來,那年一本正經的少年也是這麼看著她說,「你就和我在一起試試吧。」
這一次,宋連枝幾乎都不想去考慮,她紅著眼點點頭,啞著嗓子回應他:「好。」
傅越強裝鎮定,「我幫你把戒指戴上。」
他低垂眼眸,認真替她戴好了戒指,在她的手背落下輕輕一吻,「枝枝,是我的了。」
—
人生大事,總要過問父母。
宋連枝把要和傅越結婚的事和父母說了之後,他們倒是淡定,說:「結就結吧,我看小傅人也不錯。」
宋連枝點頭:「好像是的,勉勉強強還行吧。」
她以為的反對,似乎不成立。
父母沒什麼意見,還在飯桌上叮囑她多帶傅越回來吃飯。
宋連枝說好。
準備結婚,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訂婚請柬、婚房購置等等,這些事宋連枝都不懂,全扔給了傅越一個人。
請柬上的名單是傅越親手寫下的,字體筆鋒都溫柔許多,傅越在寫請柬的時候,宋連枝就趴在床上看著他,雙手撐著腦袋,「你那邊要請多少人啊?」
傅越原來有那麼多朋友嗎?
他說:「不少的。」
認識的、相熟的,都寫上了名字。
順便把宋連枝要請的朋友一併寫上。
大大小小算起來,光是訂婚宴,就有好幾十桌的客人。
宋連枝第二次結婚,卻是第一次辦婚禮,她似乎有許多問題:「那我是不是能去試婚紗了?我想去海邊拍婚紗照?但是會不會拍出來很廉價?」
「那就去,不會廉價的。」
寫完請柬,傅越第二天就帶著她去看了婚房。
獨門獨棟的別墅,四室兩廳的住宅,都去看了一遍。
看完房子,她都很滿意。
她說:「買別墅也行,買住宅也可以。」
傅越見她都喜歡,財大氣粗道:「不然都買了?」
宋連枝掐他的手背,「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這是我們要住一輩子的地方呀,買那麼多也住不過來。」
傅越說好,沉吟半晌道:「那買住宅吧。」
宋連枝投去吃驚的一眼,她以為按傅越喜靜的性子會買獨門獨棟的別墅。
傅越揉揉她的臉解釋:「這是學區房,將來方便小孩子上學。」
簽約交錢,買完房子,從購房中心走出來,宋連枝抬眸看著他問:「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了嗎?」
「嗯,對。」
「我們不用回傅家住吧?」
「不用。」
他對傅家沒有感情。
傅家的人也未必對他有多少真心。
往後餘生,陪伴他的只有宋連枝。
天邊卷著粉色雲彩,天氣晴朗,餘暉落日流淌在地,兩人的倒影被一點點拉長。
這個問題,宋連枝問過他很多遍,好像問不膩。
「你什麼開始喜歡我的?」
「高一。」
「那麼早嗎?」
「很早。」
「那你還挺有眼光的。」
男人輕笑:「是的。」
宋連枝又問:「那你喜歡我什麼?」
「什麼都喜歡。」
驕縱不屑的笑意,輕蔑的嘲諷,不耐煩時發泄的小脾氣,是是他愛的。
沒被分到同一個班級之前,座位靠窗的傅越每天期待的就是少女從他窗邊經過的時刻,明艷動人,神采飛揚,少女裙擺隨風起舞,蕩漾在他心上。
眉眼笑意鬆弛,漂亮的挪不開眼。
宋連枝紅著臉,「你騙人。」
傅越無奈:「我沒有。」
他捏捏她的小耳朵,「真沒有,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
哪怕關係不是很熟絡的人,都收到了他們倆訂婚的請柬。
江榭是從季承行口中得知,宋連枝和傅越打算結婚了。
見過家長,買了新房,定了婚期。
江榭自作多情的以為自己這個分量不輕的前夫能收到訂婚請柬,但是沒有他的份兒。
宋連枝以前說過將來結婚可能會請他做個見證之類的氣話,如今卻是沒有必要。
出這一口惡氣,也會給自己添堵。
不愛的人,就留在過去。
多見一面都是對自我的懲罰。
傅越倒是有問過宋連枝要不要順手給江榭發一張請柬,宋連枝看得出他不是很想她和江榭見面,她說:「不用了,我不需要向江榭證明我現在過的很好。」
「我也不想再見他了。」
傅越眉頭舒展,「好。」
宋連枝的意願,傳達到了江榭的耳朵里,傳來傳去意思也沒變多少,莫約就是「求你看在之前的情面,不要再去訂婚宴結婚宴上再給她添堵」之類的話。
江榭那一瞬間,幾乎都說不了話。
嘴角笑容勉強,咬著牙說出的三個字:「知道了。」
前緣盡斬。
她越走越遠。
過不了多久,江榭連她的背影都見不到了。
不過江榭還是在訂婚宴之前,差人送了一份禮給宋連枝。
簽收的人是傅越,她連盒子都沒拆開,直接貢獻給了門口的垃圾桶。
結婚前這段日子,傅越幾乎已經住進了宋家,霸占了宋連枝的臥室,不知不覺間,他的物品填滿了她這間布置溫馨的小房間。
午覺醒來,宋連枝因為做了個夢而有點懵。
她夢見了十六歲的傅越。
一絲不苟穿著校服的傅越,白色短袖,安安靜靜坐在後排窗邊,手裡握著筆,那雙淺色琉璃般的眼睛,透過窗戶,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醒來後的宋連枝盯著他禍國殃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她說:「傅越,以後你也要像現在這麼愛我。」
傅越說:「當然。」
宋連枝小臉漲紅,被撩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還要裝鎮定。
傅越又說:「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誰都不及她。
他這無處安放的、執念倔強的偏愛,永遠都屬於宋連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