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將軍稍等,表公子在沐浴...)


  既然陸濯給魏嬈安排了一個他表弟的身份,??那他命人在自己的營帳旁邊給魏嬈搭了個帳子便也順理成章了。

  魏嬈帶了幾身男裝過來,但基本都用不上,因為待在軍營,??她要與其他士兵一樣穿兵甲。

  陸濯忙完正事,??帶回來兩套兵甲給魏嬈。魏嬈因年少時便開始習武,身量高挑,??軍營里的將士們個個強壯,但並非每個都高大威武,與魏嬈個頭相當的有,比她矮的也有,??魏嬈只是膚色太白,??容貌過於出挑,其他方面裝起新兵來都好矇混過去。

  好在,??她的身份是陸濯的表弟,??在京城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膚色白皙很好理解,??譬如陸濯就是個「小白臉」,??容貌上魏嬈唯一需要隱藏的,??便是她眉眼的艷色。

  面對陸濯的質疑,??魏嬈讓他先回主將大帳,??自己坐在鏡子前,??熟練地倒弄起來。

  收拾好了,??魏嬈走出自己的營帳。

  隔壁便是主將大帳,??趙松在帳外守著,瞧見走過來的魏嬈,??趙松震驚地嘴巴都張開了,等魏嬈從他身邊走過去,??趙松還在想魏嬈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帳內,聽到腳步聲,陸濯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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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嬈一身灰撲撲的兵甲,烏髮在腦頂簡簡單單地綁成男子髮髻,她的臉還是那麼白,可兩道纖細的眉毛變粗了,她的丹鳳眸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卻微微朝下耷拉著,媚色頓時減損過半,她的唇依然紅潤,不過在眉眼發生變化之後,嘴唇的關係就不大了,尤其是,當她真正開始訓練,嘴唇乾燥起來,還能艷到哪裡去?

  陸濯走到魏嬈身邊,俊臉靠近魏嬈,發現她的眉毛不是畫粗的,而是粘上去了一些,眼角也不是畫耷拉下去的,同樣用了什麼東西粘了下。

  陸濯皺眉,伸手去檢查,被魏嬈推開了:「你別動,這是精細活,笨手笨腳會弄疼我。」

  陸濯奇道:「你跟誰學的?」

  魏嬈笑道:「自然是我師父。」

  她的師父,仿佛什麼都懂,除了傳授魏嬈劍法,還教了魏嬈一套易容的手藝,不過魏嬈平時基本用不上,這次也只是用了一點皮毛而已。至於模仿男聲,魏嬈在錦城就運用過,與表哥打交道的那些生意人都沒發現她其實個姑娘。

  陸濯沉默片刻,道:「你這樣應該沒人會懷疑,只是,將士操練強度遠勝於你平時練劍……」

  魏嬈淡笑,問他:「練劍輕鬆,是因為早已打好了基礎,世子覺得,我的基礎是怎麼來的?我與人交戰時的身手又是怎麼來的?」

  當年她可是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病秧子,習武強身不是靈丹妙藥,吃下去身體就會恢復了,想通過習武強身,只能靠不停地練習。師父十分嚴厲,魏嬈的眼淚能讓祖母、外祖母心疼,師父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她,等魏嬈自己哭夠了,再繼續督促她練習。

  從一個半廢的人變成用劍高手,付出的辛苦遠勝從一個普通人變成用劍高手。

  魏嬈平時嬌氣,是因為她有嬌氣的資格,因為她喜歡享受,可喜歡享受,不等於她吃不了苦。

  「世子在戰場上啃過饅頭,我也在雲霧山里啃過乾糧,咱們誰也別小瞧誰。」魏嬈哼了哼道。

  陸濯失笑。

  他不是懷疑魏嬈吃不了苦,是捨不得她去吃操練的苦。

  「你要學的是帶兵,不一定非要親自去當兵。」陸濯最後一次嘗試說服她。

  魏嬈正色道:「可只有當過兵,才知道手下的兵在想什麼,知道他們想什麼,才能更好地帶兵。」

  她看著陸濯的眼睛,陸濯也看著她,短暫的對視後,陸濯忽然低下來,吻住了她。

  她第一次嫁他沖喜的時候,他一定是瞎了眼睛,才會那麼對她。

  .

  但凡魏嬈下定決心要做到的事,她一定會做到。

  交代陸濯沒事不要去找她,魏嬈正式成了賀參將手下的一個小兵。

  賀參將剛將她領過去的時候,其他小兵都笑,看著魏嬈那白白淨淨的臉開玩笑,等賀參將介紹完魏嬈的身份,主將陸濯的表弟,小兵們登時不敢吭聲了。陸濯初來軍營,直接砍了一個參將立威,後來又收服了這十萬兵馬的領頭參將,小兵們自然也都信服無比。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魏嬈表現地十分冷漠,沉默寡言,除了必須開口,她不與身邊的任何小兵說話,休息的時候自己坐著,操練的時候大家都忙著操練,也不會過來打擾她。一天下來,魏嬈說過的話超不過十句。

