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我嫁了韓遼,只會比魏嬈過...)


  陸濯幾個堂兄弟喝酒的地方,??選的是國公府花園內最高的松山,站在松山頂上,能俯瞰整片花園,??當時陸濯的位置,??恰好面朝北側,瞥見了四夫人、魏嬈在青石小道上相繼經過的身影,??一個跑得匆忙,一個左右張望鬼鬼祟祟。

  陸濯心中起疑,遂找個藉口離開松山,一路追了上來。

  陸濯看得出四夫人在哭,??魏嬈既然追了進去,??無論抱著什麼目的,肯定都會安慰四夫人,??所以陸濯只守在外面,??並沒有跟進去,免得聽到什麼男子不該聽的。

  可陸濯沒想到,??魏嬈出來後竟然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四夫人是他的嬸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被他們撞見哭泣兩次了,??必然是出了大事。

  「四嬸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陸濯跟在魏嬈身後,??低聲追問。

  魏嬈停步,??轉過身來。

  皎潔的月光在陸濯俊美的臉上籠罩了一層清冷的光輝,??他眉峰微鎖,??顯然很在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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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嬈想了想,??隱晦地刺了他一把:「剛剛我在園中賞燈,聽見兩個小丫鬟議論四叔無子可能會納妾之事,??我正要訓斥她們,就發現四嬸竟然也在附近,??被那些閒言碎語氣哭了。」

  陸濯聞言,臉色變得比這元宵之夜還要冷。

  四叔有腿疾,四嬸願意嫁過來且任勞任怨地照顧四爺,陸濯等子侄無不敬重四嬸,今日竟然被兩個碎嘴的丫鬟議論。更讓陸濯動怒的是,丫鬟們會碎嘴,說明陸家馭下不嚴,這一幕偏偏被魏嬈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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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魏嬈的神色,明顯就是在利用此時嘲諷他。

  陸濯轉身就走。

  魏嬈淡淡地提醒道:「那兩個丫鬟,一個眼睛很大很漂亮,嘴唇厚厚的,一個細長眼睛櫻桃小嘴,今晚同時在園中值夜,世子稍微查對就能揪出來,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就是,可別再驚動了四嬸。」

  陸濯背對著她,冷冷道了句謝。

  兩人便分路而走了。

  賞燈結束,魏嬈先帶碧桃回的松月堂,被柳芽告知,陸濯還沒回來。

  魏嬈:「明日三公子、四公子離京,世子陪他們喝酒去了,你備上醒酒茶吧,以防世子要用。」

  這樣的節日,陸濯若不來後院過夜,便是打她的臉,他那樣的偽君子,絕不會忘記這點。

  柳芽自去安排。

  魏嬈換上練功服,去院中練劍,泡在桶里沐浴的時候,聽見陸濯回來了。

  「世子要用醒酒茶嗎?」

  「不必,備水吧。」

  .

  翌日國公府幾房人都起得很早,魏嬈與陸濯來到忠義堂的時候,人已到了一半。

  陸淙、陸澤都換上了騎馬服,並肩站在英國公面前,恭敬地聆聽祖父訓.誡。

  二夫人、三夫人紅著眼圈默默地看著各自的兒子。

  賀氏帶著賀微雨過來了。

  四爺、四夫人竟然是最後一波到的。

  魏嬈探究地看向四夫人,兩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四夫人臉上一紅,馬上垂了下去,羞澀中又帶著一絲異樣的甜蜜。

  魏嬈暗暗吃驚,難道四夫人動作這麼快,已經與四爺成就了好事?

