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力碓


  聽到這裡,許三兩眼瞪大:「你說的是官家碾坊里的那種石碓嗎?」江文遠一時不解,反問道:「官家碾坊?」

  許三道:「我們船幫不是為朝庭送漕糧嘛!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官家的碾坊,但是聽說官家的碾坊都很大,有的就用水舂米,好像那東西是老輩一個叫沖之的老幾發明的……」

  

  江文遠暗暗疑問:「沖之?難道……」

  疑惑了一下,江文遠道:「你這裡有紙筆沒,我給你畫個圖,按圖做就行。」許三點頭應聲,二人進入房內,由江文遠畫了圖,讓許三按圖做物。

  這圖也沒什麼複雜,也就是水輪而已,只是輪子一側被鑿上一圈的孔洞。再加上一個橫杆及支架。

  許三看了圖說:「真是巧了,之前我見江邊有一個破敗的水車,倒不如我們直接取了來,稍加改動就能做成圖紙上這樣了!」

  江文遠一臉欣喜:「在哪裡?」

  許三說:「我帶先生去尋!」

  兩人順江向上走了兩三百步,果見一台水車歪倒在江邊,架子斷了半邊,有些水板也都朽斷了,和江文遠所需要的大小差不多。

  江文遠道:「正是我要的大小,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許三道:「好像是興武四幫的,當初為了排水而立,後就停在這裡沒用了,前次你設計的省柴灶就讓興武四占了大便宜,他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說著,許三便用斧鋸把架子和輪子脫離了卸下,滾動著往前走,到在許三房前,把一些朽掉的木板換掉,又按圖紙要求在一側開了排孔,再重新做一個支架,加上橫杆。,

  一者原物改造本就省時,再者許三手藝也快,沒用多長時間便做好了。許三道:「要不,我去幫助先生安裝吧!」

  雖然江文遠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頭答應了,因為這水輪太大,他一個人還真的推不回去,更別說安裝了。

  無依正忐忑不安的在石碓旁向這邊張望,便見許三和江文遠推著水輪往這邊來。暗想:「公子讓許三哥推個水車過來做什麼,難道要澆地嗎?」

  雖然心有不解,但仍然迎上去:「公子弄個水車來做什麼呀!」

  江文遠道:「這可不是水車,它是一個水力輪,就要靠它來壓石杵了!」無依更是不解:「用它?怎麼壓?」

  江文遠說:「一會你就知道了。」指揮著許三把水車下到江里,安好了支架,眼看那水輪在水流衝力之下開始轉動,吱吱之聲可聞。

  再在水輪和石臼之間取點重新立一個支杆,用新的長橫杆代替了原來的,使其一端和石杵相連,另一端插入水輪一側的排孔之中。隨著水輪的轉動,讓槓桿的一端向下壓,另一端在支杆高抵之下挑起石杵。

  水輪再向下轉動,槓桿的一端從水輪孔洞中脫落,石杵「咚」地一聲砸入石臼之內。

  因為水輪一側是排孔,前面一個脫落之後被下一個接著,再次下壓槓桿,如此往復,水輪「吱吱」轉個不停,石杵也在石臼中不住地上升下落,「咚咚」之聲連成一串。

  無依和許三都瞪大眼睛看著石杵起起落落,幾乎連喘氣都忘記了,過了許久才長吸一口氣。許三道:「原來所說的石碓竟然是這麼簡單。」無依跳起來連連拍手:「果然是自動的,再也不用那麼累地舂米了呀!」

  許三說道:「還以為先生只會砌鍋灶,沒想到你還會造這種水力碓!」

  江文遠說道:「這個很簡單,只是水輪運動,讓一側的排孔形成下壓之力,倒也沒有什麼?」

  他又說沒有什麼,更讓許三摸不清他的底。

  在無依的歡呼之下,周圍田間勞作的幾人都看過來。遠遠只見一個水車輪子轉,又沒有水向外流出,近觀之下,更是吃驚不已,議論紛紛。

  有的說:「他一個砌灶匠人怎麼也會擺弄石碓?」還有的說:「這個東西好呀,再也不用那麼費力壓石杵了。」還有的說這個東西我好像聽說過,這叫水力碓,只有官家的大碾坊里才有……

