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便是做夢,陸濯也不會占她...)


  早上、黃昏陽光比較柔和,??魏嬈便在外面騎馬,或是在附近的村鎮逛逛,或是沿著官道盡情奔馳,??到了陽光強烈的時候,??魏嬈就回到馬車上休息,如此一來勞逸結合,??趕路比之前變得有趣多了。

  她去哪兒,陸濯始終跟著她,落在隨行的眾人眼中,倒成了夫妻恩愛。

  

  行路到第六日,??眾人在一處驛站下榻。

  仍是魏嬈與碧桃住一間,??陸濯住隔壁。

  「姑娘,世子天天跟著你,??寸步不離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白霧繚繞,碧桃一邊動作溫柔地為主子擦拭,??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魏嬈坐在浴桶里,??愜意地閉著眼睛,??聽到碧桃的話,??她哼了哼:「能有什麼意思,??他是怕我一個人亂跑出事,??回去不好向老太太、老太君交代。」

  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碧桃根本看不見,??便也看不出什麼,??納罕道:「姑娘這麼美,世子爺與您一路同行多日,??真的沒有一點動心?」

  碧桃真是想不明白了,自家姑娘的美貌,??她一個女子都愛得不得了,巴不得一輩子都待在姑娘身邊伺候,世子爺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竟然一點都沒有被姑娘吸引?

  魏嬈不以為意,笑道:「娶妻娶賢,納妾納色,有的男人只把美人當玩物,娶妻必要娶那賢良淑德的名門閨秀,於己於家族都體面,咱們身邊的這位世子,眼睛長在頭頂,處處看我不順眼,怎會因為我的臉便動心,他肯陪我做戲,已屬難得。」

  碧桃咬牙:「好名聲有什麼了不起,當初世子爺病得要死了,那謝六……」

  魏嬈搖搖頭,打斷了碧桃:「別人如何都與咱們無關,也莫要議論了。」

  碧桃不議論,只是惱火神仙一樣的世子爺竟然是個只看名聲的糊塗蟲。

  因為世子瞧不上她的主子,翌日趕路時,碧桃只低頭坐在車上打絡子,趙松過來幾趟沒話找話,碧桃都沒理他。

  下午,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錦城城門前。

  魏嬈第一次離開京城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坐在馬車裡,腦袋湊在窗簾縫隙前,偷偷地觀察外面的情形。

  錦城是青州府城,也是北地軍事要塞,城牆厚重而高聳,氣勢巍峨。

  再看進出城門的行人,無論男女似乎都比京城的百姓要高出一截,男子高聲說笑,女子言行舉止也更爽朗一些。

  她歪著身子,看得津津有味,陸濯端坐在一旁,對她這般舉止已經見怪不怪,更不會試圖去干涉什麼。

  錦城內有官員驛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一行人都會住在這邊。

  驛館官員熱情地迎接了陸濯。

  神武軍今年要招兵,已經提前派人來知會當地官員了,驛館做好了準備,陸濯抵達驛館不久,錦城知府、參將等地方官員也一起前來拜會。陸濯讓魏嬈先行安置休息,他去驛館的會客廳與一眾官員應酬。

  驛館派來四個小丫鬟、兩個婆子伺候陸濯、魏嬈,如此後宅除了碧桃全是外人,晚上陸濯肯定要與她睡一間房的。

  趁陸濯應酬時,魏嬈先泡了一個熱水澡。

  夜幕降臨時陸濯才回來,已經用過了飯。

  魏嬈坐在榻上看書,碧桃恭敬地問道:「世子爺要沐浴嗎?」

  陸濯看向魏嬈。

  魏嬈放低手中的書,不甚在意地對他道:「我已經洗過了,世子要洗的話,等會兒叫婆子將浴桶搬到內室,人退下後,你在裡面洗,我在外面看書,世子洗完了我再進去。」

  屋中燈光柔和,她臉上殘留幾分沐浴過後的酡紅,姿態憊懶,腔調也帶著一絲慵懶的嫵媚,好像對眼前的男人不太上心,卻不知這樣的忽視更容易激起男人對她的征服欲,想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正眼瞧過來。

  這樣的念頭在陸濯腦海里飛速掠過,快得仿佛從未冒出來一樣。

  陸濯逕自吩咐碧桃去備水,然後坐到榻上,如正常夫妻一般同魏嬈講起今晚都見了哪些人,明日又有什麼行程安排。

  等碧桃領著婆子們抬水進來,兩人仍是低聲交談的親昵姿態。

  驛館裡對僕人的約束沒有名門世家那麼嚴格,其中一個婆子抬完水從內室出來時,偷偷抬起頭去瞄榻上的英國公世子夫妻,第一眼見到的是側躺著用胳膊肘支撐上半身的世子爺,俊美的臉就不像凡間能養出來的,世子爺與世子夫人挨得很近,往前低低頭,頭便能枕到世子夫人盤坐的腿上。