  魏嬈再偷偷觀察四爺,可惜四爺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麼不同,藏得滴水不漏的。

  魏嬈也不好一直觀察,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這場離別之上。

  陸濯就站在她旁邊,他沒有特意去看四爺四夫人,卻把魏嬈從探究到驚喜的細微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這讓陸濯越發好奇魏嬈究竟與四夫人說了什麼,只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問,魏嬈不會主動說。

  好在知曉與否都沒關係,只要魏嬈沒有惡意,四嬸與四叔繼續相敬如賓便可。

  伴隨著少年郎們縱馬離去的輕快蹄聲,英國公府的這場離別結束了。

  元宵過後,魏嬈的表哥霍i派人送來了拜帖。

  魏嬈已經與英國公夫人打過招呼了,霍i是魏嬈的娘家親戚,英國公夫人那麼喜歡魏嬈,當然高興見他。

  霍i儀表堂堂,來到京城頂級的勛貴之家也從容有度。他這次登門,除了代表父母給魏嬈送添妝禮,還給英國公夫妻、賀氏、二房、三房、四房都帶了禮物,皆是書畫、茶酒等適合各房長輩的雅禮。

  魏嬈坐在英國公夫人身邊,表哥這麼出色,她也覺得有面子。

  英國公夫人對霍i讚不絕口,還想留霍i在國公府小住幾日。

  霍i笑道:「老夫人的美意晚輩心領了,只是舍妹出嫁在即,今日給老夫人請了安,明日再陪外祖母說說話,晚輩就要回去了。」

  如此,英國公夫人便不多留了。

  魏嬈請表哥到松月堂小坐,她為表妹霍琳準備了添妝,托表哥帶過去。

  霍i讓小廝收好東西,這就要告辭了。

  魏嬈急道:「表哥連茶都沒喝,怎麼不多坐坐?」

  霍i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表妹現在是國公府的少夫人,行事要更加謹慎小心,莫要予人話柄。」

  說完,霍i叫表妹留步,他帶著小廝走了。

  魏嬈這才意識到,表哥來去匆匆,是怕外人說表兄妹倆的閒話。

  魏嬈心裡酸酸的,論起來,她與表哥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兩三年見一面,去年外祖母過壽表哥又要打理京城的生意,兄妹倆才多見了幾次,可表哥對她太好,有求必應,還處處為她著想,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也不過如此了。

  只是這麼好的哥哥,轉眼又要天各一方。

  .

  霍i離開英國公府後,去自家的鋪子看了看,逗留到後半晌,他騎馬出城,前往外祖母的閒莊。

  往常他來,外祖母定是眉開眼笑,舅母王氏也高興見他,大表妹周慧珍矜持一些,小表妹周慧珠就像親妹妹一樣,圍著他轉來轉去。

  然而今日,霍i一跨進廳堂,就察覺到了不對,外祖母沉著臉,舅母耷拉著腦袋,大表妹周慧珍不在,小表妹周慧珠仿佛夾在外祖母與舅母之間,不知道該幫著哪邊說話,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外祖母,出了何事?」霍i直接來到了壽安君面前。

  壽安君瞪眼王氏,先打發周慧珠下去。

  周慧珠乖乖地走了,還體貼地從外面拉上了門。

  霍i再次看向壽安君。

  壽安君哼道:「那個西亭侯世子韓遼,先前來向慧珍提親被我拒絕的那個,上午又來提親了,你舅母表妹都想嫁,i哥兒你說說,韓遼會是慧珍的良配嗎?」

  素來沉穩內斂的霍i,聞言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西亭侯府的確尊榮富貴,可韓遼妾室子女無數,簡直是個美人他都要撲過去耕耘一番,完全把女子當玩物當生孩子的工具,更別說韓遼上面還有一個不慈的母親,慧珍表妹若嫁過去,恐怕骨頭都要被那一家人吃干抹淨。

  「西亭侯世子好色成性,京城閨秀避之不及,還望舅母三思。」霍i直言勸說道。

  王氏低著頭,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擰斷了。

  道理她都知道,可這年一過,慧珍都十七歲了,去年春天去雲霧山上丟了好多的臉都無合適的世家公子問津,眼看著魏嬈嫁進了英國公府被無數閨秀羨慕,她的慧珍若真聽婆婆的招個沒出息的上門女婿,豈不被全京城嘲笑?