  無依道:「既然不用舂米壓杵,我便去拿來簸箕篩子,一起把糠清出去就行了呀!」

  說著,轉頭往住房輕盈奔去。沒一時,便把簸箕和篩子拿來,讓江文遠把水碓停下來,取出石臼內已經舂好的米,用篩子把米糠篩出,又用簸箕取淨,眼見著白花花的米倒入袋子裡。

  看著無依篩糠,江文遠心道:「如果篩糠也不用人力就好了!」想了一時,腦中已有了計較。再想道:「這一次是來不及了,等過幾天再把篩糠也給無依弄成自動的!」

  無依再把新稻穀倒入石臼內,四臼之後,便把背來的稻穀舂完了。因為水力是機械的,不知疲憊,又比人力速度快,本來需要半天的工作,半晌就舂完了。

  圍觀的人群之中有些是本地住戶,說道:「正好我也把我們家的稻穀拿來舂了!」

  這天中午,興武段船工的江邊泊駐之地極為熱鬧,很多外出做工的回來吃午飯,聽說江文遠又造了一個自動水碓,都屁顛屁顛的圍過來看,就連管大及興武四的李能掌也都一起過來看,一邊看一邊指指點點,議論不止。

  關於水力碓,雖然歷史上也有延傳,但是因為時代久遠,真正的應用量並不是太高,加之清朝的弱漢朝策,當時已基本斷絕,雖然有些人聽說過,但是真正見過的並不是太多,此時親見江文遠的設計,自然是感嘆不已。

  特別是江文遠的設計並不複雜,任何人一看也都知道原理,但是卻難讓他們想像得出來,更別說實現了。

  看江文遠時又都在議論:「他之前到底是什麼人哪?」

  午飯之時,李能掌又賴在興武六不走了,說一定要在興武六蹭飯,管大明知他心意不在吃飯,而是想要在江文遠身上套出財路,雖然對他連哄帶攆,但是架不住李能掌臉皮厚,說我去打壺酒來,一定要和江先生喝個痛快。

  管大自然不願讓李能掌如願,特意讓無依多做了幾首菜,按著江文遠做了首位。

  興武六眾人都圍著江文遠道:「沒想到江先生是奇人,不但會砌那麼好的鍋灶,還能制出這種自動水力碓。之前得罪之處,在此向先生賠罪!」

  江文遠不解道:「得罪?你們沒有得罪我呀!」

  自從江文遠被衝到興武六,一連數日都坐在江邊,興武六的眾人為了省下一口飯,竟不喊他,而且還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這人腦子有毛病少了根弦什麼的。

  但是自從他們拿去江文遠的鍋灶圖紙,幾天之內便已賺得盆滿缽滿,要知道獨創的東西是沒有競爭的,就能把價格提高一些。現在他又有這麼先進的一個水碓,如果是能拿出去專門給人做,也定然會掙不少收入,這才當面賠情。

  當面向江文遠道歉之後,終於有人說道:「先生能不能再像之前的省柴灶一樣,給我們畫一幅圖紙?也好讓我們這些手藝人能出去掙些錢?」

  江文遠剛要說話,忽聽門外李能掌道:「真以為我們興武四沒有功勞嗎,那個水輪還是用我們興武四的水車改的呢!」應著話聲,李能掌走進門來,手裡真的拎了一壇酒。

  興武六的眾人卻似是看到敵人一般,都瞪眼道:「李能掌,怎麼哪都有你呀?前次你在江先生這裡拿了省柴灶圖紙,本以為就你一個人出去接砌灶的生意呢?結果是你們興武四十幾個人都砌,害我們白白少接了近百樁生意。現在你又說水輪是你們興武四的水車,不是胡攪蠻纏嘛!」

  許三和江文遠都低下了頭。

  李能掌道:「我拿省柴灶圖紙時江先生就說了,說是有錢大家一起賺,我們興武四也有一大幫人呢,我總不能看他們餓死,是吧?而這一次我也沒有胡攪蠻纏,驅動水碓的水輪真是由我們興武四原來的水車改的,剛才去打酒見我們的水車沒有了。」

  興武六眾人靜了一時,接著又有人道:「反正是你們興武四的舊水車而已,都不用了,我們拿來改一下怎麼了?」

  李能掌道:「再怎麼著也是我們的東西呀,江先生能發明水碓,也有我們興武四的功勞,既然有功勞,為什麼不能享受好處呢?」

  說著,李能掌拉一把凳子在桌邊坐下,用還沒有盛飯的碗倒酒,管大見他這樣,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每人面前都斟上了酒,李能掌抬起一碗送到江文遠面前,說道:「我知道先生不但才慧過人,而是道德過人,自然不會看著我們上下幾十號人餓死!我李能掌代全幫幾十號船工乞求先生。」說著竟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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