  婆子的第二眼,看到了坐在世子爺身邊的世子夫人,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褙子,烏黑如雲的發間插了支鑲寶石的金釵。世子夫人低垂著臉,輕聲細語地不知在與世子爺說著什麼,婆子明明沒有看清她的容貌,卻覺得這位世子夫人很美很美。

  就這麼兩眼,婆子還沒有看夠,人已經走到次間門口了。

  婆子有點失望,但也非常興奮,在這邊伺候兩個多月,回頭有的是談資可聊。

  下人們一走,陸濯毫不耽擱地坐了起來,站到地上,再看榻上的魏嬈,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了。

  陸濯斂眸,前往內室沐浴。

  脫衣服時,陸濯仿佛還能聞到她身上那似有若無的清甜桂花香,她持書的白嫩小手,仿佛也近在眼前。

  如果兩人是真夫妻,剛剛那種相處的狀態似乎也不錯。

  解了衣衫,陸濯跨進浴.桶,想到就在隔壁榻上看書的魏嬈,他刻意放輕了動作。

  魏嬈能聽見他撩水的聲音,不過這聲音帶給她的影響與碧桃、柳芽洗巾子的聲音差不多,魏嬈心平氣和,對陸濯沐浴的畫面並不好奇。

  陸濯洗得很快,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就跨出浴桶擦身更衣了,等他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身白綾中衣。

  魏嬈抬眸看去,見到這樣的陸濯,馬上又收回視線。

  陸濯低聲解釋道:「該睡了,再穿外袍倒叫人起疑。」

  魏嬈對著書頁道:「無礙,世子昏迷不醒那幾日,我也見過。」

  陸濯並不想回憶當時的自己,問魏嬈:「要下棋嗎?」

  魏嬈沒興趣:「我棋藝不精,也不喜歡下。」

  陸濯喊碧桃帶人進來收拾,然後盤腿坐到魏嬈身邊,低頭看她手裡的書。

  魏嬈只當他又要開始做戲了,臉上露出笑容,將書往他這邊挪了挪。

  陸濯看了幾行,發現這是一本講述武俠英雄的話本,倒頗符合魏嬈的性情。

  「都是胡編亂造,你也信?」陸濯點評道。

  魏嬈:「信不信的,看著有趣便是好書。」

  陸濯不予置評,只是沒什麼話可說,便跟著她一起看。

  碧桃領了抬水的婆子們出來,瞥見榻上幾乎快要依偎到一起的世子爺與姑娘,尤其世子爺只穿了中衣,一個面如冠玉,一個容貌嬌媚,如此養眼的一對兒,碧桃不禁有些可惜,要是真的該多好。

  戲演完了,魏嬈安排碧桃去耳房睡,上房這邊不用守夜。

  碧桃退下去了,魏嬈叫陸濯去關上外面的門。

  等陸濯關門落了廳堂的燈回到次間,就見魏嬈從裡面抱出一床被子與枕頭,丟到次間的榻上,拍了拍小手對他道:「這兩個多月,你都睡外面。」

  陸濯笑道:「好。」

  魏嬈沒管他鋪被子,轉身回了內室,關門落拴。

  那聲音陸濯聽得清清楚楚,仿佛魏嬈在瞪著眼睛警告他,不要對她動不該有的心思。

  陸濯苦笑,就這樣,母親還指望抱孫子?

  自己鋪好被子,落了燈,陸濯躺到了陌生的驛館榻上。

  陸濯平時很少做夢,今晚不知怎麼回事,他竟然做夢了。

  夢裡還是這座驛館,兩人還是做戲,魏嬈在看書,他坐在旁邊陪她。後來丫鬟退下了,魏嬈抱了一床被子出來,只是夢裡的魏嬈沒有無情離去,她很是溫柔體貼地幫他鋪好了被子,像一個真正的妻子。

  陸濯被她的溫柔吸引,情不自禁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

  她竟然沒有抗拒,羞澀地閉著眼睛,她身上的桂花甜香更加濃郁,陸濯難以克制,一邊輕嗅她的脖頸,一邊問她是否願意做他的妻子。

  她很是欣喜地點點頭。

  陸濯便將她壓到了榻上,她的身體如他想像的那般……

  夢到這裡,大概沒有男人捨得醒來,可陸濯生生被自己對魏嬈的褻.瀆驚醒了。

  漆黑不見五指的深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

  睜開眼睛之前,陸濯伸手摸了摸旁邊。

  那裡空無一物。

  確定魏嬈不在身邊,剛剛那些只是一場荒誕的夢,陸濯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魏嬈不想給他,便是做夢,陸濯也不會占她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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