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請我入幫


  看著王得標手裡那杆套筒子,夏竹林一臉為難:「你就讓我這樣改呀?」

  王得標侃笑道:「那還能怎樣,難道還要讓我備禮物用八抬大轎來請你呀?」

  「哎呀!」夏竹林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說我這設備不行,槍機零件極為精緻,需要專門的車銷設備,我這打鐵爐不行的!」

  

  江文遠在旁邊聽著,連忙問道:「車銷設備是什麼?」

  轉向江文遠,夏竹林神色又轉為恭敬:「是一種機器,通過運轉對金屬零件坯進行精加工,從而達到零件和零件之間的高度貼合……」

  通過一番細細講解,雖然有些地方江文遠仍沒有了解透徹,但也明白了個大概,問道:「也就是說這種槍你的打鐵爐造不出來?」

  「對!」夏竹林點了點頭:「因為槍機的零件對精度要求極高,必須要有專業的槍炮廠來生產!」

  「槍炮廠?」江文遠又疑惑一句:「哪裡有這種槍炮廠?」

  夏竹林答道:「漢陽就有槍炮廠,還有鐵廠,不過,因為都被湖廣總督張之洞把持,也只能造出一堆廢品!」

  王得標連忙攔住道:「看,你又在說張香帥的壞話,小心傳到他老人家耳朵里!」

  夏竹林氣憤道:「我說的是他的壞話嗎?是實話,難道那張總督造出來的東西不是廢品嗎?造槍槍炸膛,造鐵鐵斷裂,不是廢品是什麼?」

  說著,嘴裡直喘粗氣,胸口也一起一伏的。

  看著夏竹林的神情,江文遠道:「這位張總督是什麼人哪,怎麼讓你如此氣憤?」

  皺眉一下,夏竹林極為不解:「張香帥那麼大的名氣,難道總領幫不知道?」

  江文遠搖了搖頭了,他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自然對這個時代的名人也不知道,更何況,一千多年的政治體系演化,讓他對總督這個詞也感覺十分陌生。

  旁邊的王得標插口解釋道:「湖廣總督是朝庭九個封疆大臣之一,管著湖南、湖北的地方,眼下的湖廣總督名叫張之洞,因為其自號「香濤」,又是一方督帥,世人便以「張香帥」稱之,這位張香帥又是洋務改革的先鋒人物,和我們原淮軍總帥李中堂並稱南張北李,就是他辦了漢陽鐵廠及槍炮廠等實業……」

  幸虧王得標在北洋的淮軍做過軍官,對朝庭政體有全面的了解。

  江文遠聽後,也對眼下時局有了更深一層認識。

  不知為什麼,這夏竹林極聽不得別人說張之洞好,沒等王得標說完,就指手過去氣憤道:「虧你還做過李中堂嫡系,竟然如此稱讚他老人家的對手!」

  王得標道:「我可沒你那膽子,我現在還在衙門裡當差呢!除非我不想要這個飯碗了。」

  眼夏竹林氣憤到要和王得標吵起來,江文遠連忙岔開話題:「夏老哥息怒!息怒!聽你所說,你對那槍炮廠定然十分了解了?」

  夏竹林按下氣憤的語氣:「這是自然,我在那廠里呆過近一個多月呢!」

  生怕他和王得標再吵起來,江文遠又道:「不知道將來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夏竹林道:「這倒也沒什麼難的,只是總領幫去看那一堆廢品做什麼?」

  「可不能這麼說!」江文遠連忙擺否定:「雖然這老套筒子有些毛病,但也不全是廢品,只要稍加改造,就是戰場上的利器,抽個時間,老哥帶我去那裡去給他們改造一下,行嗎?」

  夏竹林點了點頭:「江先生能光顧槍炮廠,可真是張總督的福氣!」

  江文遠又連忙笑道:「怎能這麼說呢?人家怎麼說也是一方大員,我算是哪根蔥呀!」

  夏竹林連忙道:「江先生千萬別這麼說,是你把一窮二白的興武幫變得富有,是你把那個地貧人稀的江心小島變得繁華,而那張總督算什麼,我對他有十個字的評價:『喜大不喜實,喜名不喜利。』怎能和江先生相提並論?」

  倒沒過於在意這夏竹林稱讚自己,江文遠而是不解這夏竹林怎麼一提到張之洞就生氣?連忙道:「既然眼下你這裡的條件不能改造槍枝,倒不如看看我這個東西你能不能做?」

  說著,江文遠把剛才畫好的防箭甲圖紙拿了出來。

  夏竹林接在手裡,細細看了幾眼,抬眼問道:「先生所畫圖紙可比洋人的詳細多了,難道先生也去西洋留過學?」

  江文遠道:「洋人是什麼我都不知道,畫圖紙只是我們家傳的技藝而已!」

  江文遠所說這話不假,他的祖父和父親都當過當時朝庭的大匠卿,受家庭環境的影響,從小就對畫圖紙有足夠的了解,也因此,他畫的圖紙,不但管大李能掌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能看懂,夏竹林這種出國留洋過的人士也能感覺到專業性。

  「畫圖紙竟然還是家傳技藝?」疑惑一聲,夏竹林道:「也虧得先生找到了我,這個東西的金屬部分我能完成,只是棉花和布料的部分我卻做不來!」

  江文遠點頭道:「這樣就好,棉花和布料的部分我再去找人做,只是夏老哥需要多長時間能做好,我要做三百件!」

  「三……三百件呀?」吃驚一下,夏竹林又在心中估算了時間:「做一件就需要五六天的時間了,三百件少說也需要小半年時間吧!」

  聽到這話,江文遠又急起來,十八家山堂已經打定了自己的主意,恐怕時間上怎麼也等不及,便道:「夏老哥能不能隨我去太平洲做,我讓幫中兄弟給你打下手,那樣也能做得快些!」

  「嗯……」沉吟一下,夏竹林道:「讓我去也可以,先生只是要請我入幫,否則,免談!」

  王得標氣得笑出聲來:「你以為你是誰呀?竟敢逼迫我們總領幫請你入幫!」

  「你們總領幫?」夏竹林疑問一聲,意會了一下,又問道:「難道你已經入清幫了?」

  「對呀!」王得標應一聲,豎起大拇指反指著自己,一臉神氣地道:「現在我也是清幫的人了,剛剛才加入的!」

  本以為夏竹林聽了這話會臉色歡喜,卻他仍然語氣冰冷:「注意,我說的是『請』我入幫,而且日後總領幫要用幫中人力和財力扶持我,讓我在太平洲開辦一家鐵廠!」

  王得標又氣到跳起:「夏竹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鐵廠是誰想辦都能辦的嗎?漢陽鐵廠是朝庭用多少白銀堆起來的,這個你應該最知道呀吧?」

  夏竹林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是那張總督一直方向都是就錯的,本沒有能力生產鐵軌,卻一直在這上面鑽營,以至長期不營利,才導致朝庭不斷往裡投錢,我所辦的鐵廠規模不需要太大,卻要以生產工具為主,或者是農具,也或者是機器零件,保證短時間內能賺到錢,這樣就能一邊盈利一邊擴大規模!」

  雖然夏竹林說得平靜,王得標仍然跳起來叫道:「那前期也要很大投入,你也應該知道從洋人那裡引進一座高爐要很多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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