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殺人鬼桃花

  這女店主嘆了一聲，悠悠回憶道：「我本不是泰州本地人，老家是鎮江的。或許是我出生的時間不對吧！我出生之時，院子裡的一棵桃樹死了，爹娘便以此為名，叫我桃花，後來，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個算命先生，說我命犯桃花煞，並向爹娘要了我的生辰八字，說什麼我子午卯酉四大咸池帶了三個，又說我命里克夫，天性放蕩，應該及時化解！」

  說到這裡，這江桃花搖了搖頭，臉色顯得極為無奈。

  顧念兒本就對這些神鬼類的東西極為好奇，緊張問道：「後來呢？」

  江桃花嘆一聲道：「自然是我爹娘擔心之下信了那算命先生，把那株死桃樹在院子正中間挖了個深坑埋了，又做了一番祭奠！

  「我爹娘又怕長大後沒人敢娶我，便對這件事嚴加保密，十八歲之前倒也沒有什麼，但是十八歲之後，我的命運就變了！」

  江文遠和顧念兒都伸頭過去，明顯是十分關注。

  

  江桃花接著道：「十七歲上，娘家給我訂了一門親事，是鎮江姓安的大戶人家，好像還是京城一個王爺家的遠房親戚。十八歲上吹吹打打迎我過門，我以為桃花煞真的被化解了，自此我也能做了人家的少奶奶了，哪知，剛拜完堂就鬧起了嘓嚕！」

  「嘓嚕？」江文遠疑問一聲道：「就是哥老會強盜？」

  姜微藍點頭：「其他人對付嘓嚕可沒有江先生的本事，百十名嘓嚕闖入我婆家，不但搶走了很多財物，還把我捆住，搭在騾背上一起帶走了！」

  江文遠罵了一聲：「可惡！」

  姜微蘭接著再道：「那晚，我就和那百十個嘓嚕夜宿到江邊一排無人倉庫中，一個叫做李堂主的頭目要強占於我，我假意對那李堂主道：『我被捆著，你也脫不下我的衣服來，我知道你可以撕開，但如果那樣，明天我就會因為沒有衣服而光著，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倒不如你把我解開，既然已經被你搶了，我也不會反抗，只是求你給我一個體面。』」

  江文遠緊張道：「難道姐姐就……」

  「當然沒有！」搖了搖頭，江桃花接著道：「那李堂主聽後點頭，解開了我的綁繩，我趁他不注意，撿起他的刀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顧念兒聽得瞪大了眼睛，無法相信一個這麼好看的大姐竟能提刀殺人，但是細想之下又點了點頭，這麼高的個子，自然個大力不缺。

  江桃花繼續道：「接著我又悄悄出來倉庫門，把兩個打瞌睡守門的嘓嚕也一起殺了，又聽到另一個倉庫里的眾嘓嚕的仍有動靜，便耐心等到半夜時分，約摸他們都睡熟了，才過去把那百十名嘓嚕的腦袋都切了下來！」

  「啊！」顧念兒又聽得吞了一口唾沫：「一下子殺了一百人，這是平常女子能做出的事嗎？」

  「你也認為我不是平常女子嗎？」反問一句接顧念兒，江桃花接著道：「我本想就此離開，但想到我一個黃花閨女在土匪窩裡待過，婆家定難相信我的清白，我要把證物帶回去，便把切下的腦袋髮辮結在一起，搭在騾子背上，牽著回去我婆家。

  「敲開了門，婆家人見我一手提刀，一手牽著載人頭的騾子，都嚇得傻了，醒過神來便說我不是人，好好一女的，一下子殺了一百多人，還用騾子駝著人頭到處招搖，一定是被惡鬼附了身，推著搡著再不讓我進他家的門，最後把大門緊緊關上！」

  說到這裡，江桃花「嗚嗚」哭出聲來：「我就不明白了，我殺了那些嘓嚕，保住了我的清白，怎麼反倒是我錯了？」

  見她哭得委屈，江文遠走過去緊緊抱住：「姐姐沒錯，不是姐姐錯了，是他們錯了！」

  「謝謝！」江桃花最為真心的道一聲謝，之所以是最為真心，是因為她兩三年來都是獨自支撐，從沒有過這樣的懷抱，在她的潛意識裡，所有人的身體是冷的，只有江文遠讓她感覺到了溫度。

  略微擦了一把眼淚，江桃花接著道：「我在他家門口守到天亮，眼見很多人都圍上來指指點點，我婆家的人再坐不住，打開大門對我指責，說我在土匪窩裡待的，已經被土匪糟蹋了，而且是被一百多嘓嚕一起糟蹋的，又說我是光著屁股殺的人，指責一通後，便讓十幾個家人硬趕著我離開他家門口。」

  江文遠更是氣憤：「你那婆家也是可惡，改天我賠姐姐再去他們家，看他們還敢說什麼話！」

  「沒用的，他們早已經搬離鎮江了！」應了一句江文遠，江桃花接著道：「沒有辦法，我只有回我娘家，但我娘家也不要我了，緊緊關著大門不讓我進，硬說我是院子裡那株桃樹精投胎，要禍害他們家。我成了無家可歸的人，只是牽著載人頭的騾子在街上無魂一般的遊蕩，很多人便跟在我後面瞧熱鬧，指指點點地說我是桃樹精附體，說我是鬼桃花！

  「我恨極了那些嘓嚕，找了個十字街口，把他們的人頭全都剁成剁碎了，這樣以來，說我是鬼桃花的人就更多了，我成了瘟神，別人都對我畏之如虎，都不敢接近我三尺的範圍，即使是討飯也找不到人家，而且還受到別人的驅逐，每到一處，就有人向我投石塊、扔臭雞蛋。無奈，我只有離開鎮江，來到泰州！

  「剛到泰州時，我倒也能乞討一些殘羹剩飯，但是沒過十幾天，我鬼桃花的名聲再次在泰州傳開，仍和在鎮江一樣，不但再沒人對我施捨飯食，還對我驅逐。很多天裡，我都是食野草充飢，最後堅持不住餓暈了過去，是這間軋棉鋪子的老掌柜救了我，後來我也就在這裡當幫工！給他學手藝。

  「但是未過一年，那些風言風語又追著我而至，說我鬼桃花天性放蕩，身上陰氣太重，和百十名土匪亂搞還嫌不夠，又和七十多歲的老頭子搞在一起。雖然我對這些風言風語已經麻木，但是老掌柜卻受不住了，寫下一紙遺言，上吊死了。」

  說著，自袖口取出一張紙片，江文遠接過來展開，見上面用灶門灰歪歪地寫下幾行字：「丫頭苦呀，離開這就沒法活，但四鄰都指責我，說我是老丈夫、桃花奴，那話殺人哪……我死後，店鋪歸丫頭所有。」

  合上紙片，江文遠咬了咬牙：「嚼舌根的人也可恨，但老人家也是的，身正不怕影子歪！」

  姜微藍痛悔道：「我好後悔，他上吊的前一天，把我叫到他跟前，給了我十幾兩銀子，對我說：『丫頭，你走吧，離開這裡吧。』我當時說：『婆家不要我，娘家不留我，我又到哪裡去呢？銀子花完了，恐怕我也只會餓死。』

  「沒想到，他當夜就吊死了，早知道，還不如我離開呢，是老掌柜風言風語聽多了，他可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哪，別人在背後叫他老丈夫、風流老鬼，桃花奴，他又替我考慮，這才選擇自己吊死，把這個鋪子留給了我，是我害死了他。」