  韓遼再好色,女兒嫁過去,都是堂堂侯府的世子夫人,熬個十幾年,惡婆婆一走,女兒變成了侯府的當家主母,誰還敢說閒話?

  再說了,韓遼好色,女兒有艷色,必然不會失寵,生了兒子後腳跟更是站得穩穩的。

  為了女兒,王氏抗住了婆婆與外甥帶來的壓力,低著頭道:「那畢竟是西亭侯世子,人家二度來提親,咱們再拒絕,恐怕傷了和氣。」

  壽安君一聽,閉上眼睛,靠到椅背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再不呼出去,她怕自己會被王氏母女活活氣死。

  雖然只有王氏自己坐在這裡,可壽安君知道,大孫女周慧珍比王氏更盼著嫁到西亭侯府吃香喝辣去,可惜傻姑娘不懂,吃香喝辣容易,侯府的尊榮卻不易得,要自己夠好,也要家人幫扶,那西亭侯府,誰能護著她?誰願意護著她?

  「母親,您就應了吧,慧珍那麼美,您就忍心讓她被一個碌碌無為的上門女婿糟蹋?」

  王氏跪到壽安君面前,哭著替女兒爭取道。

  她的女兒容貌不輸大小周氏什麼,也沒比魏嬈差多少,憑什麼那娘仨嫁的一個比一個好,她的慧珍卻只能淹沒在這處遠離京城的徒有其表的莊子上?一想到壽安君要挑選一個厚道老實的普通男人倒插門,王氏自己都受不了,更何況一心高嫁的女兒?

  「母親,兒媳求您了,西亭侯世子戰功赫赫,再怎麼說也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啊。」

  哪個男人不好色呢,好色的英雄總比好色的孬包強。

  排除西亭侯府的閒雜人等,王氏真心覺得韓遼本人很不錯了,要貌有貌,要本事有本事,只比那陸濯差了一點點而已。

  壽安君仍然閉著眼睛。

  就在此時,緊閉的門板突然被人推開,周慧珍手持剪刀沖了進來。

  「表妹這是做什麼?」霍i怒目而起,走過去要搶走周慧珍的剪刀。

  「你別過來!」周慧珍呵住他,哭著看向主座上的壽安君,「祖母,韓世子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已經想好了,這輩子非他不嫁,祖母若不同意,我這就剪了頭髮做姑子去!」

  壽安君見她這潑婦樣,倒是笑了:「剪吧,我覺得啊,你做姑子都比嫁他過得舒坦。」

  周慧珍瞪大了眼睛。沒人攔著,她的剪刀卻剪不下去了。

  霍i趁機把剪刀搶了過來。

  威脅不成,周慧珍捂著臉跪到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祖母偏心,嬈嬈嫁的那麼好,您為何就不許我高嫁?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怎麼只偏心她?」

  壽安君冷眼看過來:「你嫁誰與嬈嬈何干?你真以為你嫁了韓遼,就能過得像嬈嬈一樣?」

  周慧珍仰起頭,掛著淚珠的艷麗臉龐滿是倔強:「我嫁了韓遼,只會比她過得更好。」

  壽安君又吐了幾口氣,揉了好幾次額頭,終是同意了:「行吧,你想嫁就嫁,我不攔你,只是有一樣,你要嫁過去,隨便你娘為你準備嫁妝,我的東西你一樣都別惦記,若我猜的不錯,早晚你會求著改嫁,等你二嫁了,該分你的,祖母也絕不會短了你。」

  王氏急了:「母親,您不能這樣啊,您……」

  壽安君一眼瞪得她閉了嘴,再問周慧珍:「怎麼樣,你還嫁不嫁?」

  此時此刻的周慧珍,高興得都要飛起來了,只要嫁了韓遼,韓遼的富貴都是她的,祖母給不給嫁妝又如何?

  她擦乾眼淚,眉飛色舞:「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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