  同隊的小兵將她的冷漠理解成了世家子弟不屑與他們為伍。

  大多數小兵都不會自找麻煩,得罪主將的表弟,但一群熱血男兒,總有幾個不怕事的。

  這日安排小兵們兩兩過招,有個叫馬威的小兵故意擠走魏嬈平時的過招夥伴,捏著拳頭要與魏嬈打。

  兩人用的都是木劍。

  「賀公子,咱們比試比試?」馬威挑釁地道。

  軍營裡面百人為一都,馬威便是魏嬈所在的都隊中,戰鬥力排名前三的一員精兵,身高九尺,威武健壯。

  魏嬈笑笑,舉起了自己的木劍。

  掰手腕她肯定比不過馬威,但用劍,魏嬈平時根本沒有發揮自己的實力。

  七星劍第一招,浮光掠影。

  劍法配合玄妙的步法,眾人只見身形單薄的賀公子一個靈巧地側身閃移,人便到了馬威的背後,手中木劍從馬威側腰橫抹而過。

  一擊即中,魏嬈收劍,面無表情地看著馬威。

  馬威愣住了,手中的木劍還高高舉著。

  周圍的小兵們也都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看向魏嬈。

  魏嬈徑直走到原來的練招夥伴前。

  這個夥伴叫阿風,個子比魏嬈還要矮一點,是都頭特意安排給魏嬈當練招夥伴的。

  平時魏嬈都按照軍營里那套最基本的攻擊招式與阿風練習,從來沒有顯露過自己的劍法,所以阿風每次都充滿幹勁兒,認認真真地與魏嬈練習切磋,如今見過魏嬈的身手,阿風忽然明白,原來這位高門出身的夥伴一直在讓著他。

  阿風臉紅了,紅通通的,都不好意思跟魏嬈對打了。

  魏嬈喜歡阿風簡單淳樸的性格,朝他笑了笑,鼓勵道:「我跟隨師父學過劍法,但那需要長年累月的基礎,兩兵對陣,軍營里傳授的劍法招式簡單且適合戰場廝殺,只要勤加練習融會貫通,定能在戰場上揚名。」

  她在隊裡寡言少語,突然說了這麼多,還是在一招打敗馬威之後,不但沒有瞧不起他們這些普通的兵,還給予了誠摯的認可與鼓勵,別說阿風,周圍聽到這話的小兵們,包括慘敗受挫的馬威,都重新拾起了信心。

  馬威還不服氣,提議與魏嬈再比一場,並且要求魏嬈只能用軍營里的劍法。

  魏嬈道:「你力氣比我大,那麼比我自然不如你。」

  馬威就有點得意,大熊似的看向戰友們。

  別人只是呸他:「要點臉吧,沒聽說過找人比試還要提出各種有利於自己的條件的!」

  馬威撲過去就跟嘲笑他的那個人摔跤了。

  魏嬈見了,笑了笑。

  軍營里這幫熱血漢子,還真沒有特別壞的人,頂多就是不服氣誰,挑釁一番,較量一番。

  訓練結束,魏嬈單獨回了她的營帳。

  趙松被陸濯撥給了她,知道郡主的習慣,早備好了水在裡面,然後他守在帳前。

  為了不讓燈光將自己的身影投到大帳上,魏嬈淨身時從來都不點燈的,她也沒讓趙松準備浴桶,只提兩桶水進來,一桶涼水一桶熱水,兌在盆子裡。

  正擦著,外面傳來趙松的聲音:「將軍稍等,表公子在沐浴。」

  這是魏嬈交待給趙松的,她沐浴的時候,陸濯也不能進來。

  陸濯倒是想進來,可這時候進來,就等於告訴趙松他想做點什麼不正經的,素來以溫雅君子自居的英國公世子,豈會拆自己的台?

  瞥眼營帳,陸濯點點頭,若無其事地回了他那邊。

  過了兩刻鐘,趙松來請他過去。

  陸濯來到魏嬈的營帳前,吩咐趙松道:「把飯菜都送到這邊吧,我陪表公子用飯。」

  趙松:「是。」

  陸濯挑開帘子,就見魏嬈已經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家常男裝,仍然梳的男子髮髻,正拿著一本兵書看。

  「原來表弟這麼喜歡讀書。」陸濯坐到她旁邊的席案前,清幽的目光在魏嬈剛剛洗完澡白裡透紅的臉龐上輾轉。每次沐浴過後,她都不會再出去了,所以卸掉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她本來的嬌艷模樣。

  魏嬈正看在精彩處,沒有理他。

  她說要學帶兵,白日當兵,傍晚便研習兵書,學習為將統兵之法。

  陸濯掃眼帳中點著的燈火,再掃眼落在帳子上的兩人的影子,便只能坐在原位,默默地看著她。

  趙松端了飯菜過來。

  魏嬈終於放下了書。

  陸濯問她:「聽說今日有人挑釁你?」

  魏嬈好笑:「你都聽說了,還問我做什麼?」

  陸濯:「自然是關心你。」

  魏嬈笑道:「我有將軍做靠山,誰敢欺負您的表弟?」

  陸濯一點都不喜歡「表弟」,他想要他的郡主,想將她壓在那鋪著獸皮的床上,聽她在他耳邊或輕喘或嗔罵。

  魏嬈遠在甘州城,陸濯不會想,可魏嬈來了軍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陸濯便做不到清心寡欲。

  不能明目張胆在軍營胡鬧,所以夜晚不好在她這邊留宿,哪怕熄滅燈火再行事,表兄弟倆黑燈瞎火要做什麼?欲蓋彌彰。

  這日晌午,操練結束,魏嬈正要跟阿風一起去打飯,陸濯派人來叫她了。

  眾目睽睽之下,魏嬈沒理由不聽主將表哥的話。

  半個時辰後,魏嬈回來了,雙頰帶著一絲紅暈,眼中全是戾氣。

  阿風、馬威等戰友互視一眼,都明白了,這對兒表兄弟倆肯定吵架了,賀公子還是吃虧的一方,瞧瞧都氣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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